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摄政王因外室当街鞭笞发妻二十军棍,我顺势诈死离京。后听闻丞相府邸血流三昼三夜不绝

“给我打!你这毒妇!打到她认错为止!”

男人的怒吼如惊雷炸响。

沈清晏被人死死按在长街冰冷的青石板上,浸透了雨水的军棍携着破风之声,一记一记,狠绝地砸在她的背上。

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可她没有哭喊,只是死死咬着唇,任由血腥气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她抬起头,穿过纷乱的雨幕,望向那个将娇弱外室护在怀中、满眼憎恶的男人——她的夫君,当朝摄政王,萧玦。

他怀里的柳如眉哭得梨花带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清晏忽然就笑了,血沫从她惨白的唇角溢出,眼神却亮得惊人。

原来三年的夫妻情分,抵不过外室的一滴眼泪。

这一刻,心死如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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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王妃,王爷有令,这碗鹤顶红,您该上路了。”

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一条淬了毒的蛇。

沈清晏被两个粗壮的婆子从烂泥地里拖回王府,扔在空无一人的清秋苑。背上的伤口与湿衣黏连,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出钻心的疼。

她趴在地上,缓缓抬起头,看着那个端着黑漆托盘的管事。托盘上,一碗乌黑的药汁正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他……当真如此无情?”她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管事脸上挂着一丝轻蔑的笑:“王妃,您害得柳姑娘失了腹中孩儿,王爷没将您千刀万剐,已是念及旧情了。”

旧情?

沈清晏想笑,却牵动了背上的伤,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柳如眉根本没有身孕,那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栽赃。可萧玦不信她,他只信那个女人柔弱的眼泪。

“拿来吧。”她伸出手,指尖因失血而冰冷颤抖。

管事将毒药递到她面前,眼神里满是看死人的冷漠。

沈清晏接过碗,指尖在碗沿上轻轻摩挲。她知道,喝下这碗药,她和萧玦之间的一切,就真的了结了。

可她不甘心。

她沈家满门忠烈,父亲沈峤远在北境镇守国门,她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后宅的阴私算计里。

她将碗凑到唇边,做出要喝的姿态,余光却瞥见窗外一闪而过的人影。

是她陪嫁过来的丫鬟云岫。

沈清晏心中一定,将药碗猛地摔在地上!

“砰!”

瓷器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

“大胆!”管事没料到她会来这么一出,怒斥道,“王妃,您是想敬酒不吃吃罚酒?”

沈清晏撑着地,艰难地抬起半身,一双清眸里燃着决绝的火焰:“滚回去告诉萧玦,我沈清晏便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他若真敢逼死我,我父亲的三十万北境军,绝不会善罢甘休!”

她赌萧玦暂时还不敢和她父亲彻底撕破脸。

管事脸色一变,被她话语里的狠厉镇住,一时间竟不敢上前。

沈清晏知道自己为自己争取到了片刻的喘息。

她冷冷地看着管事:“滚!”

管事权衡利弊,终是没敢再动手,恨恨地一甩袖子,带着人退了出去。

门被重重关上,屋内重归死寂。

沈清晏再也支撑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彻底昏死过去。

她不知道,在她昏迷后,云岫悄悄从窗户爬了进来,看着一地狼藉和她背上血肉模糊的伤,哭得肝肠寸断。

云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撬开她的嘴,将一粒药丸喂了进去。

那药丸入口即化,带着一股奇特的清香。

“小姐,”云岫哽咽着,“老爷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这是老爷留下的‘假死丹’……您撑住,云岫一定带您出去!”

窗外,夜色渐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02

沈清晏再次醒来时,已是深夜。

背上的伤被简单处理过,火辣辣的疼,但比起之前,已经好了许多。云岫守在床边,眼睛肿得像核桃。

“小姐,您醒了!”云岫又惊又喜,连忙扶她。

“我昏过去多久了?”沈清晏的声音依旧虚弱。

“快两个时辰了。管事没再来,想必是被您镇住了。”云岫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封信,“小姐,这是老爷派人加急送来的信,叮嘱务必亲手交到您手上。”

沈清晏心中一紧,连忙接过。

信封没有署名,火漆印却是沈家独有的苍鹰徽记。她颤抖着拆开信,借着昏暗的烛光,看清了父亲熟悉的字迹。

信上的内容很短,却让她如坠冰窟。

“清晏吾女,见信如晤。为父在北境查获萧玦勾结外敌、意图谋反之铁证,不日将班师回朝,清君侧,靖国难。然此行凶险,恐其狗急跳墙。若为父有不测,你当即刻启用‘金蝉脱壳’之计,携我留下的暗棋,远走高飞,切勿为我报仇,活下去,方为上策。勿念。”

原来,萧玦对她动手,不止是因为柳如眉,更是因为父亲已经掌握了他的罪证!

他想用她来威胁父亲!

沈清晏捏着信纸的手指寸寸收紧,指节泛白。

“活下去?”她喃喃自语,眼中却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恨意,“父亲,女儿不孝,恕难从命。此仇不报,我沈清晏誓不为人!”

她看向云岫,眼神冷静得可怕:“云岫,‘假死丹’的药效能持续多久?”

云岫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但还是立刻回答:“老爷说,服下后十二个时辰,脉搏心跳全无,与死人无异。十二个时辰后,自会醒来。”

“足够了。”沈清晏深吸一口气,一个大胆而疯狂的计划在她脑中成型。

她要死。

她要“死”在摄政王府,死在萧玦的逼迫之下。

她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摄政王萧玦,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外室,逼死了发妻,逼死了镇国大将军的独女!

她要用自己的“死”,在萧玦和父亲之间,再添一把火,让他再无退路!

“云岫,你听我说……”沈清晏凑到云岫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布置着一切。

从如何对外宣称她“伤重不治”,到如何买通运送尸体的仵作,再到城外接应的人手……她思路清晰,条理分明,完全不像一个刚刚在鬼门关走过一遭的人。

云岫含泪点头,将每一个细节都牢牢记在心里。

“小姐,您真的要……”

“这是我唯一能为父亲做的事了。”沈清晏打断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去吧,天亮之前,一切都要准备好。”

云岫擦干眼泪,重重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沈清晏躺回床上,静静地等待着。

她知道,从明天起,世上再无摄政王妃沈清晏。

只有一个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孤魂。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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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摄政王府便传出了王妃沈清晏“伤重不治、香消玉殒”的消息。

消息传到萧玦耳中时,他正在和柳如眉用早膳。

他握着筷子的手只是微微一顿,随即淡淡地“嗯”了一声,便再无下文,仿佛死的不是与他同床共枕三年的妻子,而是一个不相干的下人。

柳如眉依偎在他怀里,假惺惺地抹着眼泪:“王爷,都是妾身的错……若不是我,姐姐也不会……”

“与你无关。”萧玦声音冰冷,“是她自己心胸狭隘,容不下你,如今落得这个下场,也是咎由自取。传令下去,按侧妃礼,从简发丧,扔去乱葬岗便是。”

“王爷仁慈。”柳如眉破涕为笑,眼神深处是掩不住的得意。

很快,两个仵作抬着一副薄皮棺材来到清秋苑。

云岫扑在“尸体”上哭得撕心裂肺,演足了忠仆的戏码。

那两个仵作是云岫用重金买通的,他们草草检验一番,便宣布人已经死透了,催促着赶紧入殓,免得起了尸斑,污了王府的贵气。

在众人鄙夷和幸灾乐祸的目光中,沈清晏被装进了那口薄薄的棺材里,盖上了棺盖。

黑暗瞬间吞噬了她。

棺材里弥漫着一股廉价木料和桐油混合的刺鼻气味。

她能听到外面云岫悲戚的哭喊,能听到婆子们刻薄的议论,更能听到棺材被抬起时,木头发出的“嘎吱”声。

她躺在里面,一动不动,呼吸微弱到几乎不存在。

‘假死丹’的药效已经完全发作,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冷,意识也开始模糊。

这是她计划中最凶险的一步,若是中途有任何差错,她就真的会死在这口活棺材里。

棺材被抬上了一辆破旧的板车,一路颠簸着向城外驶去。

不知过了多久,板车停了下来。

她听到仵作不耐烦的声音:“行了,就这儿吧,扔下去完事。”

接着,棺材被粗暴地掀翻,她连人带棺被滚进了一个土坑里。

“赶紧埋了,拿了钱好去喝酒!”

铁锹铲土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泥土“簌簌”地落在棺盖上,声音越来越闷。

黑暗,窒息,绝望。

沈清晏的心沉到了谷底。

云岫呢?接应的人呢?

难道计划出了差错?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时,头顶的铲土声突然停了。

她听到一声闷哼,然后是一片死寂。

紧接着,棺材盖被人从外面撬开,一丝光亮和新鲜空气涌了进来。

一张陌生的脸出现在她上方,那人对她恭敬地一抱拳:“主子,属下‘玄鸟’,奉老爷之命前来接应。得罪了。”

说完,他将她从棺材里抱了出来,迅速脱下她身上的寿衣,换上一套干净的布衣,然后将她扶上了一辆早已等候在旁的马车。

云岫正在车里焦急地等着,一见她,眼泪又涌了出来:“小姐!您没事就好!”

沈清晏靠在云岫怀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掀开车帘,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巍峨的京城。

萧玦,柳如眉,我走了。

但,我一定会回来的。

04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了三天三夜,终于在一处偏僻的山谷里停下。

这里有一座不起眼的农庄,是沈家的一处秘密据点。

沈清晏被安顿在一间干净的厢房里,随行的郎中立刻为她诊治。背上的伤因为连日颠簸,已经发炎溃烂,高烧不退。

‘假死丹’的药性也还未完全褪去,她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

在昏迷中,她反复做着同一个噩梦。

梦里,父亲浑身是血地站在她面前,一遍又一遍地对她说:“清晏,活下去……”

“爹!”

她从噩梦中惊醒,浑身都是冷汗。

云岫连忙端来一碗参汤:“小姐,您醒了!您已经昏迷两天了。”

沈清晏喝下参汤,感觉恢复了一些力气。她抓住云岫的手,急切地问:“京中可有消息传来?我爹……我爹他怎么样了?”

云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沈清晏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

“说!”她厉声喝道。

云岫“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小姐……王爷他……他伪造了老爷勾结外敌的信件,圣上大怒,下令……下令将沈家满门抄斩……”

“你说什么?”沈清晏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老爷他……三日前,在午门,问斩了……”云岫哭着从怀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报丧文书,“还有府里的三百多口人……全……全都……”

后面的话,她再也说不下去。

沈清晏一把抢过那张文书,上面的黑字像一把把尖刀,刺得她眼睛生疼。

【罪臣沈峤,通敌叛国,罪大恶极,于午时三刻问斩,沈氏一族,满门抄斩,以儆效尤。】

轰——

她脑子里最后一根弦,断了。

父亲……死了?

全家……都没了?

原来,她拼尽全力演的那场“金蝉脱壳”,根本不是为父亲增添助力,而是在为仇人做戏!

萧玦!

是他!是他一手策划了这一切!

先是逼死她,断了父亲的顾虑,然后再用伪造的证据,将整个沈家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好狠!好毒的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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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一口心头血喷涌而出,沈清晏眼前一黑,再次栽倒在床上。

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燃烧,那股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将她撕裂。

她不能死。

她要是死了,谁来为父亲报仇?谁来为沈家三百多口冤魂讨回公道?

她挣扎着,死死抠住床沿,指甲断裂,鲜血直流也浑然不觉。

她要活着。

她要活着看到萧玦和柳如眉血债血偿!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之前接应她的那个代号“玄鸟”的男人走了进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枚玄铁令牌。

“主子,京中传来噩耗,属下万死。但老爷生前早有部署,他曾留下密令,若沈家遭逢大难,让您即刻持此‘玄武令’,北上雁门关。”

沈清晏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死寂和冰冷的仇恨。

玄鸟看着她的眼神,心头一颤,继续道:“老爷说……北境三十万大军,只认玄武令。”

只认玄武令。

沈清晏的眼中,终于重新燃起了一点光。

是火焰。

是足以焚尽一切的,复仇的火焰。

05

北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

沈清晏站在山巅,遥望着京城的方向。

三个月了。

她背上的伤早已结痂,留下了纵横交错的丑陋疤痕,像一条条蜈蚣盘踞在她光洁的背上。

但这身外的伤,又怎及得上她心头之痛的万分之一。

这三个月里,她没有流过一滴眼泪。

悲伤和软弱,早已被那场灭门惨案彻底焚烧干净。剩下的,只有淬了毒的恨。

她剪去了及腰的长发,换上了利落的男装。昔日京城第一美人沈清晏,已经死了。活下来的,只是一个复仇的幽魂。

她将那枚沉重的玄武令贴身收藏,那是她父亲留给她最后,也是最强的底牌。

“主子,都准备好了,我们何时出发?”云岫走到她身后,为她披上一件厚厚的斗篷。

“不急。”沈清晏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感情,“在去北境之前,我还有一份‘大礼’,要送给京城里的那对贱人。”

云岫不解地看着她。

沈清晏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递给玄鸟:“这是我凭记忆默写出来的,我父亲书房暗格里所有的机密卷宗。里面记录了萧玦自担任摄政王以来,所有结党营私、贪赃枉法、构陷忠良的证据。每一个名字,每一笔账,都清清楚楚。”

玄鸟接过册子,只翻了两页,便面露惊骇之色。

这本册子,足以让大半个朝堂天翻地覆!

“你想办法,将这本册子‘不经意’地送到御史台左都御史,张怀恩的手里。”沈清晏冷冷地吩咐道,“张御史是父亲的门生,为人刚正不阿,他知道该怎么做。”

她要让萧玦尝尝,被自己人背刺的滋味。

她要让那些曾经依附于他,帮着他残害沈家的走狗们,互相猜忌,互相撕咬!

这只是一个开始。

一场好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另外,”沈清晏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派人盯紧柳如眉的家人。我记得,她有个在国子监读书的弟弟,很受她重视吧?”

玄鸟心领神会:“属下明白。”

“去办吧。”

玄鸟和云岫退下后,沈清晏独自在山巅站了很久。

她知道,此去北境,前路漫漫,杀机四伏。她将要面对的,是手握重兵、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但她无所畏惧。

因为她已经一无所有。

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还有什么能让她害怕的呢?

就在她准备转身下山时,山道上,一个负责传递消息的暗桩飞奔而来,神色慌张。

“主子!京城八百里加急密报!”

沈清晏心中一凛,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暗桩跪在她面前,气喘吁吁地说道:“萧玦……萧玦他要称帝了!登基大典,就在下月初八!”

称帝?

他竟然如此迫不及待!

沈清晏的拳头瞬间握紧。

暗桩继续道:“还有……还有一则消息。据可靠线报,三个月后,西凉国将派使团前来朝贺新帝登基。而率领使团的,正是西凉国失踪多年的……大皇子。”

沈清晏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想起父亲信中的那句“勾结外敌”。

她也想起三年前,她与萧玦新婚不久,他曾带回一个身受重伤的男人,只说是远方表亲,在她那里寄养了半年之久。

那个男人,眉眼之间,与传闻中西凉人的样貌有几分相似。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浮现。

难道……

她不敢再想下去。

如果她的猜测是真的,那萧玦犯下的,就不仅仅是谋逆,而是通敌卖国!

她必须赶在西凉使团抵达之前,拿到北境的兵权!

否则,一旦萧玦和西凉国达成联盟,大势已去,她将再无翻盘的可能!

沈清晏眼中杀意毕现:“传我命令,即刻启程,全速北上!”

三年后。

上元佳节,皇城设宴,万邦来贺。

新帝萧玦高坐龙椅之上,左手边,是已然封后的柳如眉。他春风得意,睥睨天下,正是人生最志得意满之时。

酒过三巡,殿外内侍高声唱喏:“北境镇北大将军,遣使觐见——”

众人皆惊。

三年前沈家覆灭,北境军群龙无首,几近哗变。是何人竟能收服那群骄兵悍将,还成了镇北大将军?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一个身披玄黑战甲、面覆乌金面具的身影,一步一步,踏入灯火通明的太和殿。

那人身形高挑,却不显粗壮,步伐沉稳,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铁血杀气。

萧玦眯起眼睛,心中升起一丝不悦。此人见驾不跪,还以面具示人,太过无礼。

“来者何人?见了朕,为何不跪?又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萧玦声音沉冷,带着帝王的威压。

面具人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面具后那双眼睛,穿过重重人影,直直地看向他。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没有半分敬畏,只有无尽的冰冷、嘲弄,和深不见底的……恨。

萧玦的心,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这眼神……好熟悉。

“放肆!”萧玦龙颜大怒,“来人,给朕摘下他的面具!”

两个御前侍卫立刻上前。

面具人却在此时缓缓抬起了手,制止了他们。

她用一种近乎残忍的、戏谑的语调,缓缓开口,声音清越,却又带着一丝沙哑的磨砺感,像一把刀,精准地刺入萧玦的耳膜。

“陛下,何必心急?”

“毕竟,故人重逢,总得给您一点时间,准备迎接这份……惊喜。”

话音落下,她修长的手指搭在了面具边缘,在萧玦骤然紧缩的瞳孔中,缓缓将其摘下。

06

面具滑落。

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暴露在太和殿璀璨的烛光之下。

熟悉的是那清丽绝伦的五官轮廓,一如三年前艳冠京华的沈家嫡女。陌生的是那双眼睛,早已没了当年的温婉柔情,只剩下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冷冽杀意。左边眉角一道浅浅的疤痕,非但没有破坏她的美,反而增添了几分说不出的凌厉与决绝。

是沈清晏!

她没死!

“啊——鬼!鬼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死寂。柳如眉吓得花容失色,从凤椅上滚了下来,指着沈清晏,浑身抖得像筛糠。

萧玦也僵在了原地,血色从他脸上寸寸褪去,只剩下震惊和一种莫名的恐惧。他死死盯着那张脸,仿佛要将她看穿。

“你……你是人是鬼?”他的声音在发颤。

沈清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根本不理会他,而是转向一旁吓傻了的内侍,朗声道:“呈上来。”

殿外,两名玄甲亲兵抬着一个沉重的木箱走了进来,重重地放在大殿中央。

箱子打开,里面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卷卷码放整齐的卷宗,和一枚沾着血迹的玉佩。

“陛下登基三年,励精图治,实在‘功德无量’。”沈清晏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臣此来,特为陛下献上贺礼。其一,是罪臣沈峤通敌叛国案的全部卷宗,里面详细记录了,当年王爷……哦不,是陛下您,是如何伪造信件,如何买通西凉细作,如何一步步构陷我父,屠我沈氏满门的。”

轰!

群臣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萧玦身上,震惊、怀疑、恐惧,不一而足。

当年沈家一案,本就疑点重重,只是无人敢深究。如今被沈家“死而复生”的女儿当众揭开,其震撼力可想而知。

萧玦脸色铁青,厉声喝道:“一派胡言!沈清晏,你死而复生,妖言惑众,是何居心?来人,将这个疯妇给朕拿下!”

然而,殿内的侍卫们却犹豫了。

因为沈清晏身后的玄甲亲兵,已经不动声色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刀,刀锋森然,杀气凛冽。他们的人数不多,但那股百战余生的气势,却让养尊处优的御林军心惊胆战。

“陛下莫急,臣的贺礼还没献完。”沈清晏笑了,那笑容不达眼底,只有刺骨的寒意,“这第二份贺礼,是送给皇后娘娘的。”

她拿起那枚血玉佩,高高举起:“柳皇后,这枚玉佩,你可认得?”

柳如眉看着那玉佩,瞳孔骤然一缩。

“此玉佩,乃西凉国皇室之物。三年前,你那在国子监读书的宝贝弟弟柳乘风,与西凉细作私会,被我的人当场拿下。他倒是硬气,宁死不招,可惜啊……”沈清晏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玩味,“我这人,没什么耐心,便只好将他的一双手、一双脚,连同这枚玉佩,一并打包,送还给了西凉。想必,西凉那边,很快就会派人来向陛下‘道谢’了。”

“不——”柳如眉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

柳乘风是她唯一的弟弟,是她全部的指望!

“你这个毒妇!你还我弟弟命来!”她疯了一样朝沈清晏扑过去。

沈清晏眼神一冷,看都没看她,只是微微侧身。柳如眉扑了个空,狼狈地摔倒在她脚下,发髻散乱,钗环落了一地,哪里还有半分母仪天下的模样。

“我毒?”沈清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像在看一只蝼蚁,“比起皇后娘娘当年一碗红花水,便栽赃我害你流产,屠我沈家三百余口的‘仁慈’,臣这点手段,实在上不了台面。”

“你……你胡说!”柳如眉还在嘴硬。

“是吗?”沈清晏从怀中又取出一份供词,扔在她脸上,“当年为你诊脉,帮你做戏的张太医,以为远走高飞便能高枕无忧。可惜,他忘了,这天下,还没有我北境军找不到的人。”

供词散落一地,上面张太医的画押和手印,清晰无比。

铁证如山!

柳如眉彻底崩溃了,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沈清晏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目光重新落回萧玦身上。

“陛下,现在,我们可以来谈谈这第三份贺礼了。”

她的声音,如同地狱传来的审判之音。

“三年前,你曾救过一个所谓的‘远方表亲’,将他藏于我府中养伤。那人,就是西凉国如今的摄政王,完颜烈。你与他约定,他助你登基,你则割让燕云十六州给他。这,才是你构陷我父亲通敌的真正原因!”

“你……你血口喷人!”萧玦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色厉内荏地咆哮。

“是不是血口喷人,陛下心中有数。”沈清晏缓缓拔出腰间长剑,剑锋直指龙椅上的男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萧玦,我沈清晏,今日以北境三十万大军统帅之名,在此清君侧,诛国贼!凡助纣为虐者,一律同罪!”

话音落,殿外传来山呼海啸般的甲胄碰撞之声。

不知何时,整个皇宫,都已被北境军围得水泄不通!

萧玦看着那指向自己的冰冷剑锋,看着那张带着复仇烈焰的脸,他知道,他的末日,到了。

07

皇宫一夜变天。

当北境军的战旗插上宫墙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明白,萧氏的皇权,已经名存实亡。

沈清晏并没有立刻杀了萧玦。

她让人将他从龙椅上拖了下来,扒去龙袍,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关进了天牢最深处。那是当年,她父亲沈峤被关押的地方。

至于柳如眉,下场更为凄惨。

沈清晏当着所有宫人的面,命人拿来一碗滚烫的红花。

“皇后娘娘当年不是最喜欢用这个做戏吗?”沈清晏端着碗,走到已经吓傻了的柳如眉面前,笑意温柔,眼神却淬着毒,“今天,我便让你得偿所愿。”

“不……不要……我错了……清晏,我错了……”柳如眉跪在地上,涕泪横流,拼命磕头,“求你放过我,都是萧玦逼我的!是他,都是他!”

“晚了。”

沈清晏没有丝毫动容,亲手捏开她的下巴,将那碗滚烫的药汁尽数灌了进去。

柳如眉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在地上痛苦地翻滚,不多时,下身便一片血污。

“拖下去,打入冷宫,没有我的命令,不准给她一粒米,一滴水。”沈清晏冷冷地吩咐,“我要让她尝尝,什么叫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处理完这两个罪魁祸首,沈清晏立刻召见了被萧玦软禁多年的小皇帝,萧衍。

萧衍今年不过十五岁,常年的压抑和恐惧让他看起来比同龄人更加瘦弱胆小。他看着眼前这个杀伐果断,气场强大的“皇婶”,眼中满是敬畏和恐惧。

沈清晏将记录着萧玦罪证的卷宗,和那枚象征着兵权的玄武令,一并放在他面前。

“陛下,罪臣萧玦已被拿下,北境三十万大军也已在城外听候调遣。从今天起,这大周的天下,将重新回到陛下的手中。”

萧衍愣住了,他不敢相信地看着沈清晏。他以为,这位手握重兵的皇婶,会效仿萧玦,挟天子以令诸侯,甚至取而代之。

“皇……皇婶……”他声音颤抖,“你……”

“我沈家世代忠良,我父更是为国捐躯。我沈清晏所做的一切,只为复仇,只为匡扶社稷,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沈清晏的目光坦荡而清澈,“我对这把龙椅,没有兴趣。”

她要的,从来都不是权力。

她要的,是仇人血债血偿,是家族沉冤得雪。

看着她眼中不似作伪的决绝,小皇帝萧衍终于鼓起了勇气。他站起身,对着沈清晏,深深地行了一个大礼。

“皇婶大义,萧衍铭记于心。请皇婶受朕一拜!”

这一拜,拜的是救命之恩,更是定国之功。

沈清晏坦然受了这一拜。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朝堂之上,再无人能掣肘于她。

接下来,便是清洗。

那些曾经依附萧玦,参与构陷沈家的朝臣,一个都跑不了。

一份由沈清晏亲手拟定的名单,被送到了小皇帝的案头。名单上,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清清楚楚地标注着其所犯罪行。

小皇帝的手在颤抖,他知道,这份名单一旦公布,整个朝堂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地震。

他看向沈清晏,寻求她的意见。

沈清晏只说了四个字:“斩草除根。”

三日后,以吏部尚书王德为首的三十六名朝中大员,被悉数捉拿下狱,抄家问斩。

京城一时间人心惶惶,血流成河。

但百姓们却拍手称快,因为这些被斩的,无一不是鱼肉乡里、作恶多端的贪官酷吏。

沈清晏用雷霆手段,在最短的时间内,肃清了朝堂,也彻底稳固了小皇帝的地位。

做完这一切,她才终于有时间,去见那个她最恨的人。

08

天牢,阴暗潮湿,弥漫着血腥和腐臭的气味。

萧玦被铁链锁住四肢,琵琶骨被穿透,狼狈地蜷缩在角落的稻草堆里。短短几日,他便从九五之尊,沦为了阶下囚,整个人都脱了相,再无半分昔日的英挺。

听到脚步声,他费力地抬起头。

当看到来人是沈清晏时,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自嘲地笑了。

“怎么?来看我笑话的?”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沈清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未施粉黛,却依旧美得让人心惊。只是那份美丽,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

“你赢了。”萧玦咳了两声,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面容扭曲,“成王败寇,我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杀你?”沈清晏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太便宜你了。”

她缓缓蹲下身,与他对视,一字一句地说道:“萧玦,你可知,我父亲被斩首前,在天牢里待了七天七夜。那七天,他受尽了酷刑,可他到死,都没有说过一句求饶的话。他只托人带给我一句话——‘清晏,活下去’。”

萧玦的身体猛地一震。

“我沈家三百一十七口人,上至八十老翁,下至襁褓婴儿,他们又何其无辜?他们临死前,都在绝望地呼喊,可你听到了吗?”

沈清晏的声音依旧平静,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凌迟着萧玦的心。

“你为了那把椅子,害死了我的父亲,灭了我的满门,逼得我诈死远遁,在北境的冰天雪地里挣扎求生。这三年,我没有一天睡过安稳觉。我每天都在想,要怎么杀了你,怎么让你也尝尝我所受过的痛苦。”

她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澜,那是滔天的恨意。

“我曾以为,我爱过你。”沈清晏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悲凉和嘲讽,“现在想来,真是可笑。我爱的,不过是我幻想出来的那个温润如玉的少年将军。而不是你这个……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的畜生。”

“畜生……”萧玦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脸上血色尽失。

他想反驳,想说他当年也有过真心,想说他走到这一步也有过挣扎。可看着她那双冰冷死寂的眼睛,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是啊,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我不会杀你。”沈清晏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杀了你,太便宜你了。我要你活着,我要你在这暗无天日的天牢里,日日夜夜地忏悔。我要你亲眼看着,你费尽心机得到的一切,是如何被我一点点摧毁。我要你看着,我沈家的冤屈是如何被洗刷,我父亲是如何被追封为护国公,享受万世香火!”

“我要你活着,用你这卑贱的余生,来祭奠我沈家三百多条冤魂!”

说完,她再也不看他一眼,转身离去。

那决绝的背影,像一把利剑,彻底斩断了萧玦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他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突然像疯了一样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从他为了权位,选择牺牲她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输了。

09

一个月后,小皇帝下旨,为沈家平反。

已故太傅、镇国大将军沈峤,被追封为“护国忠武公”,配享太庙。沈氏一族三百余冤魂,尽数恢复名誉,厚赏抚恤。

旨意颁布的当天,沈清晏亲自去了京郊的乱葬岗。

她找到了当年埋葬沈家人的那个大坑。

如今,这里已经立起了一座座崭新的坟冢,每一座墓碑上,都刻着她熟悉的名字。

她在父亲沈峤的墓前,长跪不起。

三年来,她第一次,放声大哭。

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尽数卸下。她哭得像个孩子,仿佛要将这三年的委屈、痛苦和思念,全部都哭出来。

云岫和玄鸟默默地守在一旁,看着她单薄的肩膀在风中颤抖,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大仇得报,沉冤得雪。

可是,死去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哭了不知多久,直到嗓子都哑了,沈清晏才缓缓站起身。她擦干眼泪,原本空洞的眼神,重新恢复了清明。

她对着父亲的墓碑,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爹,女儿做到了。”

“您安息吧。”

处理完京城的一切,沈清晏向小皇帝递交了辞呈。

她辞去了“镇北大将军”的官职,也拒绝了小皇帝赐予她“护国长公主”的封号和府邸。

“陛下,臣的仇已经报了,沈家的冤屈也已洗清。这京城,于我而言,不过是一座巨大的坟墓,我不想再留下了。”朝堂之上,她平静地说道。

小皇帝满心不舍:“皇婶,你为大周立下不世之功,理应享受尊荣。你若走了,朕……”

“陛下已经长大了,大周在您的治理下,定会国泰民安。”沈清晏打断他,语气却很温和,“北境,还需要我。那里有我父亲一生的心血,也有三十万信赖我的兄弟。我的归宿,在北境的广阔天地,而不是这四四方方的紫禁城。”

她的去意已决,无人能改。

小皇帝知道留不住她,最终只能含泪应允。

他下令,以最高规格,为沈清晏饯行。

出城那天,京城万人空巷。

百姓们自发地走上街头,为这位传闻中的“复仇女神”、“护国将军”送行。

沈清晏依旧是一身玄甲,骑在马上,身姿挺拔。

她没有回头。

这座承载了她太多爱恨情仇的京城,她永不愿再踏足。

城楼上,小皇帝萧衍和满朝文武,目送着她的队伍远去,直到消失在天际。

有人问小皇帝:“陛下,就这么放她走了?她手握北境兵权,万一……”

小皇帝摇了摇头,眼中是与年龄不符的睿智和笃定。

“她若想反,当初就不会把玄武令交给朕。”

“她是一只翱翔于九天的凤凰,这小小的宫城,困不住她。让她去吧,有她在,是我大周北境之幸,是我大周万民之幸。”

风,吹动着城楼上的旗帜,猎猎作响。

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

10

三年后。北境,雁门关。

夕阳如血,将连绵的群山和巍峨的关隘染成一片壮丽的金色。

城墙之上,一个身着轻甲的女子凭栏远眺。她身形高挑,面容清丽,眉宇间带着久经沙场的英气与沉静。正是早已成为北境军魂的沈清晏。

这三年,她驻守北境,治军严明,数次挫败西凉的侵扰,将北境打造成了固若金汤的铁壁。

“将军,京中来的信。”云岫走到她身后,递上一封信。

沈清晏接过,拆开。

是小皇帝萧衍的亲笔信。信中除了问候,还提到了天牢里的萧玦。

他说,萧玦疯了。

每日在牢里,不是大笑就是大哭,嘴里反复念叨着一个名字。

——清晏。

他还提到,被打入冷宫的柳如眉,在一年前就饿死了。死的时候,形销骨立,不成人形,被发现时,尸体都已经被老鼠啃食得面目全非。

对于这些,沈清晏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那些人,那些事,对她而言,早已是上辈子的记忆,激不起她心中半点涟漪。

她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一点点化为灰烬。

“将军,夜深了,风大。”云岫为她披上斗篷。

“云岫,你说,人这一辈子,到底图什么呢?”沈清晏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自己。

云岫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奴婢不知道别人图什么。奴婢只知道,小姐您现在过得很好。您守着老爷留下的基业,护着一方百姓的安宁,北境的将士和百姓们都爱戴您,敬重您。这就够了。”

沈清晏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随即笑了。

是啊,这就够了。

她抬头,望向关外广袤无垠的草原。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沉入地平线,夜幕降临,星辰渐起。

三年前,她从京城死里逃生,满心只有仇恨。

三年后,她站在这里,心中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安宁。

她不再是摄政王妃沈清晏,也不再是复仇者。

她是北境的守护神,沈清晏。

她找到了自己新的归宿。

一阵清越的笛声从远处的营地传来,悠扬而辽阔。

沈清晏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冷冽空气。

她知道,属于她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但关于仇恨的那一章,已经彻底翻了过去。

风吹起她的发梢,在星空下划出自由的弧度。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