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年末,曾顶着“便携按摩器第一股”名号的智能健康硬件企业倍轻松突发利空。
2025年12月25日,倍轻松公司实控人、董事长马学军因涉嫌信息披露违法违规被证监会立案调查。消息一出,资本市场震动,更将这家曾以便携按摩概念风光上市的企业推入舆论漩涡。
而在监管重压之下,倍轻松的业绩隐忧也浮出水面。2025年前三季度,公司营收5.52亿元,同比下滑34.07%;净亏损扩大至6562.80万元,同比暴跌超600%。尽管2024年年报显示,其归母净利润短暂转正至1025万元,但扣非净利润仍为负值。而回溯至2022—2023年,公司连续两年巨亏,累计亏损近1.75亿元,增长神话早已褪色。
如今,面对营收持续萎缩、盈利根基不稳、实控人被查等多重危机,市场不禁疑惑,这家曾经的健康科技第一股,究竟是怎么了?
01
业绩跌跌不休,股价蒸发九成
倍轻松成立于2000年,由马学军在深圳创立,初期以眼部按摩器切入市场,逐步拓展至头部、颈部、肩部等便携式智能按摩设备领域。凭借差异化的产品设计与健康+科技的品牌定位,公司在消费电子与健康家电交叉赛道中迅速崛起。
2021年7月,倍轻松登陆科创板,成为国内“智能便携按摩器第一股”,发行价高达27.4元/股,上市首日股价一度冲高至178元,市值突破百亿元,被视为新消费与硬科技融合的代表企业之一。
在鼎盛时期,倍轻松在国内便携式按摩器细分市场占据领先地位。据其招股书及早期年报披露,公司产品覆盖全国超300个城市,并进驻高端商超、机场、高铁站等核心渠道,同时布局天猫、京东等主流电商平台。倍轻松主打的智能仿生技术与高溢价策略,使其在消费者心中建立起高端按摩小家电品牌形象,市场占有率一度稳居行业前列。
然而,自2022年起,倍轻松的经营态势急转直下。当年公司实现营业收入8.96亿元,同比下降24.69%;归母净利润亏损1.24亿元,同比大幅下滑235.46%,首次出现亿元级亏损。
进入2023年,公司营收短暂反弹至12.75亿元,同比增长42.30%,主要受益于疫后消费复苏及部分新品推广。但盈利质量并未同步改善,全年归母净利润仍为-5086.54万元,尽管较2022年减亏约7300万元,但扣非净利润继续为负,主业仍未实现真正造血。
2024年,倍轻松交出一份看似回暖的年报,营业收入10.85亿元,同比下降14.88%;归母净利润录得1025.32万元,同比增长120.16%。表面扭亏为盈,实则依赖非经常性损益支撑,公司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的净利润为-327.69万元,同比改善94.15%,但仍处于亏损状态。
真正的警讯出现在2025年。根据公司披露的前三季度财报,倍轻松报告期内营业收入仅为5.52亿元,同比暴跌34.07%;归母净亏损6562.80万元,同比暴跌600.98%,创下近三年同期最大亏损幅度。营收与利润双双加速下滑,显示出市场需求疲软、竞争加剧与内部经营效率低下的多重压力正在集中爆发。
持续疲软的业绩表现,彻底动摇了资本市场对倍轻松的信心。自2021年上市初期股价一度冲高至185元的历史峰值后,倍轻松市值便开启漫长下行通道。截至2026年1月22日发稿前,公司股价为22.88元每股,较最高点缩水87.6%,折射出投资者对其商业模式可持续性、盈利能力及治理水平的深度疑虑。
02
营销占比过半,明星光环加持
倍轻松业绩持续下滑的背后,是重营销、轻研发发展模式长期积累的结构性矛盾。
财报数据显示,2022-2024年及2025年上半年,公司销售费用占营收比重分别为53.84%、53.94%、50.16%和56.03%。也就是说,每实现100元收入,就有超过50元用于销售推广。而在销售费用构成中,广告宣传支出常年占据半壁以上江山,成为吞噬利润的最大成本项。
这种对营销的依赖,在品牌代言策略上体现得尤为突出。近年来,倍轻松接连签约肖战、易烊千玺、孙颖莎等兼具高人气与正面形象的顶流明星,试图通过强关联提升品牌调性与用户转化。以2023年官宣乒乓球世界冠军孙颖莎为例,合作发布三天内,品牌全网互动量突破276万,其中近九成由其粉丝贡献。
然而,明星效应虽带来流量红利,却无法掩盖产品力的短板,销量也难以维持。在研发投入长期不足的背景下,倍轻松的产品创新明显滞后。2022-2024年及2025年上半年,公司研发费用率分别为6.40%、4.59%、5.38%和7.02%。即便2025年上半年研发占比有所提升,仍远低于智能硬件行业普遍8%–15%的水平。技术储备不高导致产品同质化问题,所谓智能仿生、AI算法等概念多停留于营销话术,用户无法感受到实质性突破。
为寻找新增长点,倍轻松近年提出“中医+AI”融合战略,推出中医健康模型2.0,试图借势传统文化与科技热点重塑品牌形象。但概念尚未形成可落地的技术成果或差异化体验,反而陷入故事讲得响、产品卖不动的尴尬境地。从市场反馈来看,消费者或许已经对这类模糊的科技+养生逻辑产生审美疲劳。
与此同时,财务压力正不断加剧。截至2025年6月底,公司未分配利润累计亏损达4120.49万元,资产负债表持续承压。为了稳住市场份额,管理层不得不继续追加营销预算,进一步推高销售费用率至56%以上。越卖不动越投广告,越投广告越没钱研发,倍轻松也逐渐深陷泥潭。
当然,从数据看,倍轻松的营销策略并非无效,只是效率递减。
早期,倍轻松依靠顶流明星确曾打开市场,但当产品本身缺乏技术壁垒和功能迭代,仅靠代言人光环已难以为继。尤其在消费趋于理性、竞品加速崛起的当下,用户更关注实际体验而非明星背书。而公司仍将过半营收砸向广告,本质上是以短期流量掩盖长期能力缺失。
另一方面,从用户使用体验来看,倍轻松的产品质量也受到质疑。目前黑猫投诉上倍轻松相关投诉近300个,主要涉及产品质量问题、退货难、售后差等等。这些投诉也会继续侵蚀倍轻松的品牌形象,销量也更难以保证。
03
董事长被疑套现超6000万面临多重挑战
在业绩持续下滑的同时,倍轻松的公司治理风险也在加速暴露。除经营基本面恶化外,管理层动荡、实控人高薪套现及知识产权纠纷等问题接连浮现。
其中,高管团队稳定性堪忧已成为倍轻松长期存在的隐疾。近一年内,公司密集公告多项董监高变动。2024年11月,副总经理兼董事会秘书刘林离职;12月,副总经理兼财务总监赵红云辞职;2025年2月,副总经理兼核心技术人员储清华离任;同年9月,首席运营官郑小亚亦宣布辞去职务。关键岗位频繁更迭,尤其财务、信披、技术等核心职能人员的流失,一定程度上影响日常运营连续性,也削弱了投资者对公司治理能力的信心。
与此同时,实控人马学军的个人行为进一步加剧市场疑虑。2024年11月21日,在公司业绩持续承压之际,马学军通过询价转让方式减持255.26万股,以其询价转让价格25.35元/股计算,马学军或套现6470.79万元,引发外界对其高位套现动机的广泛质疑。而根据年报披露,马学军2023年薪酬高达164.60万元,在公司连续亏损背景下仍维持百万年薪,与普通股东利益明显脱节。
更为严重的是,公司还存在信息披露违规问题。2024年7月,倍轻松在回复上交所问询函时承认,实控人马学军通过员工借款等方式进行非经营性资金占用,主要用于偿还其个人债务及少量个人支出,且未履行审议程序和信息披露义务。后续更正公告显示,2023至2024年期间,实际控制人资金占用总额从最初披露的5400万元大幅上调至8593万元,暴露出内控机制的一定问题。
面对监管质询,公司虽于2024年8月发布整改说明,称问题源于管理层对法规了解不足,并由控股股东致歉,但此类解释难以平息市场对其合规底线的担忧。2024年12月25日,证监会正式对公司及马学军立案调查,事由为涉嫌信息披露违法违规。次日股价应声暴跌14.68%,收于22.61元/股。
雪上加霜的是,公司面临法律诉讼。2025年12月24日,倍轻松发布公告,近日公司及其子公司北京倍轻松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收到来自大东电机工业株式会社(以下简称“原告”)的侵害发明专利权纠纷的民事起诉状,原告要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涉案发明专利权的行为,并赔偿经济损失共计1000万元。尽管公司强调涉诉产品非近期核心或热销产品,但在品牌信誉本就脆弱的当下,任何知识产权争议都可能进一步侵蚀消费者与渠道商的信任。
显而易见,倍轻松的问题已远超业绩层面。从高管频繁离职、实控人高薪套现,到信披违规,再到专利侵权诉讼,一系列治理乱象交织共振,暴露出公司在内部控制、合规意识和股东责任方面的短板。在监管趋严、投资者日益理性的市场环境下,倍轻松若不能彻底重建治理结构与诚信基础,未来的发展前景恐难有真正转机。
*声明:毕读财经登载此文出于传递更多信息之目的,不构成任何建议。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