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桌的食材成本就2000了！"表姐冰冷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我握着手机的手在颤抖。
就在两个月前，她的饭店开业时还拉着我的手说："表弟，以后你就是我这里的VIP，想吃什么随时来。"那时候她笑得那么灿烂，我还特意带了六个同学去捧场，消费了1700块钱。
结账时她只给我抹了个零头，收了1680。我当时还觉得她做生意不容易，没有计较。
可现在，我只是想订个桌为同学庆生，她却说食材成本就要2000？
01
表姐刘慧开饭店的消息，是妈妈兴奋地告诉我的。
"你表姐终于熬出头了！"妈妈在电话里的声音都带着骄傲，"在市中心开了家高档餐厅，装修得可漂亮了，你有空一定要去看看。"
我当时正在准备期末考试，听到这个消息也为表姐高兴。表姐比我大五岁，从小就是家里的骄傲。她读书好，人长得漂亮，大学毕业后在一家外企工作。但这些年她的运气不太好，换了几份工作都不太顺心，前年还因为公司倒闭失业了一段时间。
妈妈经常在我面前念叨："你表姐那么优秀，怎么总是碰不上好机会呢？"
现在她终于创业了，家里人都觉得这是个好的开始。姨妈更是逢人就说女儿开了家高档餐厅，在朋友圈里天天晒装修照片。
表姐给饭店起名叫"慧心轩"，装修确实很有品味。暖色调的灯光，实木的桌椅，墙上挂着字画，看起来既温馨又有格调。她发朋友圈的时候写道："多年的梦想终于实现了，希望这里能成为大家聚会的温馨港湾。"
开业前一周，她专门给我打电话："表弟，我的店下周二开业，你一定要来啊。带几个同学一起来，我给你们准备最好的菜。"
她的声音里满含期待，我能感受到她对这家店倾注的心血。"当然要去，我一定带同学去捧场。"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表姐在电话里笑了："你从小就最疼表姐了，这次也要帮表姐宣传宣传。"
我想起小时候的场景。每次去姨妈家，表姐总是把最好的零食分给我，教我做作业，带我玩游戏。那时候我最崇拜的人就是她，总觉得表姐什么都懂，什么都做得好。
现在轮到我帮助她了，我当然义不容辞。
开业那天，我特意请了半天假，叫上室友张浩、李明，还有几个关系不错的同学，一共六个人浩浩荡荡地去了慧心轩。
02
走进慧心轩的那一刻，我确实被震撼到了。
餐厅比我想象的还要精致，每张桌子上都摆着鲜花，服务员穿着统一的制服，脸上都带着职业化的笑容。表姐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装，头发挽成精致的发髻，看起来特别有气质。
"表弟来了！"她远远地就看到了我，快步走过来给了我一个拥抱，"还带了这么多同学，太好了！"
她热情地招呼我们坐下，安排了靠窗的最好位置。"今天你们随便点，想吃什么都有，表姐请客！"
"那怎么行，今天是来捧场的，怎么能让你请客。"我连忙摆手。
"我们是来消费的，不能让学姐破费。"张浩也跟着说。
表姐笑着摆摆手："第一天开业，能有你们来就是最大的支持了。再说了，你们还是学生，哪有让学生买单的道理。"
但我坚持要自己付账，这是原则问题。最后她拗不过我，说："那就按成本价给你算，绝对不赚你们的钱。"
我们点了招牌菜红烧狮子头、清蒸石斑鱼、白切鸡、麻辣小龙虾，还有几个素菜和汤，另外要了两瓶红酒。菜品的质量确实不错，摆盘精美，味道也很棒。
张浩边吃边夸："学姐，这菜做得太好了，比我们平时吃的那些餐厅强多了。"
"是啊，环境也特别好，以后我们聚会就来这里了。"李明也竖起了大拇指。
听到同学们的夸奖，表姐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她不时过来敬酒聊天，整个氛围特别好。
吃饭过程中，我注意到表姐确实很忙。她既要招呼客人，又要协调厨房，还要处理各种突发状况。有个客人对菜品不满意，她亲自过去道歉解决；厨房出了点小问题，她也要亲自去处理。
"创业真不容易。"我在心里感叹，对表姐更加敬佩了。
吃完饭准备结账时，服务员报出了总价：1700块。
我掏出手机准备扫码付款，表姐走过来说："表弟，零头就算了，1680吧。"
"不用不用，就按原价。"我说。
"哎呀，20块钱算什么，快付吧。"表姐坚持道。
最后我付了1680块，虽然只少了20块，但我能感受到表姐的心意。她虽然在创业初期很忙很累，但对家人还是很照顾的。
离开的时候，表姐一直送到门口："表弟，以后常来啊，你在我这里永远都是VIP。"
03
表姐的饭店经营得确实不错。
开业后的一个多月里，我经常在朋友圈看到她发的照片。客人络绎不绝，包厢经常爆满，她请的几个厨师手艺都很好，菜品口碑在附近越来越响亮。
妈妈也时常打电话跟我分享表姐的近况："你表姐现在可忙了，每天从早到晚都在店里。姨妈说她一个月能赚三四万呢，比以前上班强多了。"
听到这些消息我也替表姐高兴。创业的第一步走得这么顺利，说明她的选择是对的。
期间我又去过两次慧心轩，都是和室友一起去的。表姐每次都很热情，但能感觉到她比开业时更忙了。有时候刚坐下聊两句，就有其他事情需要她处理，根本顾不上多陪我们。
"生意好是好事。"我理解她的忙碌，每次都是安静地吃完饭就走，不想给她添麻烦。
但我也注意到一些变化。比如菜品的分量似乎比开业时少了一些，价格却没有变。服务员的态度也没有开业时那么热情了，可能是熟练了以后就没有了新鲜感。
这些都是正常的商业调整，我没有多想。毕竟餐饮业竞争激烈，控制成本是必然的。
真正让我开始有些不舒服的，是第三次去的时候发生的一件小事。
那天我和张浩去吃饭，点了几个菜，其中有一道麻辣小龙虾。但上来的小龙虾明显比之前小了很多，数量也少了。
张浩开玩笑地说："学姐，你这小龙虾是不是缩水了？"
正在旁边整理桌子的表姐听到了，脸色有些不自然："哪有缩水，都是按标准来的。可能是这批小龙虾个头小一些。"
"开个玩笑而已，学姐别介意。"张浩连忙解释。
"我没介意，只是实话实说嘛。"表姐笑了笑，但笑容有些勉强。
这件事让我感觉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表姐似乎对成本控制越来越在意，对于客人的意见也比较敏感。但我想这也正常，做生意的人都会这样，不能苛求她永远保持开业时的那种状态。
直到一个多月后，室友李明生日，我想再次带同学去慧心轩聚餐，才真正感受到了表姐态度的巨大转变。
04
李明的生日在周六，我提前一周就开始张罗聚餐的事情。
"还是去你表姐的饭店吧，上次吃得挺不错的。"张浩提议。
"对，那里环境好，菜也做得精致。"其他几个同学也都同意。
于是我给表姐打电话，想预订一个包厢。
"表姐，下周六李明生日，我想带几个同学去你店里聚餐，能帮忙订个包厢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表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下周六啊，周末生意比较好，包厢可能不太好订。"
"那普通桌位也行，就是希望能安排个相对安静点的位置。"我说。
"几个人？"
"八个人，比上次多两个。"
"八个人..."表姐又沉默了一会，"那你们准备消费多少钱？"
这个问题让我有些意外。以前从来没有人在订餐时直接问预算的，但想想也许这是餐厅的正常程序，我如实回答："应该和上次差不多吧，一千五到两千之间。"
"哦。"表姐的语气有些冷淡，"那我看看，到时候给你回复。"
挂断电话后，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表姐的态度明显和之前不一样了，没有了开业时的热情，甚至连基本的客气都少了很多。
但我告诉自己不要多想，也许她最近生意太好，压力比较大，说话才会这么直接。
第二天表姐给我回了电话："包厢订好了，下周六晚上七点，最小的那个包厢。"
"好的，谢谢表姐。"我松了一口气。
"不过..."她话锋一转，"现在物价涨得厉害，菜品价格也调整了一些，你们到时候心里有个准备。"
"涨多少？"我问。
"不多，就是成本确实上去了，没办法。"
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涨价也是正常的商业行为，我没有多问。
到了周六，我们八个人准时到达慧心轩。表姐安排的包厢确实很小，八个人坐下后就显得有些拥挤。
更让我不舒服的是，表姐从我们进门到坐下，都没有过来打招呼。以前每次我去，她都会亲自接待，至少会过来聊几句。
服务员递过菜单，我发现价格确实涨了不少。原来120块的红烧狮子头涨到了150，清蒸石斑鱼从180涨到了220，就连普通的青菜都涨了十几块。
"涨幅有点大啊。"张浩小声嘟囔了一句。
我心里也不太舒服，但既然来了，总不能走。我们还是按照之前的标准点了菜，最后算下来要2200多块钱。
比预算超出了不少，但李明生日，我也不想太计较，就准备按这个价格买单。
没想到，真正让我震惊的还在后面。
05
菜品上齐后，我发现质量明显不如之前。
红烧狮子头个头变小了，而且明显能吃出来肉的比例降低了，更多的是淀粉和调料。清蒸石斑鱼倒是还可以，但分量比之前少了至少三分之一。
最过分的是那道招牌白切鸡，上来的时候我们都愣住了。整只鸡被切得稀碎，摆盘看起来还算精致，但仔细一看就发现这根本不是整鸡，更像是用鸡肉拼凑出来的。
"这白切鸡怎么回事？"李明忍不住问服务员。
服务员有些尴尬："这是我们的新做法，更方便客人食用。"
新做法？我想起开业时吃的那只完整的白切鸡，皮脆肉嫩，和现在简直天差地别。
但碍于面子，我没有当场发作。毕竟这是表姐的店，而且今天是给李明庆生，不想因为这些不愉快影响气氛。
同学们显然也都注意到了问题，但都很识趣地没有多说什么。大家草草吃完饭，气氛比预想的要冷清很多。
结账的时候，总价是2280块。服务员说："今天消费2280，现金还是刷卡？"
我正准备付款，表姐终于出现了。她走到包厢门口，看着账单说："2280啊，行吧。"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连个招呼都没打就要走。
"表姐。"我叫住她。
"嗯？"她转过身，表情很平淡。
"今天是我同学李明的生日，谢谢你安排包厢。"我尽量保持客气的语气。
"哦，生日快乐。"她对李明点了点头，然后对我说，"那你们慢用，我还有事要忙。"
说完她就要离开，我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委屈和愤怒。从进门到现在，她的态度简直像对待普通客人都不如，更别说我是她表弟了。
但我还是忍住了，付了钱，带着同学们离开了。
回到宿舍后，张浩忍不住说："你表姐今天怎么回事？态度也太冷淡了吧。"
"而且那菜品质量明显下降了，价格却涨了这么多。"李明也有些不满。
我心里也很不舒服，但嘴上还是为表姐辩护："她可能最近压力比较大，生意忙。"
"再忙也不应该这样对待亲戚啊。"张浩摇摇头。
我没有再说什么，但心里确实有了疙瘩。
第二天，我想给表姐打电话，询问一下昨天的事情，也想了解她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但拨通号码后，我又犹豫了。也许是我想太多了，也许她真的只是太忙。
就在我犹豫要不要挂断的时候，表姐接了电话。
"表弟，有事吗？"她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耐烦。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最近怎么样，是不是生意压力太大了？"
"还行吧，就是确实挺忙的。"
"昨天的聚餐，同学们都很开心，谢谢你的安排。"我试图缓和一下气氛。
"嗯，那就好。"她的回答很敷衍。
电话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我感觉到她似乎在等我挂断。
"那...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我有些尴尬地说。
"嗯，我这边确实还有事。"
挂断电话后，我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表姐吗？那个从小疼爱我，把最好的东西都分给我的表姐？
一周后，室友们又提议聚餐，但这次没有人再提慧心轩。我也没有主动提起，因为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表姐现在的态度。
就在我以为这件事会这样过去的时候，一个月后的某个晚上，我接到了表姐的电话。
"表弟，明天有空吗？想请你帮个忙。"她的语气比上次好了一些。
"什么忙？"
"明天有个重要的客人要来谈合作，我想让你带几个同学过来撑撑场面，让餐厅看起来热闹一些。"
我有些意外："撑场面？"
"就是正常消费就行，但最好点一些看起来高档的菜，让那个客人觉得我们这里生意很好。"
我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是想让我们当托。虽然心里不太舒服，但想到她创业不容易，我还是答应了："好吧，几点过去？"
"下午六点左右，我给你们安排个好位置。"
"几个人合适？"
"四五个就行，人太多反而显得刻意。"
第二天下午，我叫上张浩和另外两个室友，准时到了慧心轩。表姐安排我们坐在大厅中央的位置，要求我们点一些招牌菜，还要了一瓶红酒。
整个过程我们都很配合，装作很享受的样子，时不时发出一些赞美的声音。表姐的那个客人确实来了，是一个看起来很有钱的中年男人，他们在旁边的包厢里谈了很久。
结账的时候，总价是1800多。表姐走过来说："表弟，这次算我请客，谢谢你们帮忙。"
"那怎么行，说好了是正常消费。"
"真的不用，你们帮了我大忙了。"她坚持要请客，最后我也没再推辞。
离开的时候，表姐显得心情不错："那个客人很满意，说要考虑长期合作。表弟，今天真的谢谢你了。"
"一家人说什么谢谢，以后有需要尽管开口。"
虽然今天表姐的态度好了很多，但我心里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她请我们来撑场面，却选择了大厅中央最显眼的位置，点的菜也都是价格最高的招牌菜，这真的只是为了让餐厅看起来生意好吗？
回到宿舍后，我把今天的事情告诉了室友们。张浩听完后说："我觉得你表姐有点问题，今天那顿饭至少值两千块，她这么大方地请客，肯定不只是为了撑场面这么简单。"
"你觉得她是为了什么？"我问。
"我也说不清楚，但感觉她对你的态度变化太大了，前一阵子那么冷淡，今天突然又这么热情，肯定有原因。"
张浩的话让我更加困惑了。我决定过几天再去一次慧心轩，仔细观察一下情况。
三天后的晚上，我一个人去了慧心轩，想安静地吃顿饭，也顺便看看表姐的真实状态。
进门的时候，我发现餐厅里的客人并不多，大厅里只有三四桌客人，包厢那边也很安静。这和表姐之前说的生意火爆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选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两个简单的菜。表姐看到我来了，过来打招呼："表弟怎么一个人来了？"
"室友们都有事，我自己出来吃点东西。"
"一个人吃什么两个菜，太浪费了。"她坐下来陪我聊了一会，话题主要围绕着餐厅的经营状况。
从她的话里，我听出了一些端倪。餐厅的生意确实没有开业时那么好了，附近又新开了几家竞争对手，客流量有所下降。她最近一直在想办法拉客户，维持经营。
"做生意真的不容易。"我感叹道。
"是啊，比想象中难多了。"她叹了口气，"房租、人工、食材成本都在涨，利润越来越薄。"
我能理解她的困难，但还是忍不住想起之前几次不愉快的经历。也许她态度的变化，确实和经营压力有关。
吃完饭准备离开的时候，表姐突然说："表弟，下周你有同学聚餐的话，还是来我这里吧。我给你们最优惠的价格。"
"好的，有聚餐我会考虑的。"我客气地回答。
"你们年轻人聚餐多，我这里环境又好，确实是不错的选择。"她继续说着，"而且我们是一家人，我肯定给你最好的服务。"
听到这话，我心里五味杂陈。如果她真的把我当一家人，那之前那些冷淡的态度又怎么解释呢？
就在我准备打电话订餐时，发生了一件让我彻底震惊的事情。
06
一周后，我室友的表哥从外地来看他，我们决定请他吃顿好的。我想起表姐说过的话，就给她打电话订餐。
"表姐，我们想订个桌，五个人，明天晚上七点可以吗？"
"五个人啊..."表姐的语气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你们准备消费多少？"
又是这个问题。我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耐心回答："按照以前的标准，大概一千五左右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表姐冷笑的声音："一千五？表弟，你是不是对我这里的定位有什么误解？"
我愣住了："什么意思？"
"你那桌的食材成本就2000了！"表姐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一千五你觉得能吃到什么？青菜萝卜汤吗？"
我完全震惊了。食材成本2000？那意味着最终消费要三四千甚至更多。这和她之前说的"优惠价格"、"一家人"完全不是一回事。
"表姐，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们就是普通的学生聚餐..."
"没搞错。"她打断了我的话，"我现在经营的是高端餐厅，不是学生食堂。你要是想便宜吃饭，外面大排档很多。"
我握着电话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震惊和心寒。这还是我从小崇拜的表姐吗？那个总是把最好的东西分给我，教我做作业，带我玩游戏的表姐？
"你的意思是...我们消费不起你这里？"我努力保持平静。
"我没有这么说，我只是实话实说。高端餐厅就是这个价位，这是市场规律。"表姐的语气毫无波澜，"如果你们能接受这个消费水平，我当然欢迎。如果觉得贵，那就算了。"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那...那我们不订了。"
"嗯，那就这样吧。"她竟然连一句客套话都没有就准备挂电话。
"等等。"我叫住她，"表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吗？你总是说，一家人要互相帮助，有什么好东西都要分享。现在...你觉得我们还是一家人吗？"
电话那头又是长久的沉默，然后表姐冷冷地说："表弟，你已经长大了，应该明白什么叫现实。做生意不是过家家，我要为我的投资和员工负责。感情是一回事，生意是另一回事。"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我心中最后的幻想。
07
挂断电话后，我坐在宿舍里发了很久的呆。
张浩看到我的表情，关切地问："怎么了？你表姐说什么了？"
我把刚才的对话复述了一遍，几个室友听完都震惊了。
"食材成本2000？这也太夸张了吧。"李明摇头道，"我们上次消费才2200多，按她这么说，她连100块钱都没赚到？"
"更离谱的是她的态度。"张浩愤愤不平，"什么叫'高端餐厅不是学生食堂'？我们又不是去蹭吃蹭喝，是正常消费好吧。"
我想起开业时表姐说过的话："你在我这里永远都是VIP。"现在想来，真是个莫大的讽刺。
"算了，不去就不去，外面餐厅那么多。"室友安慰我道。
但我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大。表姐的态度转变得如此剧烈，仅仅用"生意压力"来解释是说不通的。她开业时对我那么热情，后来逐渐冷淡，再到今天的翻脸，这其中一定有我不知道的原因。
我决定去找表姐当面谈一谈。
第二天下午，我来到慧心轩。餐厅里依然冷冷清清，只有两三桌客人。表姐在吧台后面算账，看到我进来，表情有些不自然。
"表弟，怎么来了？"
"想和你聊聊。"我在她对面坐下。
她放下笔，看着我："聊什么？"
"聊聊我们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我直视着她的眼睛，"从开业到现在，你对我的态度变化太大了。我想知道为什么。"
表姐沉默了一会，然后说："没有为什么，就是你想太多了。"
"我想太多？"我苦笑道，"开业时你说我永远是VIP，现在你说我们消费不起你这里。这叫我想太多？"
"那你想听什么？"她突然提高了声音，"想听我说你们学生消费能力有限，我不想伺候你们？还是想听我说亲戚关系让我很为难？"
我被她的直白震惊了，但也感到了一丝解脱。至少她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为什么亲戚关系让你为难？"我追问道。
表姐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说实话。最后她开口了："因为你们每次来，我都要装作很欢迎的样子，但实际上你们的消费根本支撑不了我的成本。"
"可是开业时你说按成本价给我们算。"
"开业时是开业时，现在是现在。"她的语气变得更加冷硬，"开业时我需要人气，需要宣传，你们有利用价值。现在我已经有了固定客户群，就不需要了。"
这句话如雷击一般打在我心上。利用价值？原来在表姐眼里，我从来就不是她的表弟，而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
"所以...所以之前的一切都是演戏？"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表姐看着我，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就被冷漠替代了："表弟，你要明白，我开这家餐厅投资了200多万，每个月的房租就要4万，员工工资2万多，还有水电气、食材成本...我不是在做慈善，我要生存。"
"我理解你要生存，但这不是你欺骗亲情的理由。"我站起身来，"如果你从一开始就说清楚，我绝对不会有任何意见。但你不应该用亲情来包装你的生意。"
表姐也站了起来，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你想要我怎么说？直接告诉你我开的是高端餐厅，你们学生消费不起？那样的话，开业时你们还会来吗？"
我明白了。她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一切，用亲情作为诱饵，让我们为她的开业造势，然后再慢慢甩掉我们这些"低价值客户"。
更让我心寒的是，她对此毫无愧疚，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08
离开慧心轩的路上，我的脑海里反复回想着刚才的对话。
表姐说的也许有她的道理。做生意确实要考虑成本和利润，亲戚关系也不能成为她承担损失的理由。但我无法接受的是她的方式，以及她对这种方式的毫无羞耻感。
如果她从一开始就诚实地告诉我，她要开的是高档餐厅，消费水平可能比较高，我绝对能够理解和接受。甚至我还会为她的诚实而感到骄傲，会在能力范围内支持她。
但她选择了欺骗和利用。用虚假的亲情温暖我，让我心甘情愿地为她的生意做宣传，然后在我失去利用价值后毫不留情地甩掉。
回到宿舍后，我把刚才的对话告诉了室友们。
"这也太过分了。"张浩气愤地说，"什么叫有利用价值的时候欢迎，没价值了就不需要？我们是人，不是工具。"
"关键是她还觉得自己很有道理。"李明摇头道，"做生意要考虑成本没错，但不能这样对待亲人啊。"
我想起小时候和表姐一起度过的那些美好时光，心中满怀苦涩。也许那些美好从来就不是真的，也许表姐从小就是这样的人，只是我太天真了。
三天后，妈妈给我打电话，兴奋地说："你表姐的生意越来越好了，姨妈说她现在一个月能赚五六万呢。你最近有没有去她那里吃饭？"
我沉默了一会，然后说："妈，我以后可能不会去了。"
"为什么？你们是不是闹矛盾了？"妈妈的声音立刻变得紧张。
我把最近发生的事情简单地告诉了妈妈，当然省略了一些比较伤人的细节。
妈妈听完后叹了口气："你表姐...可能确实压力太大了。做生意不容易，你要理解她。"
"妈，我能理解她的压力，但我不能接受她的做法。"我认真地说，"如果她需要帮助，我们一家人都会支持她。但她不应该把我们当工具使用。"
妈妈沉默了很久，最后说："那你们先冷静一段时间吧，也许过段时间她会想明白的。"
一个月后，我偶然经过慧心轩门口，发现餐厅已经贴上了"旺铺转让"的告示。
询问了一下旁边店铺的老板才知道，慧心轩已经关门半个月了。表姐的高端路线最终没有成功，固定的高消费客户群始终没有建立起来，而她又把原本的客户群得罪完了，生意越来越差，最终只能关门。
我心中五味杂陈。一方面为表姐的失败感到遗憾，另一方面又觉得这是她咎由自取。
如果她能诚实经营，善待每一个客户，也许结果会不一样。但她选择了欺骗和利用，选择了用亲情来包装生意，最终伤害了别人，也毁了自己。
几天后，姨妈给我妈妈打电话，说表姐现在很困难，希望家里人能够帮助她。妈妈问我的意见，我想了很久，说："如果她真的需要帮助，我们当然要帮。但她必须先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一个月后，表姐终于给我发了一条短信："表弟，对不起，是我做错了。如果你愿意原谅我，我想请你吃顿饭，好好聊聊。"
看着这条短信，我想起了小时候的表姐，那个总是保护我、疼爱我的表姐。也许人真的会因为压力和环境而改变，但也许还有挽回的机会。
我回复了一条短信："好的，什么时候？"
有些亲情，值得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但前提是，彼此都要学会诚实和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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