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8月,也就是大家都在等着开国大典的那会儿,一封急电突然送到了正在向赣南进军的48军军长贺晋年手里。
发报地是北京,署名是毛泽东。
这时候,百万大军早就过了长江,国民党正规军几十个师都被包了饺子,大局已定。
可谁也没想到,日理万机的主席会专门为了一个人、发这么一封只有两行字的电报:“瑞金之敌是否肃清?
黄镇中是否已擒?
请速复。”
这事儿吧,乍一看挺奇怪。
一个败军之将,值得领袖这么挂念?
你要是翻开当时的老黄历就知道,这个叫黄镇中的,根本不是一般的国民党军官。
在赣南这片红土地上,他就是个活阎王。
他是插在中央苏区心口上一根长了二十年的毒刺,如果不把他拔了,江西的老百姓连觉都睡不踏实。
对于这种深耕地方几十年的“坐地虎”,往往比正面战场的正规军更难啃。
很多朋友看战史,容易被大兵团作战的“大场面”给带跑偏,觉得解放战争后期就是秋风扫落叶。
其实真不是。
像黄镇中这种人,手里捏着天险,脑子里装着游击战术,那才是真正的硬骨头。
他盘踞的地方叫翠微峰,离瑞金城也就八十里地。
这地方怎么形容呢?
三面都是绝壁,只有一条羊肠小道能上去,说是“鸟飞不过,猴愁攀援”一点都不夸张。
更要命的是,黄镇中是个懂行的。
早在1931年宁都起义前,这人就伪装进步,混进过红军队伍,甚至连当时的政委都被他骗过去了。
他太熟悉红军怎么打仗了,咱们的游击战精髓,他门儿清。
红军长征一走,他立马翻脸,带着“还乡团”对留守的红军家属和苏区干部那是疯狂报复。
他在翠微峰上修了独立的水库,囤了够吃三年的粮食,甚至还搞到了日本人留下的迫击炮。
当时他就放话:“解放军能打过长江,但绝对飞不上翠微峰。”
贺晋年接到电报时,压力大得吓人。
虽然48军一路势如破竹,俘虏了快九千敌人,但只要黄镇中还在山上蹲着,瑞金的老百姓就不敢分田,新政权的威信就立不起来。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打仗了,这是在打政治牌。
战斗刚一开始,解放军果然吃了大亏。
432团的战士们按常规套路冲锋,结果还没摸到寨门边,就被藏在山道拐弯处的暗堡火力压得抬不起头。
黄镇中这人太阴毒了,他在山道上布置了“滚木雷”。
这种土制玩意儿顺着陡坡滚下来,威力比手榴弹大多了。
第一次夜袭,一个排的战士瞬间减员,连敌人的面都没见着。
山顶上,甚至传来了挑衅的唢呐声,那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听着让人牙根痒痒。
这要是在旧社会的军阀混战里,碰到这种硬茬子,估计就围而不打,或者干脆招安给个官当当就算了。
但这是1949年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是刚经过辽沈、平津战役洗礼的队伍。
贺晋年迅速调整路数,他明白,对付这种熟悉游击战的老油条,不能跟他拼消耗,得用绝对的工业优势碾压他。
现代战争对封建割据武装的降维打击,就是你还在玩“一夫当关”,我已经实现了立体封锁。
48军直接调来了山炮连。
这在当年的苏区游击战里,简直是不敢想的重火力。
侦察连趁着夜色摸清了寨墙的火力点坐标,随后,三门75毫米山炮对着峰顶就开始“点名”。
炮弹跟长了眼睛似的,精准地掀开了外围的暗堡。
与此同时,几盏巨大的探照灯光柱死死锁住了下山的地道口,把黑夜照得跟白昼一样。
这招太绝了,直接把黄镇中的心理防线给击穿了。
9月23日拂晓,那面在翠微峰顶飘了十几年的青天白日旗终于落下,升起了一面尴尬的白旗。
黄镇中带着残部,灰头土脸地走出了碉堡。
当他看到山下整齐列阵的解放军和黑洞洞的炮口时,这个不可一世的“靖卫团长”苦笑着说了一句挺耐人寻味的话。
据当时的记录,他说:“你们背后有人指路,我背后再只有一座山。”
这句话其实只说对了一半。
我们背后不仅仅是有人指路,更是因为时代变了。
他依仗的那些宗族势力、封建山头,在土改和解放的大潮面前,脆得跟张纸一样。
随后的清算,才真正让人触目惊心。
军管会在清点物资时,发现了一本发黄的账簿。
上面不光记着1250石粮食和2800多支枪,更记着一份“杀人清单”。
从1931年到1949年,直接或间接死在他手里的苏区干部、红军家属和普通群众,竟然多达八万余人!
他在1949年夏天甚至发布了“十大杀戒”,其中一条就是:“凡全村欢迎解放军者,全村处死。”
这是何等的反动与疯狂。
1950年1月26日,宁都城的冬天冷得刺骨,气温逼近零度,但万人公审大会的现场却热得像开了锅。
当花白胡子的黄镇中被押上木台时,台下爆发出的“血债血偿”的呼喊声,几乎震碎了空气。
老百姓心里跟明镜似的,他们知道,眼前这个人不是什么“乱世英雄”,而是压在赣南人民头上二十年的一座大山。
这一枪,不仅仅是消灭了一个土匪头子,更是宣告了旧江西宗族恶霸势力的彻底终结。
这一仗打完,有个细节特别值的回味。
贺晋年并没有马上撤走,而是命令工兵部队在翠微峰脚下修通了一条直通瑞金的简易公路。
当解放军的物资车队第一次驶过那片曾经布满地雷的碎石坡时,附近的村民自发地放起了鞭炮。
一位老农流着泪说:“这下好了,再也不用给土匪交‘保命粮’了。”
1949年10月,当贺晋年带着战报回到北京,汇报黄镇中被擒获、公审的情况时,毛主席听得很仔细。
最后,主席没有发表长篇大论,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说了五个字:“迟来的清算。”
这五个字,分量极重。
它既是对那些牺牲在黎明前夜的烈士的告慰,也是对新政权必须要雷厉风行的警示。
从那以后,江西境内的土匪势力迅速土崩瓦解。
后来总结的十二字方针:“经济封锁、政治孤立、军事围歼”,彻底打断了旧社会黑恶势力的脊梁。
如今再去瑞金,看到的是繁华的街道,但别忘了,这一切的起点,可能就源于1949年秋天,翠微峰下那几声打破旧时代沉寂的炮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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