用七条人命当投名状,就为换一张去台湾的机票,这笔买卖听着就不划算。

可是在1966年初的福建,就真有三个人这么干了。

这事儿的开头,得从一阵半夜三更的收音机杂音说起。

那时候的福建沿海,晚上除了海浪声,就是大功率探照灯扫来扫去的光柱子,气氛挺紧张。

可就在这紧绷的空气里,有一种声音跟蚂蚁似的,悄悄往人耳朵里钻。

那是海峡对岸的广播,专门搞策反的。

女播音员的声音甜得发腻,说的话更勾人:“来我们这里吧,黄金铺地,美金随便花,顿顿有肉吃,住洋楼,开汽车…

这种话,对莆田忠门镇来的吴文献、吴珍加、吴春富三兄弟来说,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好听的曲儿。

他们那地方,人多地少,不出去闯就得受穷。

1965年,哥仨一块儿当了兵,还分到了同一条船上——F131登陆艇。

这在村里可是天大的面子,家里人都觉得他们出息了,将来有奔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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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上船那会儿,他们跟所有新兵一样,老老实实地训练,干活儿,晒得跟黑炭似的,手上全是机油,可心里是亮的。

但不知道从哪天起,这光亮就有点不对劲了。

那时候部队里头运动多,正儿八经的思想工作有时候顾不上,这就给了外头的东西可乘之机。

吴家兄弟仨不知从哪儿捣鼓来一台半导体收音机,成了他们的宝贝。

一到晚上熄灯,他们就猫在被窝里,或者找个没人注意的角落,把耳朵凑上去,听那要命的“靡靡之音”。

那电波里的世界,跟他们每天面对的现实完全是两个样。

这边是严格的纪律、艰苦的训练、咸菜配馒头;那边是黄金、美女、荣华富贵。

听得多了,心就活了。

哥仨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次数越来越多,看战友的眼神也开始躲躲闪闪。

原来那种当兵的自豪感,慢慢被一种叫“贪念”的东西给啃没了。

他们合计着,与其在这儿熬,不如去对面搏一把,万一真像广播里说的那样呢?

一个邪乎的念头,就这么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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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走到1966年1月8号的晚上。

福建的冬天,海风跟刀子一样刮。

F131登陆艇在码头靠着,大部分人都睡熟了。

凌晨一点多,船舱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就在这时候,吴文献从床底下拖出了一支早就藏好的冲锋枪,吴珍加和吴春富也悄没声地拿上了武器。

他们的第一个目标,是艇长甘久郎。

甘久郎刚查完岗哨,回到舱里,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

他是个老兵,对吴家兄弟这些新兵蛋子平日里没少照顾。

他刚想脱衣服躺下,就感觉背后不对劲,一回头,看见的不是熟悉的笑脸,而是黑洞洞的枪口。

没等他喊出声,密集的子弹就把他的胸口打成了筛子。

枪声一响,整个船舱炸了锅。

睡梦中的战士们被惊醒,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吴氏三兄弟端着枪就开始疯狂扫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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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昨天还跟他们一块儿吃饭、开玩笑,今天就成了他们通往“天堂”路上的绊脚石,必须除掉。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在狭小的船舱里,根本没地方躲。

几分钟的功夫,艇长甘久郎,还有另外六名战士,全都倒在了血泊里。

年纪最小的两个,才19岁,刚穿上军装没几个月,兜里可能还揣着写给爹娘的信。

船舱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吴氏三兄弟却异常冷静。

他们把七具还温热的尸体拖到甲板上,然后找来一块白布,蘸着自己战友的血,写了八个大字:“起义投诚,望君接应”。

这血淋淋的八个字,就是他们献给新主子的“见面礼”。

做完这一切,他们发动登陆艇,调转船头,加大马力朝着马祖岛的方向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两个完全不同的场景正在上演。

在马祖,国民党守军看到一艘解放军的登陆艇直愣愣地开过来,先是紧张,接着就是狂喜。

吴氏三兄弟一上岸,立刻被当成了“反共义士”,宝贝得不得了。

消息马上报到了台北,那边立刻决定派一架HU-16“信天翁”水上飞机,要把这三位“英雄”接过去,开记者会,发奖金,树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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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北京中南海,一份标注着“特急”的电报也摆在了周恩来总理的办公桌上。

当时他正在主持一个重要会议,当秘书用极低但沉重的声音汇报了“F131艇哗变,三名士兵枪杀七名同志后驾艇叛逃”的情况后,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能听见的,只有与会者沉重的呼吸声。

周总理平日里给人的印象总是温文尔雅,但那一刻,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他抬起头,眼神像两把利剑,一字一句,话说得不快,但每个字都像砸在桌子上:

“这种背叛祖国,残害同志的叛徒,绝对不能让他们跑到台湾去炫耀!

这是对我们国家和军队的公然羞辱!

命令福州军区,马上派飞机去拦截。

必要的时候,连人带机,一起给我打下来!”

这道命令,没有半点犹豫。

它不光是一道军事指令,更是一个国家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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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以最快速度传到了福州军区空军指挥部。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机场,地勤人员推着导弹车飞奔,飞行员冲向自己的战机。

两架歼-6和两架歼-5战斗机,加满油,挂上实弹,在巨大的轰鸣声中,像四支离弦的箭,冲入漆黑的夜空。

飞行员李纯光和胡英法驾驶的是当时我们最先进的歼-6

在地面雷达的引导下,他们很快就在一片漆黑的大海上空,捕捉到了那个缓慢移动的光点——正是那架来接叛徒的HU-16“信天翁”。

“发现目标,请求攻击!”

“准许攻击!”

李纯光驾驶战机,从万米高空一个俯冲,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信天翁”的屁股后面。

台湾那边的飞行员大概是觉得万无一失,压根没想到解放军的反应会这么快,这么狠。

当他们从舷窗里看到一架银色的歼击机鬼魅般地贴上来时,魂儿都吓飞了。

那架笨重的水上飞机,在高速的歼-6面前,慢得就像个老太太。

李纯光把对方稳稳地套进了瞄准光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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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前仿佛闪过那七位牺牲战友的脸。

他稳住呼吸,按下了发射钮。

30毫米航炮发出怒吼,一串明亮的炮弹精准地咬住了“信天翁”的右侧机翼和发动机。

一声闷响过后,那架飞机就像被巨人打了一拳,机身猛地一抖,右边翅膀连着发动机,整个被撕开一个大口子,拖着一股黑烟和火苗,一头向海面栽了下去。

机上的人,包括那三个做着黄金梦的吴氏兄弟,还有台湾方面派来的14个人,总共17人,连同他们的飞机,一起消失在了冰冷的海水里。

那片他们以为是通往天堂的海域,最终成了埋葬他们的坟场。

后来,那艘千疮百孔的F131登陆艇被拖回了港口,经过修复后重新服役,只是艇上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

而在莆田老家,吴氏三兄弟的家人,一夜之间从光荣的军属,变成了叛徒的家属,一辈子都抬不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