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紫禁城的龙椅凉了,上面落了一层灰。
人人都说,是那个叫慈禧的老妇人,把大清这艘船开进了冰山里。
她挪海军的银子修园子,她听不得“维新”两个字,她还脑子一热,跟全世界开了战。
这口黑锅,她一背就是一百多年。
可宫里活得久的老太监们,闭上眼,想到的却不是老佛爷那张涂满铅粉的脸,而是另一位亲王。
他总在笑,对谁都一团和气,像个庙里的弥勒佛...
夏天的风吹过昆明湖,湖里的荷叶一动不动,像一块块绿色的铁板。
颐和园里的空气,闻起来总是甜腻腻的。花香、脂粉香,还有小厨房里飘出来的点心香,混在一起,让人骨头都发酥。
慈禧太后就喜欢这个味儿。她斜靠在乐寿堂的长榻上,一只手捻着佛珠,另一只手让宫女轻轻捶着腿。她眼皮耷拉着,像是在听戏,又像是在打盹。
台下唱的是《宇宙锋》,赵女装疯那一段,咿咿呀呀,撕心裂肺。
李莲英弓着腰,凑到她耳边,声音比蚊子还轻:“老佛爷,海军衙门的堂官在外面跪着呢,说北洋的船,该添炮了,炮管子都快锈穿了。”
慈禧眼皮都没抬一下。“锈了?”她慢悠悠地问,“那就擦擦嘛。多好的铁,扔了可惜。”
李莲英不敢再说话。
“让他们回去。”慈禧说,“告诉他们,我这园子,还差个石舫没修完。等修完了,再说船的事。家里的日子要紧,还是外面的面子要紧?这点道理他们都不懂。”
声音不大,但殿里所有人都听见了。唱戏的都停了半拍。
这就是慈禧。在外面的人嘴里,她就是这么个老妖婆。
把买军舰的银子,拿来修园子,给自己过生日。甲午年间的惨败,根子就从这昆明湖的淤泥里长出来的。
这口锅,她背得不冤。
可事情没这么简单。
那天下午,送走了海军衙门的人,慈禧让李莲英把一盘子葡萄赏给了戏班子。
她站起来,在殿里走了几步。脚下的花盆底鞋踩在地砖上,发出“咯噔、咯噔”的闷响。
“光绪这两天在做什么?”她忽然问。
“回老佛爷,皇上在看洋人的书,还跟几个师傅在说什么‘变法’。”李莲英答道。
慈禧冷笑一声,没说话。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一眼望不到头的亭台楼阁。
这都是她的,是爱新觉罗家的。她守着这个家,就像老母鸡守着一窝蛋。谁想来啄一口,她就跟谁拼命。
她知道国库空了,知道洋人不好惹,知道底下的人都在伸手。
她也想让这个家再兴旺个百八十年。她提拔汉臣,搞洋务,修铁路,开矿山。她觉得,只要把这房子的窟窿一个个都堵上,总能再撑下去。
她是个裱糊匠,用的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和最鲜亮的纸。只是她不知道,房子的主梁,已经被白蚁从里面啃空了。
她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的钱。既要堵窟窿,也要维持她“老佛爷”的体面。
李莲英看她半天不说话,又凑上前:“老佛爷,其实……银子的事,也不是没办法。”
“什么办法?”
“庆亲王爷,有法子。”
慈禧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奕劻?”她想了想,“他能有什么法子?一个闷葫芦,话都说不利索。”
“老佛爷您不知道,”李莲英笑得像朵菊花,“王爷那是真人不露相。您愁银子,他能给您变出银子来。您愁官位不够分,他能让一个萝卜一个坑,个个都满意。”
慈禧眯起眼,重新坐回榻上。“叫他来见我。”
庆亲王奕劻的府邸,在北京城的东边。那门槛高得能绊死牛。
但每天天不亮,王府门口的胡同里就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轿子。
有红顶子的,有蓝顶子的,一个个官员,穿着朝服,手里提着大大小小的礼盒,在门口排着队,等着王府的管家出来叫人。
奕劻这个人,长得就讨喜。一张圆脸,总是笑眯眯的,见谁都客气。论出身,他只是个旁支远亲,没什么根基。论才干,他读的书还没身边一个师爷多。
可他就一步步地升上去了。
靠的是什么?靠的是“稳当”。
慈禧让他去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跟洋人打交道。
他去了,一不吵二不闹,洋人要什么,他能给的就给,不能给的就拖。
回来跟慈禧一汇报,总是“洋人情绪稳定,暂无他虞”。慈禧听了就安心。
恭亲王奕訢还在的时候,总跟慈禧顶牛,这个不行,那个不能办。
慈禧烦他。奕劻不一样,慈禧说东,他绝不往西。慈禧说这碗汤烫,他立马就说:“是是是,奴才这就去给您吹凉了。”
他就像慈禧身边的一副老花镜,戴着不一定看得多清楚,但离了它,眼前就是一片模糊。
那天,他被叫进颐和园。
慈禧也没绕弯子,直接问他:“他们都说你有本事,能弄来钱。说来我听听。”
奕劻噗通一声就跪下了,胖胖的身体在地上像个肉球。“老佛爷,奴才哪有那本事。奴才只是觉得,国库的银子是死的,得让它活起来。”
“怎么个活法?”
“比如……这官位,”奕劻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着慈禧的脸色,“总有人想当官,也有官当得不舒坦,想换个地方。这里头,就能想想法子。一个缺,两个人想要,那……就看谁更有诚意嘛。这诚意,交到内务府,不就成了老佛爷您的体己钱了?”
慈禧沉默了。她当然知道这是挖祖宗墙角的买卖。可她缺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海军要船,光绪要变法,她自己要修园子,哪一样不要银子?
“这事……传出去不好听。”她松了口。
奕劻一听有门,赶紧磕头:“老佛爷放心,奴才办事,手脚干净。绝不会脏了您的圣名。这都是奴才自己的主意,要骂,让他们骂奴才。”
他把姿态放得极低,把所有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
慈禧看着跪在地上,一脸“忠诚”的奕劻,心里那点疑虑也打消了。她觉得,这人虽然没什么大才,但贵在听话,又肯为自己背锅。是个能用的人。
“去办吧。”她说,“手脚干净些。”
“喳!”
奕劻从颐和园出来,坐上轿子,脸上的笑容就再也藏不住了。轿帘一放,他长长地舒了口气,只觉得北京城的天,从来没这么亮过。
从那天起,庆王府的门槛,就真的快被踩平了。
想当个道台?可以,拿十万两银子来。想外放做个富庶省份的知府?二十万两。甚至连军机大臣这样的位置,都明码标价。
奕劻的府邸,成了大清朝最大的一个“人事部”。他自己从不直接收钱,都是他儿子载振和手下的管家们在办。银子收进来,分成三份。
一份,送到宫里,孝敬给“老佛爷”;一份,用来打点上上下下的关系,堵住那些说闲话的嘴;剩下最大的一份,就进了他自己的口袋。
他有个外号,叫“庆氏公司”。他是董事长,他儿子是总经理。
官员们一边骂他贪,一边挤破头地给他送钱。因为他们知道,只要钱送到位,官就到手了。上了任,再加倍地从老百姓身上捞回来就是了。
整个大清的官场,就像一个巨大的脓包,从根上开始烂。而庆亲王奕劻,就是那个拿着针,不停往里头注射毒药的人。
可是在慈禧眼里,奕劻还是那个忠厚老实,为她分忧的好奴才。国库的账面上不好看,但她的私库——内务府,却越来越充盈。她可以继续修她的园子,赏她喜欢的戏子,过她体面的日子。
她觉得,奕劻帮她稳住了这个家。
甲午年,仗打起来了。
日本人的小炮船,把北洋水师打得稀里哗啦。消息传到北京,像炸了个雷。
朝堂上吵成一锅粥。主战的,主和的,骂李鸿章的,骂翁同龢的,唾沫星子横飞。
慈禧也慌了。她没想到,她花了那么多银子养的北洋水师,这么不经打。
那段时间,她天天召见军机大臣。光绪帝急得嘴角都起了泡,天天在旁边说要亲征,要变法,要“不拘一格降人才”。
慈禧听得心烦,一拍桌子:“仗打成这样,还不是因为没钱!李鸿章天天跟我要钱,我拿什么给他?”
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只有庆亲王奕劻,慢悠悠地站了出来。“老佛爷息怒。依奴才看,当务之急,不是吵架,还是筹款。只要银子到位了,让李中堂再去买船、买炮,总能把局面扳回来。”
这话,说到了慈禧的心坎里。
“怎么筹?”她问。
“借!”奕劻斩钉截铁地说,“跟洋人借!咱们大清地大物博,还怕还不上这点钱?英国人、德国人、俄国人,都巴不得借钱给我们呢。”
又是他。在所有人都手足无措的时候,他总能给出一个最“简单直接”的办法。
没人反对。因为谁也提不出更好的主意。
于是,奕劻又被委以重任,成了主持对洋借款的全权大臣。
这是一笔肥得流油的差事。
每一笔借款,外国银行都要给经办人一笔不菲的“佣金”。这是当时公开的秘密。奕劻借的钱越多,他自己拿到的回扣就越多。
前线的战报,一天比一天坏。威海卫失守了,北洋水师全军覆没了。李鸿章去日本马关谈判,还挨了一枪。
消息传来,光绪帝当场就哭了。慈禧也白了头发,好几天没吃饭。
而这个时候的庆王府,却依然是歌舞升平。
有人看见,就在丁汝昌自杀殉国的那个晚上,庆亲王奕劻的府里,麻将打得正热闹。哗啦啦的洗牌声,混着女人的笑声,传出墙外老远。
奕劻一边摸着牌,一边跟牌友们说:“急什么?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李鸿章不还在前面顶着嘛。”
他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得干干净净。
甲午的失败,最大的锅,自然是李鸿章来背。谁让他签的《马关条约》呢?其次,就是慈禧。谁让她挪用海军军费呢?
没人会去注意,那个在后方忙着“借钱”的庆亲王。他看起来那么努力,那么忠心,为了给国家筹款,跑断了腿,磨破了嘴。
人们只看到他递给朝廷的一张张借款合同,没看到他存进外国银行里的一张张巨额支票。
大清朝在这场战争里,丢了台湾,赔了两亿三千万两白银。国库被掏了个底朝天。
而庆亲王奕劻,却成了大清朝最富有的几个人之一。
他的“忠厚老实”,是他最好的保护色。
一九零零年,北京城疯了。
一群自称“刀枪不入”的拳民,举着“扶清灭洋”的旗子,从山东一路杀进了京城。他们烧教堂,杀教民,拆铁路,拔电线杆,见着洋人就砍。
一开始,慈禧是想剿的。她派兵去拦,结果被拳民打得落花流水。
这时候,朝中的一些守旧王公大臣,像端郡王载漪,就跳了出来。他们跟慈禧说:“老佛爷,民心可用啊!这些都是义民,是上天派来帮我们大清杀洋人的!”
慈禧本来就恨透了洋人。之前洋人公使联合起来,不让她废掉光绪,立载漪的儿子当皇帝,这口气她一直憋着。现在一听这话,她动心了。
她把大臣们都叫来,问该怎么办。
又是吵成一锅粥。
袁世凯这些懂点洋务的,都说万万不可,这是自取灭亡。载漪那些人,则说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慈禧拿不定主意。她把目光投向了庆亲王奕劻。在这些大事上,她习惯性地想听听这个“老实人”的意见。
奕劻站了出来,还是那副不急不躁的样子。
他没有明确说支持,也没有明确说反对。
他说:“老佛爷,奴才以为,这拳民的势头,是堵不住了。硬堵,怕是要激起民变。不如……顺水推舟,看看情况再说。如果他们真能把洋人赶出去,那是大清的福气。如果不行……咱们再想别的法子也不迟。”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两头都不得罪。
但对当时已经失去理智的慈禧来说,这番话就等于是默许和纵容。
“好!”她一拍大腿,“就这么办!我倒要看看,洋人是不是真的三头六臂!”
于是,大清朝做了一件空前绝后,也可能是人类历史上最疯狂的事——同时向十一个国家宣战。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了。八国联军攻进了北京城。大炮把巍峨的城墙轰开了一个个口子。洋兵冲进来,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慈禧带着光绪,换上老百姓的衣服,仓皇出逃,一路往西,跑到了西安。那狼狈的样子,哪还有半点“老佛爷”的威风。
北京城,成了一座地狱。
李鸿章被从广东叫了回来。这个七十多岁的老人,拖着病体,被任命为议和全权大臣,去跟洋人谈判,去给慈禧擦屁股。
和他一起被任命的,还有一个人——庆亲王奕劻。
慈禧逃跑的时候,让他留在了北京,“主持大局”。
在慈禧看来,李鸿章太精明,怕他跟洋人勾结,出卖自己。而奕劻“忠厚”,让他看着李鸿章,她放心。
李鸿章到了北京,看到的是一座被烧成白地的空城。他每天跟洋人代表唇枪舌战,急火攻心,不停地咳血。
而奕劻呢?他很忙。
他忙着跟联军总司令瓦德西吃饭,跟各国公使喝茶。他把自己在城里的王府,主动让出来给瓦德西当司令部。他每天陪着笑脸,跟这群侵略者称兄道弟。
洋人很喜欢他。他们觉得这个中国亲王,比李鸿章那个老狐狸好打交道多了。
李鸿章的府邸,愁云惨淡。一个叫陈璧的年轻幕僚,看着日渐憔悴的李鸿章,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陈璧是李鸿章的同乡,跟着他很多年了。他觉得这事儿不对劲。
谈判桌上,洋人提的条件一次比一次苛刻。而且,他们好像对清廷的底牌了如指掌。李鸿章这边刚想好一个对策,第二天到了谈判桌上,洋人就好像提前知道了,早就准备好了反制的办法。
一定有内鬼。
陈璧开始悄悄地调查。他没什么门路,只能靠着在京城里的一些老关系,到处打听。
一天深夜,一个在电报局当差的朋友,神神秘秘地找到了他。那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塞到陈璧手里,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跑了。
那是一份电报的底稿,上面全是数字和奇怪的字母,是加密的。
陈璧关上房门,点亮油灯,把那张薄薄的纸铺在桌上。他知道,这东西烫手。
他有一种预感,这张纸上,藏着一个能把天捅破的秘密。
他不懂密码。但他知道,这种加密电报,通常用的是一本通用的商用密码本。他花了一整夜的时间,托人从一个英国商行里,偷偷弄到了一本。
灯花爆了一下,发出“噼啪”一声轻响。窗外,已经能听到早起的鸟叫了。
陈璧的眼睛熬得通红,布满了血丝。他拿着铅笔,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对照,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翻译。
纸上的内容,慢慢地显现出来。
“……来自北京政府秘密资金……”
“……转移七十万两……”
“……至汇丰银行上海分行……”
陈璧的心跳开始加速。这是在转移国库的钱!在国难当头的时候!
他继续往下看。
“……账户名:亲王……”
亲王?哪个亲王?北京城里姓爱新觉罗的亲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他死死地盯着最后一行附注。那是一串更复杂的代码,似乎是用来核对身份的。他用密码本的附录,逐一破解。
居然显示是第四格格的生日!
第四格格的生日?陈璧的脑子飞快地转动。京城里谁家有四格格?谁家的四格格最近过生日?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人。前几天,他还听人说起,庆王府的四格格办了个很隆重的生日宴,连洋人公使的夫人都去道贺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像一道闪电,劈进了他的脑子里。
他颤抖着手,继续破译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一个词。
当那几个字母拼凑成一个熟悉的名字时,陈璧手里的铅笔“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全身的血液好像瞬间被抽干了,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看着纸上那个刚刚破译出来的名字,如遭雷击,浑身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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