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1月,32岁的广州程序员的生命定格在了一个本应寻常的周六凌晨。他倒在了持续高强度工作的岗位上,微信聊天记录里,妻子最后一条消息是:“还不回家。”这句温柔的催促,成了他们之间永恒的遗憾。他的离世,像一记沉重的警钟,敲响在光鲜亮丽的科技产业背后——那个号称“改变世界”的互联网江湖,正以惊人的效率吞噬着最基层的创造者。
一人干七人活,底薪仅3000:薪酬结构下的“多劳多得”陷阱
据家属披露,他生前任某公司二部部门经理,是公司核心研发团队的中坚力量。然而,他的薪酬结构却令人震惊:基础工资仅3000余元,月到手收入约1.9万元。这种“低底薪、高绩效”的模式,被公司解释为“多劳多得”,实则是将工作量与收入直接捆绑,变相鼓励甚至强制加班。
更令人痛心的是,他一个人承担了原本六到七人的工作量。“公司提倡无边界协作”,实则是24小时待命,工作与生活彻底失守。他曾每天仅睡6-7小时,通勤途中仍在处理客户电话与线上会议,连与家人的沟通都延迟至“上午发消息,下午才回”。
盈利百亿的企业,与被忽视的生命价值
讽刺的是,TA 为之付出生命的公司,在2025年前三季度实现营收180.9亿元,净利润超8亿元,旗下品牌希沃、MAXHUB遍布全国教育与企业市场,甚至在机器人领域已实现海外批量出货。企业财报亮眼,员工奖状满墙,官方视频号仍在播放着“人文关怀”的温情宣传片。
这不仅是制度的冷漠,更是价值观的撕裂。企业享受着技术红利,却将成本转嫁到个体健康之上;高喊“人才是第一资源”,却在组织架构上长期不增派人手,放任管理失衡。
工伤之困:法律滞后与系统性漠视
TA的猝死发生在非工作时间的周末,尽管事发前仍在处理工作、抢救时仍被拉入工作群,但因不符合“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的传统工伤认定标准,工伤认定面临被驳回的风险。人社局虽已受理,但调查陷入僵局。这暴露了现行劳动保障体系在应对新型高强度“隐形加班”与“远程待命”模式时的滞后与无力。
更令人寒心的是,类似案件“其实有很多”,人社局工作人员的这句话,道尽了多少家庭的无声悲鸣。在“996”“007”仍被部分企业默许甚至推崇的行业中,技术岗位的“连续通宵”早已成为常态,而系统的健康预警机制却近乎空白。
24小时在线的程序员,终将被AI取代?
TA 们是数字时代的“新基建”,他们写下的每一行代码,都在推动人工智能、智能硬件、教育信息化的进步。可讽刺的是,这些正在创造AI的人,却最可能成为AI最先取代的对象。
如今,大模型已能自动生成基础代码,AI编程助手可完成模块设计与错误检测,低代码平台让非技术人员也能参与开发。企业投入巨资研发AI,背后逻辑之一正是:降低对高成本、易疲劳、会猝死的“人”的依赖。
我们不禁要问:当AI可以7×24小时不间断工作,无需加班费、不需体检、不会猝死时,那些曾被要求“24小时待命”的程序员,是否正走在被自己亲手建造的“神坛”所取代的路上?
这不是技术的错,而是人性的失守
技术本身无罪。AI的发展是进步,是必然。但问题在于:我们是否必须以牺牲一代“码农”的健康与生命为代价,来换取产业升级的“原始积累”?
TA的死,不是个案,而是一代互联网打工人的缩影。他的故事,与几年前拼多多员工、阿里员工的猝死事件如出一辙。它们共同揭示了一个残酷现实:在资本效率与人性关怀之间,许多企业仍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
我们该如何避免下一个“TA”?
1.重构薪酬与考核机制:废除“低底薪+高压绩效”模式,建立科学的工作量评估体系,确保一人一岗、权责对等。
2.明确加班边界与工时认定:将远程办公、线上响应纳入工作时间统计,完善非工作时间突发任务的补偿与调休机制。
3.强化工伤认定标准:法律应与时俱进,将“持续性工作压力”“突发性任务指派”纳入工伤考量,避免“死在工位外”即免责的漏洞。
4.建立企业健康预警系统:强制高危岗位定期体检,设置心理辅导与压力干预机制,将员工健康纳入企业ESG评价。
5.推动AI向“人”赋能,而非“替人”:AI不应仅用于降本增效,更应成为减轻重复劳动、释放创造力的工具,让程序员从“码奴”回归“工程师”。
结语:程序员的键盘已经沉默,但他的故事不应被遗忘。我们期待AI能写出更优雅的代码,但更应期待一个不需要用生命来换取技术进步的社会。真正的智能,不是机器有多聪明,而是人类是否学会了尊重生命、敬畏劳动。
当32岁的生命被3000元底薪与180亿营收的对比刺穿时,我们该反思的,不只是加班文化,而是整个时代对“人”的定义。
愿下一个程序员,能在下班后,真正说一句:“我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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