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芯转动的声音很陌生。
我站在家门口,钥匙插进去,却拧不动。再试一次,还是纹丝不动。
屋里传来电视声和孩子的笑闹。我出差提前两天回来,没告诉任何人。
敲门。开门的是弟媳谢淑敏,她系着我的碎花围裙,手里拿着锅铲。
“嫂子回来啦?”她笑得很自然,侧身让我看屋里,“妈说这房子先借我们住一阵,没来得及跟你说。”
客厅里,我的沙发被挪到墙角,小叔子唐国安正坐在上面玩手机。
我的婚纱照不见了,墙上挂着他儿子的涂鸦。
婆婆从厨房走出来,手上湿漉漉的,在围裙上擦了擦。
“歆婷回来得正好。”她说,“国安他们房子到期了,暂时住你这儿。我把锁换了,安全些。”
我看着她,没说话。
唐国安抬起头:“嫂子,就住几个月,找到房子就搬。”
我转身下楼,在楼道里拨了110。
“喂,我要报警。有人非法侵入我的住宅,还换了我的门锁。”
电话那头问地址,我一字一句报出来。
回到门口时,婆婆脸色已经变了。谢淑敏还笑着,但眼神有些飘。
警察来得比想象中快。
两名民警,年轻的那个姓陈,询问情况时很认真。婆婆抢着说话,声音带着哭腔。
“警察同志,这是家务事呀。我儿子媳妇的房子,小儿子暂时住住,怎么算非法侵入了?”
我拿出手机,调出房产证的照片。
“这房子是我婚前全款买的,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陈警官接过手机看了看,又看向婆婆:“老太太,您换锁经过业主同意了吗?”
婆婆愣了一下,随即拍着大腿哭起来。
“我命苦啊!大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房子宁可空着也不帮衬弟弟……”
唐国安也跟着嚷嚷:“就是!一家人计较这么清楚!”
我等他们哭完嚷完,才开口。
声音很平静。
“陈警官,房子的事我们可以慢慢说。但我想先问一句——”
我转向屋里那几个人,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谁看见我床头抽屉里,那张500万支票了?”
01
我和唐凯安结婚三年,住在城东这个九十平的房子里。
房子是我大学毕业后,父母把老家两套小户型卖掉,加上我工作四年攒的钱,全款买下的。房产证上只有我的名字。
婚礼前,唐凯安提过一次加名的事。
那天我们在装修好的新房里,他摸着墙壁,语气有些犹豫。
“歆婷,我妈说……房子是不是该写两个人的名字?”
我正在挂窗帘,手停了一下。
“这房子是我家出的全款。”我说,“你如果介意,我们可以签协议,婚后共同还贷的部分算共同财产。”
其实没有贷可还。我说这话,只是给他台阶下。
唐凯安沉默了半晌,走过来帮我扶梯子。
“我就随口一问,你别多想。”
他没再提这事。但我知道,婆婆唐慧芳肯定提了不止一次。
结婚那天,敬茶环节,婆婆接过茶杯时,眼睛看着我的项链。
“歆婷这套首饰真好看,得不少钱吧?”
我说是父母送的嫁妆。
她笑笑:“还是女儿好,舍得给花钱。我们凯安啊,从小就没这些。”
话里的意思,在场的人都听懂了。我妈脸色不太好,我爸轻轻按了按她的手。
婚礼后,我们的生活还算平静。
唐凯安在一家设计公司做绘图员,收入中等,但工作稳定。我在外贸公司做业务经理,经常出差,收入是他的两倍多。
婆婆起初每月来一次,后来变成两周一次。
她总带着时令水果,说来看我们,但每次都要把房子仔细看一遍。
“这窗帘该换了,颜色太素。”
“厨房台面怎么没做挡水条?”
“阳台就晾衣服多浪费,该打一排柜子。”
我通常只是听着,不接话。唐凯安会打圆场:“妈,歆婷喜欢这样,挺好的。”
婆婆就会瞪他一眼:“你就知道听媳妇的。”
真正的问题出在小叔子唐国安身上。
唐国安比我小两岁,没读大学,换了七八份工作,最长干不过半年。
他娶了谢淑敏,一个同样没有稳定工作的女人。两人租房子住,孩子两岁了,还在吃老本。
第一次来“暂住”,是去年夏天。
那天我下班回家,看见门口摆着几个编织袋。开门进去,客厅地上铺着凉席,唐国安一家三口坐在上面看电视。
婆婆从厨房探出头:“歆婷回来啦?国安他们租的房子漏水,房东要维修,来住几天。”
我看向唐凯安,他正帮着搬行李,避开我的目光。
“住几天?”我问。
“最多一周。”唐国安抢着说,“嫂子你放心,找到房子马上搬。”
那一周,我家的作息全乱了。
孩子半夜哭闹,谢淑敏在厨房做夜宵到十二点,唐国安抽烟把沙发烫了个洞。
第七天,我问他们什么时候找房子。
婆婆说:“急什么,再住几天。外面租房多贵,你们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妈,我们也要生活。”我说。
唐凯安拉我进卧室,关上门。
“再忍忍,就几天。”他低声说,“那毕竟是我弟弟。”
“你弟弟就可以不尊重别人的生活吗?”
他沉默,最后说:“我会催他们的。”
又住了一周。半个月。二十天。
最后是我发了火。那天我重要的客户资料被孩子撕了,谢淑敏轻飘飘说了句“孩子不懂事”。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们的行李打包好放在门口。
“今天必须搬。”
婆婆骂我没良心,唐国安摔了杯子。但最后,他们还是走了。
唐凯安三天没和我说话。
从那以后,婆婆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什么。
02
今年开春,唐国安出事了。
他迷上网络赌博,欠了三十多万。债主找到租住处,泼油漆砸门,吓得孩子整夜哭。
婆婆来我们家时,眼睛肿着。
“国安这日子没法过了。”她抹着眼泪,“债主说再不还钱,要卸他一条腿。”
唐凯安着急:“欠这么多?他哪来的钱赌?”
“还不是被那些狐朋狗友带的!”婆婆拍着大腿,“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得想办法还钱啊!”
她看向我。
我正泡茶,动作没停。
“歆婷,”婆婆声音软下来,“你看……你能不能帮帮国安?”
“怎么帮?”我问。
“借他点钱周转。不多,就三十万。”
我放下茶壶:“妈,我哪有三十万现金。”
“你房子不是值钱吗?”婆婆说得理所当然,“抵押贷款,先帮国安过了这关。他以后工作了慢慢还你。”
唐凯安抬头:“妈,那是歆婷的婚前财产。”
“婚前婚后不都是一家人!”婆婆声音高起来,“现在你弟弟有难,你们就看着不管?”
那晚,唐凯安在阳台抽了半包烟。
我洗完澡出来,他还在那儿站着。
“歆婷,”他声音很疲惫,“我知道这要求过分。但那毕竟是我亲弟弟。”
“所以呢?”
“你能不能……考虑一下?”
我看着他,这个和我同床共枕三年的男人。
“凯安,房子是我父母一辈子的积蓄。”我说得很慢,“他们现在住着老房子,退休金也不高。如果我把房子抵押了,出了事,我对不起他们。”
“国安说了会还……”
“他用什么还?”我打断他,“他这些年正经工作过几天?”
唐凯安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他说:“我妈会恨你的。”
“那就恨吧。”
我以为这事过去了。但婆婆开始频繁上门。
有时带自己腌的咸菜,有时是老家亲戚送的土鸡蛋。每次来,都要提唐国安的处境。
“债主昨天又来了,淑敏吓得抱着孩子跑了一夜。”
“国安瘦了十几斤,我看着心疼。”
“淑敏说想离婚,孩子这么小,不能没爸啊。”
我听着,偶尔附和两句,但从不说实质性的话。
直到上个月,婆婆换了策略。
她不再提借钱,开始说房子。
“歆婷,你们这房子地段真好,现在房价涨了不少吧?”
“听说隔壁单元卖了三百多万呢。”
“国安要是能有这么个房子,债主也不敢这么欺负他。”
我终于明白她想干什么了。
那天吃完饭,婆婆洗碗时,我走进厨房。
“妈,”我靠在门框上,“有件事我想说清楚。”
她关掉水龙头,回头看我。
“这房子是我的名字,婚前财产。”我看着她眼睛,“我不会抵押,也不会过户给任何人。您别再打这房子的主意了。”
婆婆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韩歆婷,”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叫我,“你嫁到唐家,就是唐家的人。你的东西,就是唐家的东西。”
“法律不是这么说的。”
“法律?”她冷笑,“你跟自家人讲法律?”
她把抹布摔在池子里,水花溅了我一身。
“好,你讲法律。那我也告诉你,只要我还活着,这房子就必须有国安一份!”
她甩手走了,门摔得震天响。
唐凯安从书房出来,看着我的表情,大概明白了。
“又吵了?”
我没说话。
他叹了口气:“我妈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
“凯安,”我说,“如果有一天,你妈真要抢这房子,你站哪边?”
他愣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转身进了卧室。
那晚我做了个梦,梦见很多人来搬我的家具,唐凯安站在旁边看着,一动不动。
03
公司派我去广州出差,原定五天。
合作谈得出奇顺利,第三天下午就签完了合同。领导让我在当地玩两天,报销费用。
但我订了当晚的机票。
说不清为什么,心里总有些不安。可能是婆婆最后那个眼神,也可能是唐凯安那些没说完的话。
飞机落地是晚上十一点。我没告诉唐凯安,打车直接回家。
楼道里很安静,声控灯随着我的脚步声一层层亮起。
到四楼,我发现门口的地垫换了。原来灰色的素色垫子,变成了印着卡通图案的彩色垫子。
我的心沉了一下。
钥匙插进锁孔,拧不动。再试,还是不动。
我凑近看,锁芯是新的,闪着金属的光。
屋里传来电视声,是动画片。还有孩子的笑声,和谢淑敏哄孩子的声音。
我敲门。
过了半分钟,门开了。谢淑敏系着我的碎花围裙,手里拿着锅铲,油烟味从她身后飘出来。
客厅里,我的沙发被挪到墙角。唐国安正坐在上面玩手机,脚搭在茶几上——我的茶几,上面摆着他的烟灰缸。
墙上,我和唐凯安的婚纱照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他儿子的涂鸦,用蜡笔画在墙上,歪歪扭扭的太阳和房子。
我的绿植被移到阳台角落,有一盆已经枯了。
我看着他们三个,像在看一场荒诞剧。
“凯安呢?”我问。
“他加班。”婆婆说,“今晚不回来。”
“为什么不告诉我换锁?”
“哎呀,这不是怕你担心嘛。”谢淑敏接过话,“就住几个月,找到房子就搬。”
唐国安终于放下手机,抬起头。
“嫂子,上次是我不对,不该跟你吵架。这次真是没办法,债主找到租处了,我们不敢回去。”
他的表情很诚恳,如果我不是了解他,差点就信了。
“所以你们就擅自闯进我家,换了我的锁?”
“怎么叫闯呢?”婆婆声音高起来,“这是我儿子家!我当妈的还不能做主了?”
“你儿子家?”我重复一遍,“房产证上是我的名字。”
“结了婚就是共同的!”婆婆拍着茶几,“韩歆婷,你别太自私!国安是你小叔子,他现在有难,你帮一把怎么了?”
我拿出手机。
“我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马上把锁换回来,收拾东西离开。第二,我报警。”
唐国安站起来:“嫂子,你这就没意思了。”
谢淑敏拉他:“别跟嫂子吵。嫂子,我们真是没办法……”
“报警吧。”我说。
婆婆脸色变了:“你敢!”
我转身下楼。在楼道里,手有些抖,但拨号的动作很稳。
接警员问地址,我一字一句报出来。
“请尽快出警。”
挂断电话,我在台阶上坐了一会儿。声控灯灭了,黑暗包裹着我。
我想起买这套房那天。父母把存折递给我时,手都在抖。
“婷婷,这是爸妈所有的钱了。你好好过日子。”
我说我会的。
灯又亮了。我站起来,拍了拍灰尘,重新走上楼。
门还开着。婆婆站在门口,脸色铁青。谢淑敏在厨房里,但没再炒菜了。
“你真报警了?”婆婆问。
“警察马上到。”
唐国安冲出来:“韩歆婷!你他妈有病吧?一家人你报警?”
“我们是一家人吗?”我问,“一家人会趁我不在,闯进我家换锁?”
“这是我哥家!”
“房产证上写的是韩歆婷。”
他瞪着我,拳头握紧了。但最终没敢动手。
警察来得比我想象中快。
04
两名民警,一个四十多岁,一个年轻些。
年轻的那个先开口:“谁报的警?”
“我。”我举手,“我叫韩歆婷,是这房子的业主。”
他拿出记录本:“什么情况?”
我还没说话,婆婆突然哭起来,扑到警察面前。
“警察同志,这是家务事呀!我儿子媳妇的房子,小儿子暂时住住,怎么算非法侵入了?”
老民警扶住她:“老太太别激动,慢慢说。”
“我命苦啊!”婆婆拍着大腿,“大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房子宁可空着也不帮衬弟弟。小儿子欠了债,没地方住,我这当妈的能不心疼吗?”
她说得声泪俱下,楼道里几户邻居开了门缝看。
唐国安也帮腔:“就是!一家人计较这么清楚,还算一家人吗?”
谢淑敏抱着孩子出来,孩子被这场面吓到,哇哇大哭。
年轻民警皱眉:“都安静!一个一个说。”
他看向我:“你说你是业主,有证明吗?”
我拿出手机,调出房产证的照片——自从上次婆婆提抵押的事,我就把所有证件拍了照存在手机里。
“这房子是我婚前全款买的,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结婚三年,我丈夫唐凯安没有出过一分钱房款。”
民警接过手机看了看,又看向婆婆。
“老太太,您换锁经过业主同意了吗?”
婆婆愣了一下,随即哭得更凶。
“我哪知道什么业主不业主!这是我儿子家,我当妈的还不能给儿子换把锁了?”
“房产证上不是您儿子的名字。”年轻民警很耐心,“就算您儿子住这儿,换锁也得经过业主同意。”
“她是我儿媳妇!一家人!”
“法律上,婚前财产属于个人所有。”民警说,“您这样擅自换锁,确实涉嫌非法侵入住宅。”
婆婆不哭了,瞪大眼睛。
“什么?我进自己儿子家算非法侵入?”
唐国安急了:“警察同志,这真是我们家事。您看这大晚上的,就别管了吧?”
老民警开口:“既然报警了,我们就得处理。现在情况是,业主不同意你们住这儿,要求你们离开。你们是自己搬,还是我们强制执行?”
空气凝固了几秒。
谢淑敏突然开口:“妈,要不我们先搬吧?别给警察同志添麻烦。”
“搬什么搬!”婆婆吼道,“今天我就不搬!有本事把我抓走!”
年轻民警脸色严肃起来:“老太太,您这样我们很难办。”
我一直在等。等他们哭完,嚷完,表演完。
现在,终于轮到我了。
“陈警官,”我刚才看到了他胸前的警号牌,“房子的事,我们可以慢慢协商处理。”
我转向屋里那几个人,目光扫过婆婆,唐国安,谢淑敏。
声音很平静,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但我想先问一句——谁看见我床头抽屉里,那张500万支票了?”
05
时间好像停了几秒。
婆婆的哭声卡在喉咙里。唐国安张着嘴,忘了合上。谢淑敏抱着孩子的手,明显紧了一下。
连两位民警都愣住了。
“什么支票?”年轻民警先反应过来。
“一张500万的转账支票。”我说得很清晰,“我出差前放在床头抽屉里,现在不见了。”
婆婆猛地看向卧室方向。
“什、什么500万?我从来没看见!”
“我出差三天,走之前还在。”我看着她的眼睛,“这期间只有你们进来过。锁也是你们换的。”
唐国安跳起来:“韩歆婷!你少血口喷人!我们没拿你什么支票!”
“那支票呢?”
“我怎么知道!”他脸涨得通红,“说不定你根本没放那儿!说不定是你自己弄丢了!”
谢淑敏把孩子往怀里搂了搂,声音有点抖。
“嫂子,你是不是记错了?我们搬进来的时候,抽屉里就一些零碎东西,没看见支票啊。”
“哪个抽屉?”我问。
“就……就床头柜啊。”
“你翻我抽屉了?”
她脸色一白。
我转向民警:“陈警官,那张支票是我们公司竞标的保证金。如果丢了,我不但要个人赔偿,公司项目也会黄,损失可能上千万。”
这话一半真一半假。支票是真的,但不是什么保证金——至少现在还不是。
老民警表情严肃起来:“500万可不是小数目。你们谁看见过?”
“没有!”婆婆抢着说,“绝对没有!我们搬进来就是住几天,动她东西干什么?”
但她眼神在飘,手指无意识地搓着围裙边。
唐国安突然扭头,盯着谢淑敏。
“你真没看见?”
“我看见了还会不说吗!”谢淑敏声音尖起来,“唐国安你什么意思?怀疑我?”
“我就问问!”
“问就是怀疑!”
两人吵起来。孩子被吓到,又开始哭。
年轻民警提高音量:“都安静!现在重点是支票到底在哪。如果真丢了,这就不只是家庭纠纷,是盗窃案。”
“盗窃”两个字让空气更紧张了。
婆婆嘴唇发抖:“警察同志,我们真没拿……她、她是不是诬陷我们?”
“我为什么要诬陷你们?”我问,“500万的支票,我拿来诬陷你们?”
“因为你不想让我们住这儿!”唐国安吼道,“你就想赶我们走!”
“这房子本来就是我的,需要诬陷才能赶你们走吗?”
他噎住了。
老民警看看我,又看看他们。
“这样,我们先找支票。你们所有人都待在客厅,不许动。小陈,你跟我进去看看。”
两位民警进了主卧。
客厅里只剩下我们四个,还有哭泣的孩子。
婆婆坐在沙发上,手一直在抖。唐国安瞪着谢淑敏,眼神像要把她吃了。
谢淑敏低头哄孩子,不敢看任何人。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夜景。路灯连成一条线,偶尔有车驶过。
过了大概十分钟,民警出来了。
年轻民警摇摇头:“床头抽屉里没有支票。其他抽屉我们也大概看了,没发现。”
婆婆松了口气,随即又挺直腰杆。
“你看!我就说没有!韩歆婷,你冤枉我们!”
我等的就是这个。
“陈警官,”我说,“那张支票是浅蓝色的,工商银行的,收款人栏空着,但签章齐全。背面有我们公司的财务章。”
年轻民警记录着:“具体什么时候放的?”
“上周五下午,我从银行取回来就直接放抽屉了。之后我就出差,今天回来发现锁被换,支票不见了。”
“你确定锁换之前支票还在?”
“确定。我放支票的时候,锁还是原来的锁。”
老民警看向婆婆:“老太太,你们换锁是什么时候?”
“昨、昨天……”婆婆声音小了。
“换锁的时候,进卧室了吗?”
“进去看了下……就看看房间格局……”
“看见抽屉里的支票了吗?”
婆婆不说话了。她眼神乱转,额头渗出细汗。
唐国安急了:“妈!你到底看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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