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1月，土城的一条战壕里，朱德把那件灰色的军大衣扣子解开了，又默默系上了风纪扣，手里死死攥着那把这驳壳枪。
在他身后，是数万名只剩半条命的红军，对面则是发了疯一样冲上来的川军。
这一幕把毛泽东都给急坏了，他是真急了，很少见地冲着朱德吼，大概意思就是你是总司令，你不能去拼命。
谁敢信啊，那个后来被西点军校吹上天、被称为神级操作的“四渡赤水”，开局竟然是这么个惨样。
这不是什么诸葛亮式的羽扇纶巾，这分明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在悬崖边走钢丝。
这就得从遵义会议刚结束那会儿说起。
那时候的红军，用现在的游戏术语讲，那就是全员“残血”。
从江西出发时那可是八万六千人的大阵仗，结果过了湘江那条“血河”，一点人数，嚯，只剩下三万多了。
这三万多人被夹在中间，四周是什么情况？
整整四十万国民党大军。
南边是蒋介石的嫡系薛岳，东边是恨不得把红军生吞了的湘军何键，北边是四川军阀刘湘，西边还有云南的“地头蛇”龙云。
蒋介石在地图上看得清清楚楚，觉得这回红军就是瓮中之鳖，甚至连庆功酒都准备好了。
毛泽东接手后，第一反应特务实：北上，过长江，去四川找张国焘汇合。
这思路没毛病。
可坏就坏在“情报”这俩字上。
侦察兵回来报告，说土城方向挡路的川军大概就四个团，也就是个“软柿子”。
毛泽东寻思着，那就捏了它，顺便立个威。
结果呢，这一脚踢上去，才发现这哪是柿子，简直就是块烧红的铁板。
对面的指挥官叫郭勋祺，外号“郭莽娃”。
这人打仗路子野，手底下的兵全是“双枪兵”——不是两把枪，是一杆步枪一杆大烟枪，抽足了福寿膏，打起仗来那是真不要命。
更坑爹的是，情报错得离谱，对面根本不是四个团，是整整两个旅，后面还有教导师在玩命增援。
这一仗打得太惨了，最悬的时候，川军离红军总指挥部也就几百米，连陈赓那支全是连排级干部的“干部团”都上去拼刺刀了。
这一仗，红军伤亡两千多，没啃下来。
这时候最考验人了，一般指挥官估计要么死磕，要么崩盘。
但毛泽东之所以是毛泽东，就在于他那种吓人的冷静。
他看了一眼战场，说了八个字：“不仅不能打，而且要撤。”
这个撤，就是一渡赤水。
说难听点，当时就是跑路，为了避开川军的锋芒。
蒋介石在南京看着战报，乐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大手一挥，几十万大军往川南集结，准备在长江边上把红军彻底堵死。
真正的高手过招，往往就在你以为稳赢的那一秒，胜负就逆转了。
就在蒋介石的大网刚张开的时候，毛泽东突然来了个“回马枪”。
红军在扎西集结后，猛地掉头向东，趁着黔北兵力空虚，二渡赤水，杀回了贵州。
这一招，直接把蒋介石给打蒙圈了。
这就好比你追一个小偷，眼看他在前面跑，突然他转身冲回来给了你一拳。
二渡赤水后这一仗，打得那是真解气。
红军直插娄山关，守关的是贵州军阀王家烈的部队。
这帮“双枪兵”当时正在干嘛？
正忙着过年、给老母亲做寿呢，压根没想到红军会从天而降。
彭德怀的红三军团憋了一肚子的火，那是拿命在填。
拿下娄山关，再取遵义城，一口气干掉敌人两个师又八个团。
蒋介石在重庆气得直接摔了杯子。
这也是为啥后来毛泽东写“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那种死里逃生后反杀的快感，真是力透纸背。
但这还没完，好戏才刚开场。
蒋介石为了找回面子，亲自飞到重庆督战，还搞了个什么“堡垒主义”，想用碉堡把红军困死。
这时候，战场就变成了最顶级的心理博弈。
毛泽东开始了他的表演，先是佯攻，摆出一副要找软柿子捏的架势，等各路敌军围过来，他又突然去打国民党中央军周浑元。
这一仗打得莫名其妙，打了一半，红军又撤了，大张旗鼓地第三次渡过赤水河，做出一副“我真的要北渡长江了，不骗你”的样子。
蒋介石这次觉得自己看穿了：“哼，想跑？
没门！”
他兴奋得像个孩子，调集大军向古蔺地区围剿，甚至自己飞到贵阳坐镇，准备亲眼看着红军完蛋。
然而，他犯了兵家大忌——此时他的身边，也就是贵阳城，兵力空虚得只剩下一个团。
就在国民党几十万大军向西狂奔去抓红军主力的时候，红军主力其实就趴在离渡口不远的山沟沟里，静静地看着敌人的大部队像无头苍蝇一样跑过去。
所谓兵法，说白了就是把敌人的脑子拿出来，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3月21日，红军突然折返，第四次渡过赤水河。
这一把不再是佯攻，而是全速向南，直逼贵阳。
正在贵阳督战的蒋介石吓得魂飞魄散，以为红军是来搞“斩首行动”的，连夜发电报让云南的孙渡部队“星夜救驾”。
孙渡也是个实诚人，为了救校长，把云南的守军主力全带出来了，跑得气喘吁吁赶到贵阳。
结果呢？
红军连贵阳的城墙都没摸，那是虚晃一枪，直接从贵阳旁边绕过去，大摇大摆地插向了兵力空虚的云南，最后抢渡金沙江，彻底跳出了四十万大军的包围圈。
这一连串的操作，就像是一个绝顶聪明的斗牛士，拿着一块红布，在四十万头愤怒的公牛之间闪转腾挪。
每一次，公牛的角都快顶到斗牛士的胸口了，但每一次都差那么几厘米。
等到公牛累得气喘吁吁，斗牛士己经优雅地收起了红布，走出了斗牛场。
后来很多人复盘四渡赤水，总觉得这是提前写好的剧本。
其实哪有什么剧本？
每一个决定都是在悬崖边上做出来的。
那个在土城让红军吃了大亏的郭勋祺，后来在抗日战场上也是条好汉，解放战争被俘后还帮着共产党策反旧部。
历史这东西，就是这么充满了戏剧性。
那个让红军差点全军覆没的土城战役遗址，现在还留着一道道深深的战壕，那是几万人生死博弈留下的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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