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72岁,住在老城区的六层板楼里,这楼里住的大多是跟我差不多年纪的老街坊,低头不见抬头见,谁家的事儿彼此都门儿清。今天我想跟大伙儿念叨念叨咱们楼里两位老邻居的事儿,这两件事儿像两块石头压在我心里大半年了,不吐不快。我就是想借着这两个真实的故事,劝劝那些70岁往上、老伴走了的老伙计们:千万别硬撑着一个人独居,真的,太危险,太让人心疼了。

先说第一位邻居,张大爷。张大爷比我大3岁,今年75了,他老伴李大妈是前年冬天走的,肺癌晚期,走得挺安详。李大妈在的时候,老两口日子过得热热闹闹的,每天早上一起去早市买菜,下午搬个小马扎在楼门口跟大伙儿聊天,晚上吃完饭还会手牵手在小区里遛弯。张大爷那时候精神头特别足,说话声音洪亮,还总爱跟我们炫耀李大妈做的酱牛肉,说“我家老婆子做的酱牛肉,全小区第一,你们谁也比不过”。

李大妈走了之后,张大爷像变了个人似的。儿女们都劝他搬去一起住,大儿子在郊区买了大房子,带电梯,说给他留了朝南的卧室,小女儿家离这儿近,走路十分钟就到,也天天来催。可张大爷就是不愿意,说“我在这儿住了三十多年了,一草一木都熟,搬走了睡不着觉”,还说“我身体好着呢,自己能照顾自己,不用你们操心”。儿女们拗不过他,只能每天轮流来看看他,给她买点菜、打扫打扫卫生。

一开始确实没啥事儿,张大爷每天还是按点起床,自己做点饭吃,下午偶尔也下楼跟我们聊聊天,就是话比以前少多了,眼神也总是空落落的。我们都劝他,还是跟儿女住一起好,有人照应着,他总说“没事儿,我自己能行”。

出事那天是个周三,早上我去早市买菜,路过张大爷家门口,听见里面没什么动静,平时这时候他早该起来烧水了。我当时也没多想,以为他睡懒觉了。结果到了中午,他小女儿给我打电话,问我见没见到张大爷,说早上打电话没人接,中午打还是没人接,她有点担心。我赶紧跑去张大爷家敲门,敲了半天没人应,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给她小女儿回电话,让她赶紧带钥匙过来。

等他小女儿赶到,打开门一看,我们都吓傻了。张大爷倒在客厅的地板上,旁边是打翻的水杯,脸色发青,已经没了呼吸。后来医生说,张大爷是突发心梗,估计是早上起来喝水的时候犯的病,身边没人,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他小女儿抱着他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说“爸,我让你跟我住你不听,你怎么就这么犟啊”,那声音听得我心里直发酸,周围的邻居都跟着掉眼泪。

张大爷走了之后,我好几天都睡不着觉,总想起他以前跟我们聊天的样子,想起他说李大妈做的酱牛肉好吃的神情。我总在想,如果那天他身边有人,哪怕只是能及时打个120,是不是就不会是这个结果?如果他当初听儿女的话,搬去一起住,是不是现在还能跟我们一起在楼门口晒太阳、聊天?

再说第二位邻居,王大妈。王大妈比张大爷小两岁,73了,她老伴是去年春天走的,脑溢血,走得很突然。王大妈跟她老伴感情特别好,年轻的时候是自由恋爱,一辈子没红过脸。老伴走了之后,王大妈一下子就垮了,头发短短几个月就全白了,人也瘦得脱了形。她就一个儿子,在外地工作,一年也回不来几次,儿子让她去外地跟他一起住,她不愿意,说“我走了,你爸回来找不到家”,还说“我在这儿守着,心里踏实”。

儿子没办法,只能给她请了个钟点工,每天上午来给她做顿饭,打扫打扫卫生,下午就走。王大妈平时不爱出门,就一个人在家坐着,要么对着老伴的照片发呆,要么就躺在床上睡觉。我们有时候喊她下楼聊天,她也总说“不了,懒得动”。

出事是在去年冬天的一个晚上,下着大雪。我晚上起夜,听见楼下有“咚”的一声响,当时天太黑,又下雪,我也没看清是什么。结果第二天早上,小区里有人说,王大妈从楼上摔下来了,摔在单元门口的雪地里,早上清洁工扫地的时候才发现。

后来我们才知道,王大妈晚上起来喝水,客厅的地板有点滑,她没站稳,摔在了地上,腿摔骨折了。她想爬起来,可是爬不动,想喊人,可是夜深了,邻居们都睡着了,她手机放在卧室里,够不着。她就在冰冷的地板上躺了好几个小时,后来实在忍不住了,想爬到门口去开门,结果走到门口的时候,没站稳,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还好那天早上清洁工发现得早,及时送了医院,捡回了一条命,但是腿骨折了,得在床上躺好几个月。她儿子接到电话,连夜从外地赶回来,在医院里守着她,眼睛都熬红了,说“妈,你怎么不跟我说啊,你一个人在家,出了事儿我都不知道,我这心里得多难受啊”。王大妈拉着儿子的手,哭得说不出话,只重复着“妈错了,妈不该不听你的话”。

现在王大妈已经搬去跟儿子住了,前阵子儿子带她回来过一次,看她精神头好多了,脸色也红润了,就是走路还得拄着拐杖。她跟我说,“老姐姐,我现在才明白,老伴走了,真不能一个人独居,身边没人照应着,太吓人了。以前总觉得自己能行,不想麻烦孩子,现在才知道,我们健健康康的,不让孩子担心,才是给他们最大的省心”。

这两位邻居的事儿,让我心里感慨万千。我们这代人,一辈子要强,总觉得自己能扛事儿,不愿意麻烦儿女。年轻的时候,我们为了家庭、为了孩子,辛辛苦苦一辈子,老了老伴走了,总想着给自己留点体面,不想让儿女看到自己孤独、脆弱的样子。可是我们忘了,人到了70岁,身体机能早就不如从前了,说不定哪天就会突发个疾病,或者摔一跤,这时候身边没人,真的会出大事儿。

我老伴走了五年了,一开始我也想一个人独居,觉得自己身体还行,能照顾自己。可是我儿子女儿死活不同意,硬是把我接到了儿子家。一开始我还挺不适应,觉得住在儿子家不自在,怕给他们添麻烦。可是住了一段时间之后,我才发现,跟儿女住一起,真的挺好的。

每天早上,儿媳妇会给我准备好热腾腾的早饭,小米粥、鸡蛋、包子,换着花样来;中午儿子下班回来,会陪我聊聊天,问问我上午在家干嘛了;晚上吃完饭,孙女会拉着我一起看电视、散步,家里热热闹闹的,一点也不孤单。有一次我晚上起夜,不小心崴了脚,儿子听见声音,立马就跑了过来,扶我坐下,给我揉脚,还连夜带我去医院检查,幸好没什么大碍。那时候我就想,如果我一个人住,崴了脚没人管,说不定就得在地上躺一晚上,想想都后怕。

我知道,很多老伙计跟我一样,老伴走了之后,不想跟儿女住一起,无非就是怕给儿女添麻烦,怕跟年轻人生活习惯不一样,互相迁就,也怕自己在儿女面前没面子。可是我们反过来想想,儿女是我们从小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我们为他们付出了一辈子,现在我们老了,需要他们照顾了,这不是麻烦,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儿女们也希望我们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他们也怕我们一个人在家出事,每天提心吊胆的。

再说了,跟儿女住一起,也不是说我们就成了他们的负担。我们可以帮他们看看孩子,做做饭,打扫打扫卫生,发挥点余热。年轻人工作忙,压力大,我们能帮他们分担一点,他们也能更安心地工作。而且跟孙辈们在一起,我们也能感受到年轻人的活力,自己也能变得更开心、更年轻。

当然,也有一些老伙计,儿女不在身边,或者儿女家里确实不方便住,那也千万别一个人独居。我们可以找个靠谱的养老院,或者跟其他老伙计一起合租,互相照应着。现在的养老院条件都很好,有专业的护工照顾,有医生定期检查身体,还有很多同龄人一起聊天、打牌、跳舞,一点也不孤单。跟老伙计合租也挺好的,平时一起做饭、一起散步、一起聊天,有个头疼脑热的,彼此也能有个照应。

人这一辈子,辛辛苦苦几十年,不就是为了老了能安享晚年吗?老伴走了,我们已经够孤单、够可怜了,就别再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了。我们的平安、健康,就是给儿女最好的礼物,也是对自己最好的负责。

张大爷和王大妈的悲剧,已经给我们敲响了警钟。希望所有70岁以上、老伴走了的老伙计们,都能吸取教训,别再硬撑着一个人独居了。该跟儿女住的就跟儿女住,该去养老院的就去养老院,该找老伙计合租的就找老伙计合租,怎么安全、怎么舒心就怎么来。

生命只有一次,我们都要好好爱惜自己。别等到出了事儿,才后悔莫及。愿我们每个老人,都能安享晚年,平安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