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叫姜远山,干了三十年风水。

有钱人信这个,所以我见的都是豪宅。

十年前,我接了最后一单,主家给了我一张八位数的支票,条件是让我解一个“心煞”。

事儿我办了,钱也收了,可那张支票至今还在保险柜里,我一分没动。

每到阴雨天,我总觉得那栋别墅里的人,还在隔着十年光阴,冷冷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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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退休了,在城郊弄了个小院子,侍弄几分菜地,养了一池子锦鲤。

太阳好的时候,搬把竹椅,泡一壶酽茶,能坐到日头偏西。鱼食撒下去,满池子的红黄白黑就都涌了过来,抢得水花四溅。

这种日子,跟我前半辈子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前半辈子,我叫姜师傅,或者姜大师。

出入的都是雕花大门,踩的是能照出人影的大理石地板。

我闻惯了雪茄、红酒和高级香水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也看惯了那些老板、老板娘们脸上真真假假的笑。

他们找我,不是看财位,就是看官运,再不就是家里出了点“不干净”的事。

说白了,风水这行,做的就是有钱人的生意。穷人没那个闲钱,也没那个闲心。

我这双手,摸过前朝的紫檀木,敲过上亿的别墅外墙。

我这张嘴,说出去的话,能让上百平的客厅格局大改,能让几百万的假山一夜之间被敲掉。

外人看我,觉得神乎其神,以为我能通天彻地。

其实我自己心里门儿清,风水风水,三分是风和水,七分是看人、看心、观势。

宅子是死的,人是活的。宅子里的“煞”,十有八九,是人心里养出来的“鬼”。

我见过太多了。大哥算计二哥,在人家别墅门口埋了块石头,说是“镇”,其实是咒。原配斗小三,偷偷在对方床下塞一把剪刀,说是断桃花,其实是泄愤。

这些都算小打小闹。我真正金盆洗手,是因为十年前的一单活。

那活儿太大,太沉,压得我喘不过气。直到今天,那栋宅子里的阴冷气,好像还顺着我的脊梁骨往上冒。

不说出来,我怕我这晚年,连个安稳觉都睡不成。

那大概是十年前的秋天。北京的秋天,金贵得很,天高云淡的。

我当时在圈子里名气已经很大了,想请我出山,得排队,还得有分量的人引荐。

那天给我打电话的,是我的一个老主顾,搞房地产的,姓王。

他在电话里客气得很,说有个朋友,新晋的科技新贵,叫卫东成,想请我过去给看看宅子。

“姜师傅,我这朋友可是把你当活神仙了,他那事儿,只有你出马才行。”老王在电话那头压低了声音,搞得神神秘秘。

我当时手头正好有个空档,就应了。约在第二天下午。

第二天,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准时停在我家胡同口。车上下来一个司机,恭恭敬敬地给我开了门。我坐进去,车里一股好闻的皮革味。

车开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进了一个叫“云顶山庄”的别墅区。这地方我知道,北京城里数得着的富人区,依山傍水,一栋别墅一个价,都是天文数字。

车在半山腰一栋占地最大的别墅前停下。

那别墅是现代风格,大片的落地玻璃,线条干净利落,像个巨大的几何体摆在那里。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四十出头,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装,但掩不住那股子精明强悍的气质。他就是卫东成。

“姜师傅,久仰大名,我是卫东成。”他伸出手,握得很用力,掌心有点潮。

我点点头,没多说话,习惯性地先打量他。他面相不错,天庭饱满,眼神锐利,是白手起家的枭雄相。

但眉心那儿,悬着一团若有若无的黑气。不是说真有什么黑气,是那股子焦躁和戾气,拧巴在一起,让人看着不舒服。

“卫老板客气了。”我淡淡地回了一句。

进了门,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宅子,太冷了。

不是说温度冷,是感觉。装修极尽奢华,意大利的家具,德国的厨具,墙上挂着看不懂的现代画。

可整个空间里,闻不到一点烟火气。桌上没有乱放的杂物,沙发上没有随手搭的毯子,就像一本装修杂志的样板间,漂亮,但是假的。

一个保养得极好的女人给我们倒了茶,她是卫东成的老婆,柳倩。

她穿着一身真丝的居家服,脸上画着精致的妆,但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肌肉是僵的,眼神里全是化不开的愁。

“姜师傅,你喝茶。”她把杯子放在我面前,手指在微微发抖。

卫东成没让她多待,挥挥手让她上楼了。然后他叹了口气,给我开了腔。

“姜师傅,不瞒你说,我找你来,是真没办法了。”

他说,这栋别墅是他半年前买的,全新的,开发商老板跟他有点交情,把最好的位置留给了他。可自从搬进来,就没顺过。

先是公司,几个稳赚不赔的项目,接二连三地出岔子,亏了不少钱。再是家里,他跟柳倩本来感情还行,现在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动不动就摔东西。

这些都还能忍,最让他崩溃的,是他儿子,卫子谦。

“我那儿子,今年十六,本来在国际学校念书,活泼开朗,朋友一大堆。搬进来以后,像变了个人。”

卫东成的声音沉了下去,“不说话,不见人,整天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成绩一落千丈,老师天天打电话。前阵子,他还在自己胳膊上……”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我懂。

“医院查了,什么毛病没有。心理医生也请了,国内外有名的都请了,没用。我实在是没辙了,老王说你神,我就想着,是不是这宅子……”

我没接他的话,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叶是顶级的金骏眉,水也是好水,但我嘴里尝到的,却是一股子苦涩味。

“我去各处看看。”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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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东成赶紧起身,在前面带路。我把整个别墅上上下下都走了一遍。从风水上看,这宅子选址没大毛病,背山面水,藏风聚气。

设计上是有点问题,比如大门正对落地窗,犯了“穿堂煞”,主不聚财,人丁不宁。

还有就是院子里有些景观石,造型太突兀,带了尖角,对着主卧,这是“尖角冲射”。

这些都是小问题,不至于把一个家搞得鸡飞狗跳,更不至于把一个半大小子逼成那样。

但我没说破。做我们这行,得一步一步来。先给他点甜头,让他信你。

我指出了那几个问题,告诉他怎么化解。穿堂煞,做个玄关隔断。

尖角石,移走,或者种一圈竹子挡住。我又让他把家里几件家具的位置挪了挪,说是调整一下气场。

我的话说得很专业,引经据典,卫东成听得一愣一愣的。他虽然半信半疑,但还是立马打电话叫人来办。

“姜师傅,就这么简单?”他问。

“风水之道,在于一个‘顺’字。气顺了,人就顺了。你先照我说的做,一个月后看看情况。”我话说得滴水不漏。

我拿了卫东成给的一个厚厚的红包,告辞了。我知道,这事儿没完。那宅子真正的问题,我还没摸到。那股子阴冷,不是石头和穿堂风能搞出来的。

回去后,我把这事儿暂时放下了。干我们这行,讲究一个缘分,也讲究一个时机。时候不到,你硬上,没用。

大概过了一个多月,卫东成亲自给我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的他,声音里透着兴奋。

“姜师傅!神了!真是神了!”

他说,自从按我说的改了之后,他公司那个棘手的项目,居然柳暗花明,让他反倒赚了一笔。家里也消停了,跟柳倩不吵架了。

“太谢谢你了姜师傅,你就是我的大恩人!改天我做东,一定好好谢谢你!”

我嗯嗯啊啊地应付了几句,挂了电话,心里却一点高兴不起来。我知道,这是回光返照。小毛病解决了,真正的大病灶,要开始发作了。

果然,好日子没持续多久。又过了半个多月,一个深夜,我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

是柳倩打来的。

她在那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都变了调。

“姜师傅……救命啊……你快来救救我儿子……子谦他……他要杀了我……”

我心里一沉,睡意全无。

我赶到云顶山庄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别墅里灯火通明,气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诡异和紧张。

卫东成坐在客厅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脚下的烟头扔了一地。柳倩的胳膊上缠着纱布,脸上还有几道清晰的抓痕,坐在旁边不住地发抖。

几个保镖一样的人,守在一个房间门口,神情紧张。

卫东成看到我,像看到了救星,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姜师傅,你可算来了!”

原来,就在刚才,卫子谦突然从房间里冲出来,手里拿着一把裁纸刀,眼神空洞,嘴里胡言乱语,说他妈是“妖怪”,要杀了她。幸好保镖及时冲上来把他制住了,不然真要出大事。

现在,卫子谦又被关回了房间里,在里面又砸又叫。

柳倩哭着说:“他最近越来越不对劲,总说屋里有人,半夜对着墙说话。今天……今天他突然就……”

我拍了拍卫东成的肩膀,让他冷静。然后我径直走到那个房间门口,对保镖说:“把门打开。”

保镖看了看卫东成,卫东成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门一开,一股混杂着汗味和恐惧的污浊空气扑面而来。房间里一片狼藉,台灯碎了,书本撕了一地。

卫子谦蜷缩在墙角,抱着膝盖,像一只受伤的小兽。他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穿着的睡衣也扯破了。听到开门声,他猛地抬起头。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充满了恐惧、迷茫,还有一丝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怨毒。他死死地盯着我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我没理他,径直走进房间。

这次,我的目标很明确。问题不在大环境,就在这间屋子,或者说,跟这孩子最相关的地方。

我先看墙。墙纸被划得乱七八糟。我仔细辨认那些划痕,发现了很多重复的、扭曲的符号。

其中有一个图案,出现得最频繁。那是一个潦草的人形,双膝跪地,头深深地埋着,像是在忏悔,又像是在被处决。

我心里一动,这个图案,不像是小孩子能凭空想出来的。

我走到床边,卫子谦睡的那张床。我伸手摸了摸床头正对着的那面墙,墙纸底下,一片冰凉,比旁边的墙壁温度低了不少。我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

“咚、咚、咚。”

声音很实。

不对。

我又换了个地方敲。

“叩、叩、叩。”

声音有点空。

我心里大概有了个数。这面墙,有问题。

我没在儿子的房间多待,转身出来,对卫东成说:“我要去你书房看看。”

卫东成的书房,是这个家的禁区,连柳倩都不能随便进。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他就没让我看。

卫东成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情愿,但看看墙角那个疯魔一样的儿子,他还是咬咬牙,带我去了。

书房在三楼,门是厚重的实木,带密码锁。进去后,一股浓重的雪茄味和陈旧的木头味。装修是中式的,一套巨大的红木办公桌,背后是一整面墙的书柜。

我以“查看主人事业位和文昌位”为由,在书房里踱步。我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个角落。卫东成跟在我身后,神情比之前更紧张。

我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书柜旁一个半人高的红木柜子上。

那柜子样式古朴,雕花繁复,最关键的是,它上了一把黄铜的云头锁。在这满屋子现代化的安保设施里,这把老式锁显得格格不

入。

我状似无意地朝那个柜子走过去。

“卫老板,这柜子里放的什么?”我问。

“哦,没什么,就是一些老合同,不重要的东西。”卫东成的身体下意识地往柜子前挪了半步,正好挡住了我的视线。

我笑了笑,没再追问。但我心里清楚,这里面,一定有东西。而且,是卫东成最怕人知道的东西。

从书房出来,我对卫东成说:“令郎的问题,不是鬼上身那么简单。这宅子里的煞气,源头很深。要解,得用点特殊的法子。”

“什么法子?姜师傅你尽管说!”卫东成急切地问。

“今晚,我需要一个人在这栋宅子里待一夜。从子时到卯时(晚上11点到凌晨5点),不能有第二个人在。我要勘测一下这宅子在夜间的地气走向,找出‘煞眼’在哪。”我编了一套说辞。

这要求很奇怪,但对于已经走投无路,把我当神仙的卫东成来说,他只能接受。

他带着柳倩和保镖,暂时去了附近酒店。临走前,他把别墅的钥匙交给我,眼神复杂。

空无一人的豪宅,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

我没去测什么劳什子的地气。我给自己泡了杯茶,一直等到午夜十二点。

然后,我直奔三楼的书房。

门,卫东成锁了。但这难不倒我。我年轻的时候,为了研究古代墓葬的机关锁具,跟一个老锁匠学过几天手艺,开这种锁,小菜一碟。

我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几根细细的钢针。对着密码锁的应急钥匙孔,捣鼓了不到五分钟,“咔哒”一声,门开了。

书房里,那股熟悉的雪茄味更浓了。我没有开大灯,只开了办公桌上的一个小台灯。

昏黄的灯光下,那个上了锁的红木柜子,像一头沉默的野兽,趴在角落里。

我走到它面前,蹲下身。那把黄铜云头锁,结构比我想象的要简单。我用两根钢针,一拨一挑,锁芯里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动。

我轻轻一拉,轻易地打开了那个红木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