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出差回来,撞见路边乞丐被小混混欺负,我顺手给了他五十块钱,本以为是一桩再寻常不过的施舍。

他却像被烫到一样,反手死死抓住我,把钱塞回来,眼睛里全是血丝,压着嗓子说,姑娘,听我一句劝,今晚千万别回家,你家有大祸。

这钱和这句没头没尾的警告,像一枚钉子,就这么楔进了那个湿漉漉的夜晚...

高铁车厢像一个巨大的、温吞的金属盒子,在轨道上持续不断地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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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那股子味道很复杂,是密封空间里人呼出的二氧化碳,混合着泡椒凤爪的酸辣气,还有前排不知道谁脱了鞋的咸湿味儿。

我叫苏晴。

我把头靠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感觉太阳穴在一跳一跳地疼。

一个礼拜,七天,我每天的睡眠时间没超过四个小时。脑子像一团被反复揉搓过的浆糊,黏稠,混沌。

窗外的城市轮廓和农田被拉扯成一道道失焦的色块,飞速向后退去。

手机在西装裤的口袋里震个不停,像揣了只烦躁的蜜蜂。

我拿出来看了一眼。

公司那个三百多人的大群,消息已经99+。我点开,一整屏的红色感叹号和各式各样的吹捧。

“苏总监威武霸气!‘泰坦计划’这块硬骨头都给啃下来了!”

“恭喜苏总,贺喜苏总!下个月的晋升稳了!”

“我就说嘛,还得是苏总出马,马到成功!”

一张张笑脸的表情包,一个个竖起的大拇指,廉价又热烈。我划了两下,就觉得眼睛发酸,不是感动的,是看的。

我向上翻,翻到了成员列表。

我的指尖在那个熟悉的头像上停顿了半秒。

周毅。

他没说话。群里所有人都冒了泡,连行政部刚来的实习生都发了个“恭喜”,就他,像个死人一样安静。

我心里“嗤”了一声。

这个项目,公司内部有两个团队竞争,一个是我带的,另一个就是他。

他跟在我手下干了两年,技术不错,脑子也活,但那股子阴柔劲儿,我一直不喜欢。

开会的时候,他总喜欢在我发言后补充两句,听着像是锦上添花,其实每个字都在暗示我的方案有漏洞。

这次,我赢了。赢得很彻底。

他心里现在估计正拿针扎我的小人儿呢。

我关掉手机,把屏幕朝下扣在小桌板上。

输家的心情如何,不在我的关心范围之内。职场就是斗兽场,赢家通吃,输家闭嘴,就这么简单。

“前方到站,终点站……”

广播里传来甜美但没有感情的女声。

我站起来,从行李架上取下我的行李箱。箱子不大,但很沉,里面塞满了这次项目的文件和我的笔记本电脑。

轮子滚过车厢连接处的金属板,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一下一下,敲在我的神经上。

走出高铁站的出闸口,一股潮湿的、带着泥土腥气的热浪扑面而来。

天色已经擦黑,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倒映在刚下过雨的地面上,碎成一片片斑斓的光斑,晃得人眼晕。

我站在路边打车,软件显示前面还有七个人在排队。

我有点烦躁,拉开行李箱的侧袋,想找包烟,摸了半天,才想起来为了这个项目,我已经戒烟三个月了。

手机屏幕又亮了,不是微信,是一封新邮件的通知,标题是红色的。

【系统安全提醒:数据访问申请已被管理员权限驳回】

我皱着眉点开邮件正文。

我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是我存放在公司服务器上的个人加密盘,里面是“泰坦计划”所有核心数据的三重备份,权限设置是最高级别,只有我和公司CTO有权访问。

周毅想干什么?

他明知道自己没有权限,为什么还要提交申请?这就像一个人明知道银行金库的密码他没有,还要去按一下密码器一样,是一种毫无意义的试探。

邮件的末尾,系统用冰冷的字体标注着:申请已被系统防火墙自动拦截并驳回。

我盯着那行红字看了几秒,然后冷笑一声。

输急眼了,开始不择手段了?想看看我的数据堡垒有没有漏洞?

太天真了。

我把这件事定义为一次幼稚的挑衅,然后把它从脑子里清除了出去。

一辆黑色的网约车在我面前缓缓停下。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探出头,笑得有点谄媚。

“尾号3374的苏晴女士,是吧?”

我“嗯”了一声,拉开车门,先把行李箱费力地推上后座,自己再坐进去。

“师傅,麻烦去星河湾小区,南门。”

“好嘞,您坐好。”

车子平稳地汇入拥挤的车流,像一滴水融入了黏稠的油里。

我累得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闭上眼,想睡一会儿。但脑子里却像放电影一样,闪过周毅那张脸。

我想起上个月的一次项目评审会。他当着所有高管的面,质疑我的成本预算模型,说我的模型过于激进,可能会导致后期资金链断裂。

他说得头头是道,引经据典,好几个高管都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我当时没说话,等他说完,直接把我的备用方案PPT调了出来。

那是一个包含了三种不同市场波动情况下的应急资金预案,精确到了每一个小数点。

我只说了一句:“周毅,做项目不能只盯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得多想想plan B,plan C。”

当时,全场安静了三秒,然后老板带头鼓起了掌。

我看见周毅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低下头,我能想象他把牙都快咬碎了的样子。

那眼神,我到现在都还记得。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了下来,刺耳的刹车声把我从回忆里拉了出来。

我睁开眼,有些茫然地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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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进了一片老城区。这里的街道很窄,两边的楼房挤在一起,墙皮像得了皮肤病,一块一块地往下掉,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体。

电线像巨大的蜘蛛网,胡乱地缠绕在楼与楼之间,上面挂着几件忘了收的、已经褪色的衣服。

路灯是那种老式的,发出昏黄的光,软绵绵的,照亮一小片地方,更多的角落则被浓重的黑暗吞噬。

就在那片昏黄的光晕下,我看见一个人。

一个男人,蜷缩在一家关了门的杂货店卷帘门下面。

他身上裹着一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破棉袄,在这湿热的初夏显得格外突兀。他的头发黏在一起,结成了一绺一绺的,油腻腻地贴在头皮上。

就是个乞丐。

但他很奇怪。

他不像我见过的其他乞丐那样,要么低着头,对世界不闻不问;要么就伸出手,麻木地向每一个路过的人乞讨。

他抬着头。

他的身体蜷缩着,头却执拗地抬着,一动不动地盯着街对面的一条黑漆漆的巷子。

他的眼神,隔着车窗和十几米的距离,我都能感觉到那股子焦灼。

那不是单纯的等待,那是一种混杂着恐惧和极度不安的紧张。

绿灯亮了。

车子“嗡”地一下重新启动,那个乞丐的身影和那片破败的街区,被飞速地甩在了车后。

我眨了眨眼,那个画面在我脑子里晃了一下,很快就被疲惫感覆盖了。

这个城市太大了,每天都有人在街角焦虑,在巷子里绝望。多他一个,不多。

我重新闭上眼。

星河湾小区南门到了。

这里的空气都不一样。没有老城区的潮湿和霉味,只有被雨水洗刷过的青草和泥土的芬芳。

保安亭的灯光雪亮,穿着笔挺制服的年轻保安站得像一杆标枪。这里是本市有名的高档住宅区,物业费贵得吓人,当然,安保也是顶级的。

我刷卡付了钱,对司机说了声“谢谢”,拖着箱子下了车。

喉咙里干得像有一团火在烧。

小区门口就有一家22 Mart,24小时营业的连锁便利店。我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

门口的感应器发出甜腻的电子音。

店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像一只冰凉的手,抚过我发烫的皮肤。我径直走到冰柜前,拿了一瓶无糖的巴黎水,拧开盖子,“刺啦”一声,气泡涌上来。

我仰起头,一口气灌了大半瓶。冰凉的、带着气泡的液体滑过喉咙,那股火总算被浇灭了一点。

我去收银台结账。收银员是个睡眼惺忪的小伙子,打着哈欠给我扫了码。

我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就在这时,我又看见他了。

就是刚才在老城区墙角看到的那个乞丐。

他不知什么时候从那边挪到了这里,就蹲在便利店门口不远处的花坛边上,那个位置正好是监控的死角。

他面前站着一个男人。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黑色的紧身T恤,手臂上有刺青的痕迹。他染着一头扎眼的黄毛,耳朵上还戴着一枚亮闪闪的耳钉。

他正不耐烦地用手指戳着乞丐的额头。

“老东西!我他妈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别多管闲事!听见没有!”

年轻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淬了毒,又狠又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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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这趟活儿要是让你给搅黄了,我他妈让你在南城彻底待不下去!你信不信!”

乞丐抬起那张布满污垢和皱纹的脸,嘴唇哆嗦着,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发出“嗬嗬”的声音,似乎想辩解,想哀求。

“你再敢多说一个字试试?”黄毛年轻人恶狠狠地瞪着他,眼睛里全是凶光,“我上次怎么跟你说的?再敢跟着我,腿给你打断!”

乞丐瞬间像被抽走了主心骨,整个身体都垮了下去,佝偻着,把头深深地埋进了两腿之间,像一只害怕的鸵鸟。

黄毛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像是打发一条狗一样,揉成一团,塞进乞丐的手里。

“拿着钱,赶紧滚蛋!别在这儿碍眼!”

说完,他警惕地朝我这个方向瞥了一眼,又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什么人注意他之后,就快步钻进了旁边一条没有路灯、也没有监控的巷子里。

那条巷子黑得像一个巨兽张开的嘴,他一进去,就没了踪影。

乞丐慢慢地摊开手掌。

手心里是几张被揉得不成样子的零钱,一张二十的,两张十块的。

他看着那几十块钱,整个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那不是因为冷。

也不是因为拿到钱的激动。

那是一种发自骨髓深处的、混杂着痛苦、恐惧和绝望的颤抖。他捏着那几张钱,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站在便利店的屋檐下,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我的第一反应是,家庭纠纷。

一个不争气的晚辈,在外面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被正直但懦弱的长辈发现了。长辈想管,又没能力管,最后只能被晚辈用暴力和一点点钱堵上嘴。

这种发生在城市阴暗角落里的腌臜事,我不是第一次见。

通常情况下,我会选择转身就走。我的世界和他们的世界,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立刻走开。

可能是因为项目成功后的精神松弛,也可能是因为我站在这里,而他蹲在那里,这种高度的落差让我产生了一种错觉。

一种掌控者的错觉。

我心里动了一下。

不是什么圣母心泛滥的同情。

那更像是一种……非常冷静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怜悯。就像在路边看见一只被车撞断了腿的流浪狗,你可能会停下来看一眼,甚至丢给它一点吃的,但你不会真的把它带回家。

你的行为,只是为了让你自己心里好过一点。

我拉开我的手包拉链,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五十块的纸币。钱是崭新的,还带着银行的油墨香。

我走到他面前。

我的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他听见声音,抬起头。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映出了我的影子。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困惑。

我把那张五十块钱递到他面前。

我的声音很平淡,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就像在跟我的助理交代一项工作。

“拿去买点热乎的吃的吧。”

他愣愣地看着我,又看看我手里那张崭新的纸币,没有动。

我把钱又往他面前递了递,手臂悬在空中,已经开始感到一丝不耐烦。

他迟疑了很久,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最后,他还是伸出了那只黑得像刚从煤堆里刨出来的手,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捏住了那张钱的一角。

他的指尖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对我来说,这个小插曲到此结束了。

施舍完成。自我感觉良好。

我转身,拉着我的行李箱,走向仅有十几米远的小区大门。

回家,泡一个热水澡,点一份昂贵但健康的外卖,然后倒在我的大床上,睡一个天昏地暗。

这才是属于我的、正确的夜晚。

小区的密码锁是我生日的后六位,我闭着眼睛都能按对。

我伸出手指,在冰凉的金属键盘上熟练地按下一串数字。

“嘀——”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响起。门锁开了。

我拉着行李箱,一条腿已经迈进了门里。小区里熟悉的、精心修剪过的栀子花香气,混着雨后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身后那扇厚重的金属大门,也感应到有人通过,开始缓缓地、无声地自动闭合。

我甚至已经开始在脑子里盘算,是先洗澡,还是先给浴缸放水。

就在这时,身后一股巨大的、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那只手像一把烧红的、生了锈的铁钳,皮肤上传来滚烫、粗糙、甚至有些刺痛的触感,力气大得超乎想象!

我吓得心脏几乎从喉咙里跳出来,一股被冒犯的惊怒瞬间冲上头顶。我猛地回过头,一句“你干什么”已经到了嘴边。

抓住我的,竟然是那个乞丐!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动作快得像个鬼影。他那张布满污垢的脸离我不到半米,一股食物腐烂的酸臭和常年不洗澡的霉味混合在一起的气息,直冲我的鼻腔。

他那双眼睛,此刻不再是浑浊和麻木的。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白的部分因为激动和恐惧而显得异常突出,瞳孔在小区门口明亮的光线下缩成了两个黑点,死死地、死死地盯着我。

他抓着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我的骨头都在咯咯作响。

这绝对、绝对不是一个食不果腹、体弱多病的老人该有的力气!

“钱我不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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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那张被他手心的汗水浸得温热发软的五十块钱,连同他自己那几十块零钱,用力地、近乎粗暴地塞回我的手心里,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用力摩擦,“姑娘,听我一句劝,今晚千万别回家!你家……你家有大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