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婉秋,我们这个年纪,还能遇到,就是天大的缘分。”江明远握着我的手,眼神真挚。

我叫方婉秋,六十二岁,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却没想到在黄昏时分还能遇见他。

我们决定登记结婚,给彼此一个依靠。

可就在民政局,当我翻开他那本有些陈旧的户口本时,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上面的一行小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一段被我尘封了近四十年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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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方婉秋,今年六十二岁。从重点中学语文老师的岗位上退下来,已经三年了。丈夫老陈在十年前因为心脏病突发,走了。

独生女儿远在加拿大定居,有了自己的家庭和事业。

我一个人守着这套一百二十平的老房子,每个月八千块的退休金,吃穿不愁,但心里,总像是缺了一块,空落落的。

日子过得像一杯温吞的白开水,平淡,却也了无生趣。为了不让自己彻底变成一个孤僻的老太太,我给自己报了社区老年活动中心的舞蹈班。

就是在这个舞蹈班上,我遇见了江明远。

他六十五岁,比我大三岁,是两个月前刚搬到我们这个小区的。

他第一次来舞蹈班的时候,穿着一身干净的灰色运动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虽然已经花白,但精神矍铄,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子儒雅的书卷气。

他自我介绍说,自己是退休的桥梁工程师,老伴两年前也走了,儿子在外地工作,一年难得回来一次。

也许是相似的经历,让我们之间有了一种天然的亲近感。课间休息的时候,大家都在聊家长里短,只有我们俩,会聊起最近看的书,聊起唐诗宋词。

我惊讶地发现,他一个搞工科的,对文学的理解竟然那么深刻。我们俩就像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知音,总有说不完的话。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情景。那天我穿着一条淡紫色的连衣裙,正在跟老师学一个新的舞步。

他走进来,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当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时,我清楚地看到,他的眼神里闪过了一瞬间的恍惚和震惊,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人或事。

但那只是一瞬间,快得像错觉,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冲我礼貌地点了点头。

后来渐渐熟悉了,我发现他左手手腕上,有一道很陈旧的疤痕,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我随口问过一次,他只是笑了笑,说是年轻时不懂事,在工厂里操作机器不小心弄的,便轻描淡写地带过了。

退休后的生活,因为江明远的出现,仿佛被注入了一汪活水。

我开始期待每天去活动中心的日子,开始在意出门前镜子里的自己是不是够得体。那颗沉寂了十年的心,似乎又开始有了些微的、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跳动。

缘分这个东西,真的很奇妙。尤其是在我们这个年纪,还能遇到一个能说到一起、看到一起都觉得舒服的人,更是难得。

和江明远的相处,就像春日午后的阳光,温暖,而不灼人。我们不再满足于只在舞蹈班上见面,而是开始有了更多的交集。

我们会约着一起去逛公园,他会耐心地给我讲每一座桥梁的设计原理,我会给他背诵刻在石碑上的古诗词。

我们会一起去图书馆,各自找一本喜欢的书,坐在靠窗的位置,一看就是一下午,阳光洒在我们花白的头发上,安静又美好。

我们还会在周末的下午,在小区花园的石桌上下棋,我的棋艺不精,他总是让着我,在我悔棋的时候,也只是无奈又宠溺地笑笑。

他是个极其细心体贴的男人。我们小区的天气预报总是不准,有好几次下午突然下起雨来,正当我发愁怎么回家时,他总会像变戏法一样,撑着一把伞出现在我面前,说:“我看天阴了,就知道你肯定没带伞。”

我们一起在社区食堂吃饭,他会默默地记下我的口味。

有一次食堂的菜里放了我不爱吃的香菜,我正准备默默地挑出来,他却很自然地把他的那份跟我换了过来,说:“我喜欢吃香菜,正好。”那个动作,自然得仿佛我们已经认识了很多年。

我的变化,连远在加拿大的女儿都感觉到了。

一次视频通话时,女儿盯着屏幕里的我看了半天,突然笑着说:“妈,我怎么觉得你最近气色越来越好了?脸上总带着笑,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啊?”

在女儿的追问下,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江明远的事情告诉了她。我本以为她会担心,或者反对,毕竟这个年代,老年人再婚,总会牵扯到各种复杂的问题。

没想到,女儿听完后,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眼圈红红地对我说:“妈,我支持你。爸走了这么多年,你一个人太孤单了。现在能遇到一个对你好、你也喜欢的人,是你的福气。你应该勇敢地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不要管别人怎么说,女儿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女儿的理解和支持,给了我莫大的勇气。我开始正视自己对江明远的感情。

是啊,都这个年纪了,还有什么看不开的呢?能遇到一个知冷知热的伴儿,一起走完这最后一段路,不就是最大的幸福吗?

唯一让我心里觉得有点奇怪的,是江明远的手机屏保。有一次我们一起看手机里拍的照片,我不经意间瞥见了他的手机屏保。

那是一张非常非常有年代感的老照片,颜色已经泛黄,画面也有些模糊。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子的背影,她站在一棵大树下,扎着两条麻花辫,看起来很年轻。

我当时纯属好奇,就随口问了一句:“老江,这是谁啊?你女儿吗?”

他的表情,在那一刻,又出现了我第一次见到他时那种短暂的恍惚。

他盯着照片看了几秒钟,才摇了摇头,声音有些飘忽地说:“不是……是……一个很久以前的老朋友了。”

说完,他就很快地把手机锁了屏,岔开了话题。我虽然觉得他当时的反应有点奇怪,但也没有多想。

谁还没有点过去呢?尤其是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心里藏着一两个故人,再正常不过了。

我和江明远的关系,在街坊邻居们的善意玩笑和祝福中,越来越近。我们开始认真地考虑,要不要搭伙过日子,正式地成为一家人。

我的老闺蜜张姐听说我有了这个念头,特地跑来我家,名为“把关”,实为“盘问”。

“婉秋啊,我可跟你说,这老年人再婚,可不比年轻人,得慎重!你可得把对方的情况都了解清楚了。他家底怎么样?儿子儿媳好不好相处?最重要的是,他人品到底怎么样,你真的了解吗?”张姐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

张姐的话,提醒了我。

我扪心自问,我对江明远的了解,似乎都停留在近几个月的相处上。关于他的过去,他很少主动提起,我也不便多问。

那天晚上,送走张姐后,我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开始不受控制地回忆起自己的前半生。

我的一生,其实很简单。出生在一个普通的教师家庭,按部就班地读书、考大学、当老师。

丈夫老陈,是经人介绍认识的,他是个老实本分的公务员,对我很好,对家庭也很负责。

我们的婚姻,没有太多轰轰烈烈的爱情,更多的是细水长流的亲情和相濡以沫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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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遇到老陈之前,在我那段平淡如水的人生里,也曾有过一次短暂却刻骨铭心的涟漪。

那是在我二十三岁那年,我刚刚大学毕业,分配到H市的重点中学当语文老师。

青春正好,意气风发。就在那个时候,我遇到了我的初恋。

他叫江明,是学校隔壁一家大型国营工厂的技术员。

我们是在一次联谊舞会上认识的。他高高瘦瘦,白白净净,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像有星星。

他不像厂里其他的年轻工人那样粗犷,他喜欢看书,喜欢写诗,我们俩总有聊不完的话题。

我们很快就陷入了热恋。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作“奋不顾身”的爱情。

我们一起在月光下散步,一起在小饭馆里吃一碗热腾腾的面,一起畅想着属于我们的未来。那三个月,是我人生中最灿烂、最明媚的时光。

可是,就在我们已经开始谈婚论嫁的时候,他却突然消失了。

没有任何征兆。他从工厂辞了职,从宿舍搬了出去,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只给我留下了一封很短很短的分手信,信上说,他家里出了急事,要回老家,我们不合适,让我忘了他。

我当时整个人都崩溃了。我不相信,我不明白,前一天还对我海誓山盟的男人,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决绝。

我发疯一样地去找他,去他工作过的工厂,去他住过的宿舍,但所有人都说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那段时间,我每天以泪洗面,迅速地消瘦了下去。后来,在家人的不断劝说下,在时间的慢慢冲刷下,我才渐渐地从那段伤痛中走了出来。

再后来,我遇到了老陈,结婚,生子,那段短暂的初恋,就被我小心翼翼地,尘封在了记忆最深的角落里。

想到这里,我鬼使神差地从书柜最顶层,搬下来一个积了灰的旧木箱。

箱子里,全是我年轻时候的东西。我翻了很久,终于在箱底,找到了一个同样积了灰的日记本。

我吹开上面的灰尘,翻开那本已经泛黄的日记本。在日记本的中间,果然还夹着一张照片。那是我和江明唯一的一张合影。

照片也已经泛黄了,照片上的我,扎着两条麻花辫,笑得一脸幸福。旁边的那个年轻男子,高高瘦瘦,穿着一件白衬衫。

只是,照片上那个男子的脸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我用剪刀齐刷刷地剪掉了,只留下了一个模糊的轮廓。大概是当年分手后,我一气之下剪掉的吧。

我盯着那张残缺的照片,看了很久很久。目光,无意中落在了那个年轻男子露出的手腕上。

我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在那张模糊不清的老照片上,那个被我剪掉了脸的初恋男友的手腕上,隐隐约约地,也有一道长长的、陈旧的疤痕。

一张残缺的老照片,一个模糊的疤痕,让我的心彻底乱了。

江明远,江明……这两个名字,实在是太像了。还有那道一模一样的疤痕,难道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我不敢再想下去。我告诉自己,都过去了,都快四十年了,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眼前的江明远,只是一个和我同样孤独,想找个伴儿共度余生的普通老人而已。

就在我们商量着要去登记的时候,江明远的儿子江涛,突然从外地赶了回来。

江涛大概四十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像个精明的生意人。他对我的态度,从一开始就充满了审视和不加掩饰的冷淡。

他把他父亲拉到一边,压低声音,但还是被我听到了:“爸,您要再婚,我不反对。但是,有言在先,我们必须去做个婚前财产公证。您名下的房子和存款,将来都得是我的,跟这个女人没有半点关系。”

江明远被儿子的话气得脸色通红:“你胡说什么!你方阿姨不是那样的人!”

“我是为你好,爸。现在这个社会,什么人都有。您别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江涛的态度很强硬。

那天的见面,不欢而散。我心里虽然有些不舒服,但也能理解江涛的想法。毕竟,老年人再婚,财产问题,总是最敏感的。

让我没想到的是,几天后,江涛竟然主动约我见了面。他的态度,比上次缓和了不少。

“方阿姨,对不起,我上次说话有点冲,您别往心里去。”他给我倒了杯茶,说,“我私下里找人打听了一下您的情况。我知道您是退休教师,有独立的退休金和住房,并不是图我们家什么。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这番话,倒是让我对他有些刮目相看。

江涛继续说:“我爸他……这辈子挺不容易的。我妈走后,他一个人也很孤单。您要是真心对他好,我作为儿子,肯定是支持你们的。婚前财产公证的事,您就当我没提过。”

得到了江涛的认可,我心里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而我远在加拿大的女儿,更是比我还激动。

她听说我们准备去登记,立刻就说要飞回国,要亲眼见证妈妈的幸福,还要帮我挑选婚礼的服装。

女儿回来后,家里一下子热闹了起来。她拉着我逛商场,给我买新衣服,买新鞋子,还非要拉着我去做了个新发型。

看着镜子里容光焕发的自己,我仿佛年轻了十岁。

女儿一边帮我试穿一件红色的连衣裙,一边笑着说:“妈,你穿这件真好看。看来爱情真是最好的保养品啊。这个江叔叔,我还没见过,但听您说,感觉人真不错。”

我笑着说:“是啊,他人是挺好的,又细心,又有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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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江明远家里。江涛正在帮父亲收拾一些准备搬到我家去的旧物。

在一个上了锁的老式抽屉里,江涛发现了一个同样上了锁的铁皮盒子。他好奇地问父亲里面是什么,江明远却脸色一变,说只是一些不重要的旧东西,让他不要动。

江涛趁父亲不注意,偷偷撬开了那个锁。他发现,盒子里,只有一本封面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的旧笔记本,和一叠用牛皮筋捆着的、已经发黄变脆的信件。

他刚想打开看看,就听到父亲的脚步声,只好又匆匆把盒子放了回去。

他没有看到,在那本旧笔记本的扉页上,用隽秀的钢笔字,写着两个名字:江明,方婉秋。

来自子女的祝福和认可,扫清了我们之间最后的一点障碍。

我和江明远商量了一下,我们都觉得,到了这个年纪,没必要再大张旗鼓地办什么婚礼了,一切从简就好。

我们决定,就挑个好日子,去民政局把证领了,从此名正言顺地,成为一家人。

日子定在了下周二,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日子。

登记的前一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团缠绕的毛线。这几十年来,我的人生轨迹,第一次要发生如此重大的偏离,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但让我心神不宁的,不仅仅是即将开始的新生活。

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我和江明远认识,不过短短几个月,但有时候,我总觉得我们好像已经认识了一辈子。

尤其是他笑起来的时候,那眉眼弯弯的样子,总让我想起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身影。

我甚至做了一个久违的梦。

我梦见了二十三岁的自己,正坐在一棵大槐树下,不停地哭泣。

手里,紧紧地攥着一封信。梦里的场景那么真实,那种心如刀割的痛楚,直到我醒来,还清晰地萦绕在心头。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两个黑眼圈起了床。江明远来得很早,他穿了一身崭新的深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他的手里,还捧着一束开得正艳的百合花。那是我最喜欢的花。

“婉秋,你看我穿这身怎么样?不会太老气吧?”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我。

“好看,精神得很。”我笑着接过他手里的花,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女儿开车送我们去民政局。

一路上,我发现,江明远的手,一直在微微地颤抖。我以为他是紧张,便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慰道:“怎么了?你也紧张啊?”

他反手握住我的手,掌心湿热,全是汗。他看着我,笑了笑,说:“是啊,紧张。毕竟……这是我这辈子,第二次做这个决定了。感觉比第一次还紧张。”

他的话,让我心里那点疑虑又冒了出来。但我很快就把它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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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诉自己,林芳啊林芳,你都六十二岁了,还像个小姑娘一样胡思乱想。眼前的幸福,才是最真实的。

车子很快就到了民政局。我们俩像一对第一次领证的年轻人一样,带着几分羞涩,几分激动,并肩走了进去。

民政局里人不多。工作人员是个年轻的小姑娘,态度很和蔼。她微笑着给我们递过两张表格,让我们填写个人信息。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填完表格,拍了合照,就到了最后一步——核对双方的户口本和身份证,然后盖章。

“好了,叔叔阿姨,请把你们的户口本和身份证给我吧。”工作人员微笑着说。

我从包里拿出我的户口本。江明远也从他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他的户口本。

我注意到,他递过户口本的时候,手指紧紧地攥着本子的一个角,指节都有些发白。

“叔叔,您这个户口本有点旧了,我帮您看看。”工作人员接过来,翻开看了看,然后又递还给了我们,“阿姨,按照规定,你们双方需要互相核对一下对方户口本上的信息,确认无误后,我们这边就可以盖章了。”

我笑着点了点头,接过了江明远递过来的那本,深蓝色的、已经有些褪色的户口本。

我漫不经心地翻开了它。

就在我翻到记载着他个人信息的那一页时,我的目光,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瞬间凝固了。

我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我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那本薄薄的户口本,仿佛有千斤重,我几乎要拿不住它。

我抬起头,泪水在一瞬间模糊了我的双眼。

民政局小小的登记室里,安静得只剩下我急促的心跳声,和血液冲上大脑后,“嗡嗡”的耳鸣声。

我死死地盯着手里的那本户口本,那上面的一行行铅字,像一个个烧红的烙印,狠狠地烫在我的眼睛里,烫在我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