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出差的那个深夜,我去女上司林岚的房间换那张弄错了的房卡。

她在消息里说门没锁,让我自己推门进去。

公司里关于她年纪轻轻就连连升职的闲话,像南方的潮气一样黏在我脑子里。

我想象过一百种可能,但当我真的推开那扇门,看到房间里的情景时,我才发现,我那点可怜的想象力,连门缝都挤不进去...

南方的六月,黏糊糊的,空气像一块永远拧不干的湿毛巾,把整个城市都裹得密不透风,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着烦躁。

从那家叫“辉煌年代”的KTV出来,挂钟的指针已经不耐烦地划过了十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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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混杂着酒气、劣质香水和过量冷气的风从旋转门里灌出来,吹在张远汗湿的衬衫上,让他猛地打了个寒噤。

客户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板,嗓门和他的啤酒肚一样雄浑,吼了一晚上的《爱拼才会赢》,调子跑到能让原唱气活过来。

他喝酒跟喝白开水一样,一杯接一杯往下灌,张远作为项目经理,只能舍命陪君子,现在脑袋里像塞了一大团泡了水的棉花,又沉又胀。

好不容易把客户的车送走,看那耀武扬威的车尾灯消失在霓虹深处,项目团队这几个人才算彻底松了那口气。

旁边的几个同事已经歪在路边的花坛上开始打车,一个个脸上都挂着被酒精和疲惫轮番榨干后的麻木。

女上司林岚站在KTV门口的台阶上,晚风吹起她真丝衬衫的衣角,勾勒出清瘦的轮廓。

她也喝了酒,脸颊微红,但眼神里没有半分醉意,依旧是那副清醒到近乎疏离的样子。

她只是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揉着太阳穴,对身边的副总监低声交代:“明天上午九点,酒店会议室复盘,把今天客户吃饭时提到的所有细节问题,都给我列出来,一个字都不能漏。”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说完,她就自己拦了辆出租车,干脆利落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留给众人一个利落得像刀锋一样的背影。

张远看着那辆黄色的出租车汇入不见尽头的车流,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丝丝缕缕地冒了出来。

林岚,三十二岁,公司市场部最年轻的事业部总监。

人长得是真漂亮,不是那种温婉的小家碧玉,而是带着攻击性的、让人不敢直视的漂亮。

平时在公司里,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的声音都比别人响,走路带风,说话做事从不拖泥带水。

当然,最让整个公司上下议论纷纷的,是她几乎从不加班。

在这个人均“996”,人人以在朋友圈晒凌晨的公司照片为荣的科技公司里,林岚简直就是个异类。

她总能踩着下班的音乐,拿起坤包,优雅而准时地走出公司大门,仿佛那些堆积如山的工作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你说,林总监到底什么来头?这升职速度,跟坐了火箭似的。”回酒店的车上,坐在旁边的同事王胖子凑过来,压低声音,满嘴都是刚吃过的烤串和啤酒混合的味儿。

张远摇下一点车窗,让外面湿热的风吹进来,冲散一点车里的浑浊。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拉长的光影,含糊地应付了一句:“业务能力强呗,还能有什么。”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压根不信。

“强?”

王胖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撇了撇嘴,“强的人多了去了。咱们项目组哪个不是名牌大学出来的?哪个不是天天熬夜通宵写方案?要说技术,开发部的李工那代码写得跟诗一样,不比她强?怎么快四十了还在那儿吭哧吭哧地当他的高级工程师?”

王胖子往座椅上一靠,神秘兮兮地说:“我跟你说,我听行政部那个碎嘴婆传的,说林总监跟集团某个空降来的大老板关系不一般。你想想,一个女人,长得又那么好看,还不加班……啧啧。”

这种话,张远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他没接腔,但心里却像被扔了颗小石子,荡开一圈圈的涟漪。

他承认林岚很厉害。就拿这次的“智慧城市”项目来说,几十家公司挤破头在抢,竞争到了刺刀见红的阶段。

林岚带着他们这个核心团队,直接杀到客户所在的城市做最后攻坚。

白天在谈判桌上,对方那个据说很难搞的技术总监抛出一个关于数据并发处理的极限问题,把他们这边几个技术大拿都问得面面相觑。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要完。

结果林岚只是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水,然后放下杯子,条理清晰地给出了三种完全不同的解决方案,还顺带把每种方案的优劣、成本、以及后期维护的难易程度都分析得明明白白。

那种从容和专业,直接把对方那个技术总监问得哑口无言,只能尴尬地点头。

那一刻,张远是打心底里服气的。

但一想到她那轻松准点的下班时间,和快得不正常的升迁速度,他又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不费吹灰之力的成功。背后要是没点东西,谁信?

五星级酒店的大堂冷气开得像不要钱,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着金灿灿的光,晃得人眼晕。

张远拖着两条像灌了铅的腿走向电梯,现在他什么都不想,只想赶紧把自己扔到那张柔软的大床上,一觉睡到天亮。

他住在1808房。

酒店的走廊很长,铺着厚厚的、图案繁复的地毯,踩上去噗噗作响,把所有声音都吸了进去。整个楼层安静得像在深深的水底,只有偶尔经过的通风口发出的细微声响。

张远从裤兜里摸出房卡,对着自己房间门口那个黑色的感应区,“嘀”地贴了一下。

门锁上的指示灯闪烁了一下刺眼的红光,随即发出一声短促而坚决的蜂鸣。

拒绝。

他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己喝多了,手抖没对准。他又换了个姿势,把卡片紧紧贴在感应区上,再次尝试。

还是红灯。

他有点烦躁了,把卡翻了个面,又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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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试了五六次,那扇看起来并不怎么结实的木门就像个守口如瓶的蚌壳,纹丝不动。

一股无名火混着还没散尽的酒劲儿,直往他天灵盖上窜。累死累活折腾了一整天,就想洗个热水澡睡个觉,怎么还碰上这种破事。

他捏着那张不听使唤的塑料卡片,烦躁地抓了抓自己油腻的头发,最终只能骂骂咧咧地转身走回电梯,下楼去前台理论。

前台站着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实习生,睡眼惺忪,胸牌上歪歪扭扭地别着,写着“实习生:小陈”。

“你好,我1808的房卡刷不开门。”张远把卡往大理石台面上一拍,声音有点大。

实习生被他这一下吓得一个哆嗦,赶紧点头哈腰地道歉:“对不起先生,对不起,我马上给您查一下。”

她在电脑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了半天,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白,最后抬头看着张远,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先生……实在、实在是不好意思,好像是……好像是下午给您和同事一起办入住的时候,我不小心把您和隔壁1806套房的林总监的房卡信息……给录反了。”

张远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你的意思是,我的卡能开她的门,她的卡能开我的门?”他盯着那个快要哭出来的小姑娘,一字一句地问。

“理、理论上是这样的……”实习生已经快站不住了,“先生您别急,我马上联系工程部,让他们带万能卡上去帮您开门,然后再去给林总监那边……”

“要多久?”张远不耐烦地打断她。

“现在……现在夜班人手有点紧张,工程部的师傅也只有一个,可能……可能要等十五分钟左右。”

十五分钟。

张远看了一眼大堂墙上那面金光闪闪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二点。他现在只想躺平,别说十五分钟,十五秒他都不想多等。

实习生看着他那张黑得像锅底的脸,估计也是被逼急了,小心翼翼地又提了个建议:“要不……先生,您直接去敲一下林总监的门?她就在您隔壁,这样换一下是最快的。她的房卡肯定也开不了她的门,应该也还没睡,或者也正在着急呢。”

这个提议让张远那被酒精泡得迟钝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不少。

深夜十二点,去敲一个单身女上司的房门。

这事儿怎么想怎么尴尬,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尤其这个女上司还是林岚,一个浑身都是谜团和传闻的女人。

万一她已经睡了,自己冒冒失失把人吵醒,明天肯定没好果子吃。万一她房间里……有别人呢?那自己不是正好撞到枪口上了?

王胖子那些添油加醋的八卦,又在他耳边嗡嗡作响。

“还是让你们工程部的人来吧。”张远皱着眉头,决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先生,真的很抱歉,工程部的王师傅刚才被叫去处理B座餐厅的漏水了,一来一回真的要时间的。”实习生急得眼圈都红了,声音里带着哀求,“要不我先给林总监房间打个电话,替您说明一下情况?”

张远心里叹了口气。跟一个小姑娘置气也没什么意思。他烦躁地摆了摆手:“算了,我自己跟她说。”

重新回到十八楼那条死寂的走廊,张远没有像个愣头青一样直接走过去敲门。

他靠在自己1808的房门上,冰凉的门板让他发热的后背稍微舒服了一点。

他拿出手机,点开公司的内部通讯软件,在长长的联系人列表里,找到了林岚那个清冷的头像。

那是一张很职业的证件照,没什么表情,就那么看着你。

他在输入框里打了删,删了又打,斟酌着用词。不能太冒昧,也不能显得太卑微。

最后,他发过去一句自认为最得体的话:

“林总监,非常抱歉这么晚打扰你。酒店前台把我们的房卡弄错了,我的卡开不了门。不知道你现在方便吗?我过来跟你换一下。”

他觉得这样说,把皮球踢给了对方,显得既正式又保持了足够的距离。如果她方便,自然会开门。如果不方便,大不了就让他继续等着。

信息发出去后,他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等着那个代表“已读”的小小的灰色标记出现。

走廊里的声控灯因为他长时间一动不动,啪嗒一声,很干脆地灭了。周围瞬间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只有远处“安全出口”那个绿色的牌子,散发着幽幽的、像鬼火一样的光。

手机屏幕的光,惨白地照亮了他脸上那副烦躁又无奈的表情。

一分钟过去了,没动静。

两分钟过去了,还是没动静。

他开始后悔了,心想还不如就坐在大堂松软的沙发里等。现在这样不上不下地杵在别人门和自己门之间的走廊里,像个找不到家的孤魂野鬼。

就在他耐心告罄,准备再给前台打个电话催一催的时候,手机突然“嗡”地在手心里震动了一下。

那一下,像轻微的电击。

是林岚的回复。

张远迫不及待地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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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回复的内容简洁到让他以为自己喝多了看花了眼。

“没事,我正忙。你直接过来吧,门没锁,推开就行。”

短短一行字,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小小的钢珠,砸在张远的脑子里,然后弹开,把他那本就混乱的思绪搅得更乱了。

忙?这么晚了,在酒店房间里忙什么?

门没锁?一个单身女人,住在五星级酒店的套房,深夜不锁门?

直接推开就行?

这几个信息碎片组合在一起,瞬间让办公室里那些关于林岚的风言风语变得具象化起来。

张远甚至能想象出一些不太健康的画面——昏暗的灯光,凌乱的床铺,空气里弥漫着酒精和香水的味道,还有……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男人。

他用力甩了甩头,想把这些自己脑补出来的、龌龊的画面赶出去。

可那句“推开就行”实在太有冲击力了。这不合常理,完全不符合一个正常女性,尤其是一个身居高位、应该时刻保持警惕的女性的处事方式。

这扇看似普通的门后面,到底是什么?

好奇心像一只长了倒刺的小爪子,开始一下一下地挠他的心。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荒唐的感觉,仿佛林岚是故意这么说的,故意在测试他,或者说,在引诱他。

他攥着手机,手心因为紧张和酒精的作用,渗出了一层黏腻的汗。去,还是不去?

去,可能会看到一些不该看的东西,让自己瞬间陷入一个极其尴尬甚至危险的境地,明天在公司可能就没法做人了。

不去,就得在这条黑暗的走廊里像个傻子一样继续站着,或者灰溜溜地回大堂继续等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的王师傅。

几秒钟的激烈思想斗争后,他做出了决定。

去。

他倒要看看,这位被传得神乎其神的林总监,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就算是龙潭虎穴,今天他也得闯一闯。不为别的,就为了解开自己心里这个盘踞已久、越想越痒的疙瘩。

1806的房门,就在隔壁,几步路的距离。

张远站在门口,那扇深红色的木门在昏暗的光线下看起来和走廊里其他的门没什么两样,厚重,沉默,像一张守口如瓶的嘴。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还有心脏在胸腔里一下下沉闷的撞击声,“咚,咚,咚”。

他鬼使神差地把耳朵贴近冰凉的门板,想听听里面的动静。

很安静。

没有电视的声音,没有音乐的声音,更没有他想象中那种男女交谈或者别的什么暧昧的声音。

什么都没有。

不对,不是什么都没有。

有一种非常非常轻微的、持续不断的“嗡嗡”声,不像是空调的声音,更像是好几台电脑主机风扇凑在一起高速运转时发出的合鸣。

声音不大,但在这死寂的走廊里,却异常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

这奇怪的声音让他更加困惑了。

他回想起林岚白天的样子。在谈判桌上,她面对客户一连串的发难,冷静地就像一台超高精度的仪器。

对方的数据有瑕疵,她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指出来;对方的商业逻辑有漏洞,她能一句话点破要害。

那种强大的、不容置疑的专业能力,和“靠关系上位”的花瓶标签格格不入。

一个人的气质是很难伪装的。林岚身上那股子干练和自信,是实打实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可现在,这扇没锁的门,这句“推开就行”,还有这奇怪的嗡嗡声,又该怎么解释?

张远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弥漫着地毯陈旧的、被无数人踩过的灰尘味。

他抬起手,没有去敲门,而是直接握住了那个冰凉的、沉甸甸的黄铜门把手。

门把手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被锁死,而是随着他手上的力道,轻轻地、顺从地沉了下去。

门轴发出了一声几乎听不见的、极其轻微的“吱呀”声。

门,被推开了一道缝。

从门缝里透出来的光,不是他想象中那种酒店套房里常见的、昏黄暧昧的暖光,而是一种很亮的、偏冷的白光,有点晃眼,像手术室的无影灯。

随着门缝的开启,一股奇怪的味道也钻了出来。

不是女人房间里该有的香水味,也不是酒味,而是一种复杂的、难以形容的味道。

那里面混杂着冷掉的披萨饼皮的油腻味、隔夜咖啡的酸腐味,还有一股电子设备长时间运行过热时散发出的那种独特的塑料焦糊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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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味道,跟“旖旎”两个字没有半点关系,反而更像是大学宿舍里那些通宵打游戏的宅男的房间。

他的心跳得更快了。未知,永远比任何预设的场景都更让人紧张和期待。

他屏住呼吸,手上的力道又加了一点。

他迟疑了一下,将门再推开一些,当他看清整个房间的全貌时,瞬间愣在了原地,呼吸都为之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