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美国的张学良墓，再看看中国的杨虎城陵园，差别明显！|东北军|宋子文|张学良|杨虎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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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威夷的山坡上，藏着一座不起眼的墓。黑色墓碑，白色十字架，周围是日本人的墓地。墓主人叫张学良，活了101岁，却客死他乡。

而在西安少陵原，64级台阶拾级而上，"千古功臣""民族英雄"八个大字刻在山坡上。墓里躺着杨虎城，56岁被杀，尸体泼了硝镪水。同样发动西安事变，一个软禁54年善终，一个囚禁12年惨死，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1936年12月12日，这一天改变了两个人的命运

凌晨两点，临潼华清池。

东北军卫队营长孙铭九带着人包围了蒋介石的住所。枪声响起，蒋介石从卧室窗户跳出去，摔伤了腰，躲在骊山的一块大石头后面。天亮时被发现，活捉。

同一时刻，西安城内，杨虎城的第17路军控制全城，陈诚、卫立煌、朱绍良这些国民党高官，一个都没跑掉。

张学良和杨虎城赌上了一切。

事情到这一步，其实酝酿很久了。1931年九一八事变，张学良执行蒋介石的不抵抗政策，东三省四个多月就丢了。3000多万东北人成了亡国奴。东北军撤进关内，蒋介石让他们去陕甘"剿共"。打了几仗，被红军打得找不着北。

张学良心里憋着火。老家丢了，还要打内战，日本人步步紧逼，蒋介石就是不抗日。

杨虎城也一样。他是陕西人，从刀客出身，一路打到17路军总指挥、陕西省主席。1933年开始，他就秘密和红军订了互不侵犯协议。到1936年，中共派了张文彬做他的联络代表，两边早就是一条线上的人了。

12月4日，蒋介石飞到西安，摊牌了。

要么东北军、西北军开到陕北前线剿共，要么调到福建、安徽，把地盘让给中央军。张学良、杨虎城怎么选都是死路。7日，张学良到华清池见蒋介石，声泪俱下劝他联共抗日。蒋介石拍桌子："你就是开枪把我打死，我也不停止剿共！"

12月9日，西安上万学生游行，纪念"一二九运动"一周年。蒋介石下令开枪，一个小学生中弹。学生们要去临潼找蒋介石，张学良开车拦住他们，答应"一星期内用事实回答"。

三天后，西安事变爆发。

消息传出，全国震动。南京政府里，何应钦这些亲日派要"讨伐"，调兵遣将准备打西安。宋子文、宋美龄主张和平解决。日本政府发声明支持"讨伐"，想借机挑起内战。苏联《真理报》骂张学良、杨虎城是日本的走狗。

局面乱成一锅粥。

12月17日，周恩来到了西安。中共中央的态度很明确：和平解决，逼蒋抗日。经过谈判，22日宋子文、宋美龄飞来西安，24日达成协议：改组国民政府，停止剿共，联共抗日。蒋介石口头答应了。

12月25日下午，张学良做了个决定。

他要亲自送蒋介石回南京。周恩来反对，杨虎城反对，赵一荻反对。周恩来甚至赶到机场想拦住他。但飞机已经起飞了。

张学良后来说："我是个军人，我做这件事我自己负责。"

飞机降落南京，机场没有欢迎仪式，只有一群士兵围上来。张学良立刻明白了，他回不去了。

这一天开始，张学良和杨虎城的命运彻底分岔。

张学良的54年——活着，但失去了自由

1936年12月31日，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开庭。判决：张学良"劫持统帅"，10年有期徒刑。当天下午，蒋介石就把特赦令递上去了。10年徒刑变成了无限期软禁。

蒋介石不杀他，但也不放他。

理由很简单。张学良背后还有东北军，杀了他，东北军会闹事。宋美龄和宋子文也在保他，宋美龄甚至威胁蒋介石："你要杀汉卿，我就把你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公布出来。"周恩来代表中共也施加压力。国际舆论也盯着。

蒋介石想了个办法：软禁，但在生活上给够待遇。

1937年1月，张学良被送到浙江奉化雪窦山。这是蒋介石的老家，山清水秀，但四周都是警卫。张学良喜欢打网球，蒋介石派人修了个网球场。他喜欢游泳，又挖了个游泳池。想吃可口可乐，马上有人买回来。

但他不能走。

接下来的日子，张学良像个皮球，被踢来踢去。湖南郴州苏仙岭、贵州修文县阳明洞、重庆、开阳县，每个地方都有特务看着。1946年11月，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秘密送到台湾，第一站是新竹县井上温泉。

台湾山地，日本人修的木板房，冬天潮湿，夏天漏雨。周围是原住民，一条公路，暴雨就断。张学良在这住了10年。

1953年，有人拍了张学良的照片。52岁的他，眼神空洞，完全没有"少帅"的影子。被软禁的时间越长，他越绝望。

1964年，在宋美龄引导下，张学良信了基督教。基督教只能有一个妻子，他选择和原配于凤至离婚，正式娶了赵一荻。于凤至在美国接到离婚协议，签了字。她在洛杉矶买了两栋别墅，一栋自己住，一栋按北京王府风格装修，等着张学良自由后来住。还买了两个墓穴，一个给自己，一个留给张学良。

1990年3月，于凤至带着遗憾死在美国。她没等到张学良。

1975年4月5日，蒋介石临终前，躺在病床上说了四个字："不能放虎。"宋美龄听完，泪流满面。这个"虎"，就是张学良。

蒋介石死后，蒋经国继续软禁张学良。1988年蒋经国去世，继任总统李登辉才在1990年全面解除软禁。这时候，张学良已经90岁了。

54年，半个多世纪。

张学良恢复自由后，第一站去了美国。他先到旧金山，待了4天就吵着要去纽约。这次他一个人去，把赵一荻留给子女照顾。赵一荻沉默了很久。她明白了，张学良心里真正爱的人不是她。

张学良自己说过："于凤至是最好的夫人，赵一荻是最患难的妻子，贝夫人是最可爱的女友，我的最爱在纽约。"

1991年，开国上将吕正操奉命去美国看张学良。代表中共，郑重邀请他回国。张学良拒绝了："我这个人很想回去，但现在时候不到。我回去会牵涉到大陆、台湾两方面，不想让政治复杂化。"

1995年，张学良和赵一荻定居夏威夷。他看中了神殿谷的一块墓地，原本是菲律宾前总统马科斯夫人买的。马科斯死后，夫人获准把遗体运回菲律宾，墓地就卖了。张学良买下来，因为这块地朝东北，背山面海，符合中国风水。

2001年10月14日，张学良在夏威夷史特劳比医院病逝，享年101岁。

葬礼很简单，只有家人参加，基督教仪式。墓地在神殿谷的山坡上，黑色花岗岩墓碑，刻着"EMMANUEL"（上帝与我同在），后面立着白色十字架。和赵一荻合葬。

墓碑不到1米高，在下面根本看不到。周围是日本人的墓地，日本寺院的钟声时不时传来。

张学良终生没能回东北老家。于凤至留给他的墓穴，空着。

杨虎城的12年——从囚徒到烈士

西安事变后，杨虎城失去了对西北军的控制。

1937年6月29日，他被迫以"欧美考察军事专员"身份出国。先去美国，再去英国、法国、德国，一路批评国民政府，宣传抗日主张。

7月7日，卢沟桥事变爆发，全面抗战开始。杨虎城多次给蒋介石发电报，要求回国抗日。蒋介石不回。他又给宋子文发电报，宋子文10月2日才回电："似可回国。"

1937年10月29日，杨虎城带着家人和秘书，坐法国轮船离开欧洲。11月26日到香港。

他以为可以参加抗战了。其实，陷阱已经布好。

戴笠早就给香港的部下发了电报："查杨虎城此次回国，今后必不利于中央，弟意应即在港秘密处决。"蒋介石没同意在香港动手，但也没打算放过他。

11月27日，杨虎城对老部下说，"七七事变"后他就想回国，数次致电蒋介石"请缨杀敌，未接回电"。现在终于可以回来了。

12月2日，杨虎城在戴笠陪同下到了南昌。一下飞机，就被抓了。

这一关，就是12年。

贵州息烽监狱、重庆白公馆，杨虎城被转来转去。妻子谢葆贞跟着他，1944年病死狱中。幼子杨拯中、幼女杨拯贵一直陪着父亲。秘书宋绮云和妻子徐林侠是中共党员，也被抓了，他们的儿子宋振中，就是后来的"小萝卜头"。

1949年，国民党败局已定。李宗仁当代总统后，下令释放杨虎城。但命令没被执行。

8月，蒋介石从广州飞重庆，连续召见西南军政大员，部署撤退。毛人凤请示蒋介石，要不要把杨虎城送台湾。蒋介石说了一个字："杀！"

8月27日，毛人凤向周养浩传达命令："除掉杨虎城，要斩草除根！"

9月1日，周养浩到贵阳麒麟洞，骗杨虎城说蒋介石要见他，然后送他去台湾。杨虎城信了，带着儿子杨拯中和母亲谢葆贞的骨灰，坐车回重庆。

车一出发，周养浩就给毛人凤发电报，让重庆特务准备好。

9月6日晚上11点多，杨虎城一行到达重庆戴公祠。特务张鹄引他们进屋，杨虎城走在最前面，杨拯中捧着母亲的骨灰盒跟在后面。

刚进门，特务王少山从门后冲出来，匕首捅进杨拯中腰间。杨拯中惨叫一声倒地。杨虎城回头，另一把匕首也捅进了他腰部。

接着是宋绮云、徐林侠。

特务杨钦典掐住"小萝卜头"的脖子，想闷死他。"小萝卜头"拼命挣扎，小腿乱蹬。杨钦典下不了手。杨进兴骂他废物，拿匕首朝"小萝卜头"捅了一刀。

这孩子才9岁。距离新中国成立，只有24天。

遇害后，杨虎城和杨拯中的尸体被埋在花台里，脸上泼了硝镪水。杨拯贵的尸体一直没找到，只找到一块带头发的头皮。11月24日，杨虎城的副官阎继明、警卫员张醒民也被杀了。

11月30日，重庆解放。12月11日，工作人员找到杨虎城的遗骸。12月13日，找到"小萝卜头"的遗体。人们掰开他紧握的小手，发现他手里握着一截短短的铅笔头。

1950年1月15日，重庆举行"追悼杨虎城将军暨被难烈士大会"。刘伯承、邓小平、张际春等人亲临致祭。

1月30日，杨虎城灵柩运抵西安。2月7日，陕西省政府在西安城南韦曲少陵原公葬杨虎城及家属、秘书等烈士。周恩来亲自主持公祭，毛泽东题挽联。

两座墓地，两种归宿

夏威夷的张学良墓，要仔细找才能看见。

从神殿谷下面的路上看，完全看不出山坡上有墓。入口处立着块花岗岩，刻着"以马内利"（EMMANUEL），一般中国人看见这个就不会往上爬了。墓碑不到1米高，黑色花岗岩，刻着张学良和赵一荻的中英文名字，生卒年。墓台后面石墙上安放着十字架。

周围是石砌矮墙，墙外是青翠草坪和树木，墙内开满黄色扶桑花。环境很安静，能眺望太平洋，听到鸟叫，闻到花香。

背山面海，符合中国风水。墓地朝向东北，面向祖国。

但游客不多。当地华人很多都不知道这里埋着张学良。有人专程来找，问了好几天，最后靠谷歌地图才找到。墓地和日本寺院相对，周围是日本人的墓冢。站在张学良墓前，日本寺院的钟声不时传来。

有个老人去夏威夷旅游，看了张学良的墓，说："总觉得有点孤单。就算风景再好，也不是他该待的地方。"

西安的杨虎城陵园，完全是另一种景象。

从陵园站下车，路左边就是大门。门额上是陕西省长赵寿山1957年题写的"杨虎城将军陵园"。进门后，迎面斜坡上，白玉镶嵌着"千古功臣""民族英雄"八个大字。这是周恩来生前的题词。

拾级而上，46级台阶，到碑亭。

碑亭里立着石碑，正面是叶剑英1981年题写的"杨虎城将军烈士陵园"9个大字。背面刻着1949年12月10日中共中央致杨虎城家属的唁电："杨虎城将军在一九三六年与中国共产党合作，推动全国一致抗日，有功于国家民族。杨将军由此而受到蒋匪介石的仇视，被蒋匪囚禁达十二年之久，併因坚持爱国主义立场而牺牲。这个牺牲是光荣的。杨将军的英名将为全国人民所永远纪念。"

再上64级台阶，到杨虎城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