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人看来，做废料这一行，最怕的应该是“量大压资金”。但真正下过场的人都知道，我反而更怕一种情况——量不大，但成分复杂的料。
这个结论，不是我坐办公室想出来的，是我在许昌一趟趟跑厂、算账、吃过亏之后慢慢明白的。
很多人听到“量不大”，第一反应是轻松：钱压得少，风险可控。可一旦后面跟着“复杂”两个字，这批料就已经开始变味了。
第一层复杂，是成分复杂。
金、银、铜、铅、锌、镍、锡、钼、汞，看着都有，但都不高。你算哪一个？按主金属走，含量不够；按副产走，提炼成本又吃人。化验单上数字齐全，账却算不出利润。在许昌见过不少这样的料，纸面上“啥都有”，实际上哪样都不顶事。
第二层复杂，是处理路径复杂。
量大但单一的料，去向很明确，哪怕价格低，路是清楚的。可量小又复杂的料，要拆分、要换厂、要等窗口期。有时候不是没人接，是没人愿意为这点量专门开流程。你拿着这点料四处问，问得越多，时间成本越高，主动权越没了。
第三层复杂，是人心复杂。
这种料，最容易出现在“老板自己也没底”的厂。许昌那边有的厂，料放着几年，谁来问都说“再看看”“不急”。可真等你报价了，又开始反复摇摆：
——是不是卖早了？
——会不会后面涨？
——你是不是压我价？
这类料，不但难算账，还难谈事。
最让我警惕的，是第四层：风险不成比例。
量不大，意味着你赚不到“大钱”；但复杂，意味着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亏损都不小。化验偏一点、运输出点状况、厂里政策一变，账就全乱了。回头一算，忙了半个月，不但没赚，还搭进去精力和信誉。
所以后来我慢慢形成一个判断标准：
我宁可接量大但清晰的料，也会慎重对待量不大却复杂的料。
不是我胆小，是我知道这种料最容易让人产生错觉：看着不重，实际最磨人；看着安全，实际最容易失控。
在许昌跑得多了，你会发现一个现实——真正让人翻车的，从来不是那种明晃晃的大风险，而是这些看起来“没多大事”的复杂小料。
现在再有人跟我说：“这批料不多，但东西挺全。”
我第一反应不是兴奋，而是先问自己一句：
这复杂，是价值，还是麻烦？
如果是后者，我宁愿慢一点，也不会急着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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