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重说一下明代女性的休闲生活吧,主要从体育、出游、文化活动3个方面,涉及十几种休闲活动,其丰富热闹程度,一点也不亚于现在的生活(只不过她们没有手机电脑,无法分享短视频,只能“线下”活动了,哈哈)。
可能在印象里,大家都觉得封建时代女性,是被束缚特别严重的,这诚然是事实,但明代却是比较特别的一个朝代,商品经济发展繁荣到一定阶段了,自然而然会影响到生活方面,社会风气因而也就变得开放多了,女性的行动也会自由一些,因而单调的生活,也就变得丰富起来。
一、体育: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
明代体育活动丰富,女性也随之加入其中,比如风靡全国的蹴鞠活动,以及女性专属的荡秋千、剑器舞等。
(1)蹴鞠
宋代蹴鞠活动就很兴盛,到了明代,踢蹴鞠就更加风靡了。男人踢,女人也踢,而且据记载,也有一些踢球技术很好的女性。
比如,明代陈继儒在《太平清话》中记彭云秀具有高超的蹴鞠技艺,“一生俱是蹴鞠,旋转纵横,无施不可”;戏剧家李渔的《美人千态图》写得精彩:“蹴鞠当场二月天,香风吹下两蝉娟。汗沾粉面花含露,尘拂蛾眉柳带烟。翠袖低垂笼玉简,红裙曳起露金莲。几回踢去娇无语,恨煞长安美少年”。
真是惟妙惟肖,我们一读便犹如在眼前一样。
宫廷之中,也是如此,宫中的妃嫔们,也是酷爱这项活动,据说,朱瞻基就经常看人踢球。崇祯帝的宠妃田贵妃,就是蹴鞠好手,比赛时经常展现高超的踢球水平。
(2)秋千
秋千就不用说了,宋代李清照就有“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的名句,明代妇女对于秋千的热爱,相信不用多说了,不仅在家里,而且在村落附近,往往也竖起几架秋千,近村的妇女,欢聚其中。
很多方志中,都有类似的记载,如《安丘县志》“女子尤重秋千”,《秀水县志》“妇人架秋千为戏”,《来安县志》“牧童村女作秋千戏”。
(3)剑器舞
这是一种舞蹈与舞剑的结合,可能多是表演性质的,但是就像今天追星一样,技艺高超者,也是受人追捧和模仿的。
二、出游:东风夜放花千树
自古以来,大概每逢节日,都会取消夜禁,百姓们可以自由活动,只不过程度有多有少。明代商业气息浓厚,带动社会风气为之一变,一些女性,也得以乘车走出闺房,参加一些郊游活动。明代妇女们的出游活动,也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节日的出游,一种是平常时三五相伴的出游。
(1)节日游玩
一些重要节日,如立春、上巳、元宵等,市井中还是比较热闹的,常有戏剧、杂技、舞狮等表演,能吸引许多人观看,妇女们自然也是其中的看客,一些地方史料,经常记载节日当天,“男女杂游”,常常把街道给堵了。
一些女性专属或者女性角色比较重的节日,如花朝、乞巧等节日,更是活动很丰富,在端午、中秋等节日,女性往往回娘家省亲。
明代还有妇女走百病的风俗,星夜下相邀出门,过桥、拜庙,据说可消百病。明末《如梦录》生动描绘了汴梁妇女的盛况:“街中男妇成群逐队,至二更,巨室大家宅眷出游,……低言悄语,嬉笑嘤嘤,闪闪烁烁,游走百病,相将过桥,俗云过桥不腰疼。如此三夜,金吾不禁,任意游乐”。
(2)日常郊游
日常休闲出游,主要是郊游。明代一些女性摆脱了传统礼制的约束,常常成群结队,游山玩水,“春秋佳日,扇舟自放,吴越山川,游迹殆遍”,在湖光山色之中,看遍美景,明末清初江浙小说《照世杯》中说,“就如我们吴越的妇女,终日游山玩水,……还要批评男人的长短,谈笑过路的美丑,再不晓得爱惜自家头脸。”不仅不怕出门,还要点评男人们的美丑。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信奉佛道的人,还会吸引很多女性前来朝拜,明代小说《醒世姻缘传》记载道婆们,曾组织80名妇女骑驴坐桥,长途跋涉200余里,到泰山顶烧香,一路走一路看风景。
三、文化:闲敲棋子落灯花
在文化方面的消闲活动,那就更多了,涉及琴棋书画、诗酒茶花,古典雅致之处,甚至比现在还要丰富一些,现在多少人,一放假就躺沙发上床上,除了刷手机,就没别的事情做了。
(1)诗词
填词作诗,自古以来就是文人的爱好,一些贵妇人们,也深爱此道,比如,吴江沈家和叶家、山阴祁家、桐城方家,涌出了许多诗情横溢的才女,她们以写诗做赋来抒发情感,打发时光,热闹程度,一点不亚于《红楼梦》大观园中的各种诗社。
一些思妇、怨妇,在闺房中,也经常写诗一诉衷肠和孤寂之心,比如,明代大才子杨慎被贬到云南,他的妻子黄峨在《寄升庵》中写下“郎君自是无归计,何处青山不杜鹃”,有一种洒脱豁达在里面;再比如,明代女诗人夏完淳《卜算子》词“谁料同心结不成,翻就相思结。十二玉阑干,风动灯明灭。立尽黄昏泪儿行,一片鸦啼月”,闺愁描述地非常生动了。
(2)书画
书法、绘画,自然也是少不了的,也是士大夫家庭中女性们热爱的休闲艺术方式,崇祯皇帝的那个田贵妃,不仅擅长蹴鞠,而且擅长书法,“幼习钟王楷法”,极善临摹。
书法、绘画,也在一些色艺俱佳的名妓身上,体现地很丰富,比如,秦淮名妓中,不少女子以书法绘画见长,马湘兰“画兰最善”;马如玉“善小楷八分书及绘画,倾动一时士大夫”。
(3)阅读
明代一些女性,也认识字,也能读书的,在闲暇时候,会广泛涉猎一些史书、小说、戏曲等等文艺形式,甚至有些才女,诸子百家,无一不读,比男子更有才气!像戏曲《牡丹亭》在当时,就是一个深受追捧的书目。
(4)唱曲
如果说上面三个,多是士大夫家庭的女性才能接触的,那么唱曲,就是老少咸宜,也是雅俗共赏的了,“鲤鱼风起燕飞斜,菱歌声入鸳鸯渚”,是江南水乡的女子菜菱、荡舟时的歌声了,“鸳鸯飞去糜楼空,犹唱吴宫旧时曲”,是女子们夜半弹琴唱歌的情景了。
一些大户人家,也会让自己家中的丫鬟、侍妾们,学习音乐和演唱,比如,著名的世情小说《金瓶梅》中,经常便见这汇总情景。
当然,有一些才女,也留下了自己创作的曲子、歌词,郑振铎在《中国俗文学史》中说:“弹词为妇女们所最喜爱的东西,故一般长日无事的妇女们,使每以读弹词或听唱弹词为消遣永昼或长夜的方法。一部弹词的讲唱,往往是需要一月半年的,这正投合了这个被幽闭在闺门里的中产以上的妇女们的需要。他们是需要这种冗长的读物的。”
(5)下棋
主要是围棋,而且从上至下,从贵妇人家到平常百姓家,好多人都会下。比如,《金瓶梅》中写孟玉楼,不仅会弹一手好月琴,而且善于下棋。
(6)刺绣
在日常的家居生活中,刺绣、缝纫,是少不了了,既可以补贴家用,也可以消遣时光,一些女性,因此而练就了一手高超的技术,刺绣出来的东西,也有争相购买的,甚至于,一些聪明的妇女,在丈夫早逝之后,经营起了自己的小店。
除了以上提到的这些以外,还有诸如观花斗草、吟风赏月、品茗饮茶等等,都是常见的妇女们消闲的方式。
四、商业经济的繁荣
为什么明代要比其他时候开放一些?妇女们的生活休闲方式,变得绚烂多姿了些呢?
原因或许有很多,但商品经济的发展和繁荣,肯定是最为重要的原因之一。
商业的繁荣,必然引起城镇之间的流动变多,流动的人口,又必然带来很多新的观念和不同的生活方式,信息传递更快,人们的观念,也就更新的更快,这自然而然,就带给人更开放的思想。身在闺阁中的妇女,接触外界的机会,也会因此变多。女性作为劳动力之一,自然而然也会慢慢融入其中,而且作为纺织、蚕桑的主要劳动力,也会创造一些收入,自然在家庭中也有更有地位了。
另外,休闲是需要时间的,也需要经济基础,只有经济繁荣到一定的程度,才会有空闲时间,也有相对宽裕的经济实力,去琢磨闲暇生活。否则,连温饱都解决不了,更谈不上什么消闲了,笔墨纸砚、琴棋书画,哪个不需要经济支持?
由此可见,正是经济的繁荣与社会风气的松动,共同为明代女性打开了一片充满烟火气与雅趣的休闲生活!
参考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冯梦龙《三言》;凌濛初《二拍》;兰陵笑笑生《金瓶梅》;李梦阳《汴京元夕》;郑振铎《中国俗文学史》;常建华《明代方志所见岁时节日中的女性活动》;赵崔莉《明代女性的休闲生活》;侯俊云《明清女性职业的商业化倾向》;魏宏灿《从我国古代诗词看女性体育活动》;刘春玲《论晚明江南地区女性自我意识的萌动》;许周鹣《明清苏州名门才女群的崛起》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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