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太平年》预告,我对吴越国钱氏家族印象最深的一点,不是什么雄才大略,而是一种极度清醒的“恐惧”。
开国之君钱镠的创业史,简直就是一部寒门逆袭的教科书。
年轻的錢镠在乡间替人调解纠纷,对方不服,他瞪着眼睛一拍桌子:“这世道讲不清道理,那就讲讲谁的拳头硬!但我钱镠的拳头,只打不平事!”
这股混不吝的江湖气,让他在乱世中迅速拉起了一支队伍。
但钱镠真正厉害的不是拳头,是脑子。老领导董昌飘了,想自立为王。钱镠怎么做的?他先是苦口婆心地劝,劝不动,立马翻脸,在朝廷的大义名分下,干脆利落地把董昌给灭了。
他太清楚了,在乱世,忠诚有时是筹码,有时是陷阱。
钱镠把这份清醒,传给了儿子钱元瓘。
怎么传的?用命去试。
钱镠平定内乱后,对着满堂儿子抛出一个致命问题,“需有人去邻国为质,以示盟好,谁愿往?”
堂下一片死寂,那可是虎狼之穴,等于送死。这时,年仅十六岁的钱元瓘走了出来,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父亲,我去。”
那一刻钱镠心里,继承人的名字已经定了。 不是因为他最勇敢,而是因为他最懂得“舍得”,舍得一身安危,去换家族的未来。
钱元瓘后来军功赫赫,上位顺理成章。可他的结局,却成了《太平年》里最诡异的一笔。
根据剧情和史书记载,他的府邸连着发生诡异火灾,搬到哪里烧到哪里,最后在惊惧中去世。
电视剧在这里用了非常高超的留白手法 ,没有直接拍纵火者,只拍钱元瓘在熊熊火光前,那双从震惊到绝望,最后归于死寂的眼睛。
他喃喃自语:“这火……怎么就扑不灭呢?”
他知道,这烧的不是木头,是人心。 是那些对他父亲、对他不满的暗流,终于找到了爆发的出口。
旧五代史轻描淡写说是“天灾”,可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巧合?这分明是一场被史书擦干了血迹的“人祸”。
钱元瓘的悲剧在于,他继承了父亲的勇,却没能压住父亲留下的“危”。
火,是吴越国内部权力焦虑的一次爆发,也预示着这个家族“武力创业”的时代,快要走到头了。
钱元瓘之后,吴越国的画风突然变了。儿子钱弘佐上位,完全走了另一个极端。
他不好武,好诗文,整天和文人雅士混在一起,对北方朝廷恭敬得不像个国王,倒像个地方官。
剧中有场戏,朝廷使者来,态度倨傲,指手画脚。身边老将气得胡子发抖,手按上了刀柄。钱弘佐却笑着拦住,转身对使者更加客气:“上使辛苦,一切依朝廷意思办。”
手下不解,他私下叹气:“你们以为我愿意?可咱们吴越,地小民寡,夹在强邦之间。我们的刀,不是用来逞强的,是用来保命的。”
这么怂,江山不就完了?
恰恰相反,这是钱弘佐的大智慧。他用“恭顺”做盾牌,换来的是发展时间,是百姓喘息。他用个人尊严,换了国家太平。这买卖,在他看来,值。
但问题来了,你可以不要面子,你手下的骄兵悍将,他们也要不要里子?
这就直接引爆了他弟弟钱弘倧的悲剧。
钱弘倧看不上哥哥的“软”,他一上台,就想重振雄风,拿老将胡进思开刀。
结果呢?玩脱了。
内衙指挥使何承训撺掇钱弘倧杀胡进思,钱弘倧犹豫,去问皇亲水丘昭券。水丘说:“胡进思党羽众多,恐难速制。”
就这么一犹豫,何承训吓破了胆,转头就把王卖了,投靠了胡进思。
好家伙,本应是最后屏障的保安头子,成了带路人。钱弘倧瞬间成了光杆司令,被胡进思带兵堵在宫里。
宫门被撞开那一刻,镜头给到钱弘倧特写。没有怒吼,没有挣扎,只有一片空白。他或许在想:我不过是想像个国王一样发号施令,怎么就落到这步田地?
胡进思把他锁进深院,对外谎称:“王疾,传位于弟弘俶。”
一场血腥zheng变,被包装成了一次和平禅让。钱弘倧从雄心勃勃到沦为阶下囚,只在一夜之间。
他的失败,败在不合时宜。 哥哥用“文”维系了平衡,他却想用“武”打破平衡。他不知道,吴越国的肌肉早已萎缩,硬要秀出来,只会骨折。
压轴出场的钱弘俶,才是《太平年》的灵魂人物,他上位的过程,就充满了戏剧性。
哥哥被囚,胡进思把王冠递到他面前,这简直是个烫手山芋。接了,是篡位;不接,可能都没命。
钱弘俶怎么做的?
他没有假意推辞,也没有欣喜若狂。他直视胡进思,只提了一个条件:“保全吾兄性命,吾方敢受此位。”
这句话,高明至极。第一,他表明了仁德,收获了人心。第二,他把胡进思的“叛乱”行为,定性为“护卫王室”的过渡。给了所有人台阶下。
上位后,他更是把“隐忍”和“果决”用到了极致。
反复小人何承训,还想玩挑拨离间的把戏。钱弘俶一眼看穿,二话不说,杀! 这种人,留一日都是祸害。
而对于权臣胡进思,他反而“柔”了。胡进思担心废王报复,要求杀掉钱弘倧以绝后患。
这简直是送分题。多少帝王会顺水推舟?但钱弘俶拒绝了。
“吾不忍手足相残。”
一句话,堵住了胡进思的嘴,也让自己站在了道德高地上。胡进思在惊惧中死去,钱弘俶兵不血刃,解决了最大的权臣。
你以为钱弘俶只是个权谋高手?不,他的格局远不止于此。
《太平年》最震撼的结局,不是宫廷阴谋,而是“纳土归宋”。
当北宋大军压境,一统天下之势不可阻挡时,钱弘俶召开家族会议。面对主战派和主守派的激烈争吵,他最后平静地说了一段话:
“我钱氏三世四王,享国近百年,保境安民,从未主动兴兵。如今中原真主已出,天命所归。若为一姓之私利,驱两浙百姓于战火,我等与董昌、与昔日乱世军阀何异?”
“归宋,非惧死,乃畏民之伤也。”
他放弃了王位,带领整个家族和国土,和平并入宋朝。换来的,是钱氏一族在宋朝的世代尊荣,是两浙百姓免于涂炭。
当守不住的时候,体面地“送出去”,比狼狈地“被打下来”,结果要好一万倍。
他知道,钱氏家族的历史使命已经完成。乱世需要他们这把刀来割据一方,治世则需要他们化刀为犁,融入更大的山河。
看完《太平年》钱氏家族的故事,我久久不能平静。
钱镠靠勇敢和投机起家,钱元瓘在猜忌中维持,钱弘佐用谦卑换取空间,钱弘倧因强硬而坠落。直到钱弘俶,他参透了最核心的道理:
在历史的洪流面前,没有永久的王国,只有永恒的责任。这个责任,就是对家族子孙的责任,对一方百姓的责任。
所以他选择了最艰难,也最正确的一条路,主动终结。
真正的强大,不是永远站在顶峰,而是知道何时该从顶峰走下来,并且能优雅、体面地走下去。
钱氏家族用近百年的时间,诠释了什么叫“善始善终”。他们输掉了王冠,却赢得了历史的美名和后世的安宁。
这笔账,算得比谁都精,看得比谁都远。
#重大历史题材剧《太平年》即将开播#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