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掉了日军的毒气实验室,埋葬了战友林婉如,刘子龙与苏曼丽一行人,又踏上了前往军统郑县联络站的征程。
他们要与战友们一起,再次启动对汉奸章宝才的刺杀任务。
初秋,开封“夜巴黎”舞厅。
大厅里灯光迷离,歌声靡靡。
美女、帅哥、富商、名流在舞池中旋转,或在包间推杯换盏。
空气中弥漫着酒气与脂粉的混合气息,像一场永不醒来的梦。
日伪开封维持会会长、警备司令章宝才斜倚在太师椅上,一身笔挺的伪军制服,领口却已松开,露出肥厚的脖颈。
他手中捏着一只青瓷酒杯,眼神迷离,脸颊泛着酒后的潮红。
红姑坐在他身旁,一身绛紫旗袍,领口开得恰到好处,手中团扇轻摇,笑容温婉如春风。
“章司令,再喝一杯?”红姑的声音如蜜,指尖轻轻拂过酒壶,“这可是‘女儿红’,我留了十年的。”
章宝才打了个酒嗝,摆摆手:“够了,够了!红姑,你这张嘴,比赛貂蝉的嗓子还勾人。”
他眯眼看向台上,赛貂蝉水袖翻飞,宛如仙子,“这‘赛貂蝉’,名不虚传啊!”
红姑轻笑,眼角的细纹里藏着深意:“司令若喜欢,明日我让她去开封唱堂会,给您助兴?”
“哎,怕是没这福分了。”章宝才突然叹气,醉意中透出一丝焦虑,“开封接连出事,吉川、皆川,一个个都……”
他猛地灌了口酒,压低声音,“太君震怒,我这脑袋,悬着呢!”
红姑故作惊讶:“哎呀,司令莫要忧心。有您在,开封岂能不稳?”
“稳?哼!”章宝才冷笑,又灌了口酒,醉话开始失控,“你以为我愿意当这汉奸?可日本人手里有枪,有刀,还有……”
他突然住口,眼神警惕地扫了扫四周。
红姑不动声色,指尖在酒杯边缘轻轻划过:“司令,您说的‘还有’,是什么?”
章宝才醉眼朦胧,凑近红姑,酒气喷在她脸上:“红姑,你信我,我也是不得已……三日后辰时,太君有七辆卡车,要视察占领区,车上有大人物!我得回去安排接待和警戒,一点差错都不能有。现在开封风声鹤唳,听说军统还要刺杀我,我得小心些,小心些啊……”
他拍着桌子,声音又大了起来,随即意识到失言,慌忙住口,摇晃着起身,“不早了,我得走了。”
“司令,外头风大,再坐会儿?”红姑起身相拦,指尖轻轻搭在他臂上,力道却不容拒绝,“这‘女儿红’,还没喝尽兴呢。”
“不了!大事要紧!”章宝才甩开她的手,踉跄着往外走,“误了太君的大事,我全家都得死!”
红姑站在门口,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眼神冷如寒冰。
待他身影消失在巷口,她迅速转身回厅。
“情报可靠,赶紧传递出去。”她对陆振生低语,“共产党在开封没有游击队,要想消灭巡视团,必须借助军统的力量,让刘子龙行动!必要的话,通知武凤翔紧急率领精干队员前来配合。”
次日清晨,开封东门。
红姑扮作回乡探亲的贵妇人,身穿旗袍,坐进黄包车。
车里放着几盒精致的西洋点心。
伪军哨兵懒洋洋地挥手:“干什么的?”
“回朱仙镇看老母亲。”红姑声音温软,“带点心回去孝敬她。”
哨兵掀开黄包车的盖子,向后座看了看。
红姑随手拿出一盒点心递给伪军:“我是‘夜巴黎’舞厅的老板娘,这点点心给兄弟们打打牙祭!还望弟兄们行个方便,老娘已经八十多岁了,很久不见了。”
“行了,走吧。最近风声紧,别在路上逗留。”
“哪敢哪敢。”红姑赔笑,坐着黄包车出了城。
一出城门,黄包车沿着大路,向着郑县疾行。
她知道,每一步,都踏在生死线上。
军统郑县工作站。
当日下午,苏曼丽正在和郑县工作组研究开封地图,门卫急报:“红姑到了!”
苏曼丽迎出,红姑已满头大汗,衣衫微湿。
“快,”红姑从点心盒底取出地图,双手递上,“章宝才亲口所说:三日后辰时,七辆卡车,巡视汴新公路,领队是宫奇少将!”
苏曼丽展开地图,眼中精光闪动:“干娘,这情报来得及时!本来我们这次是执行刺杀章宝才任务的,干脆干一票大的,把日本人的车队给炸了。章宝才与宫奇少将相比,不过是个小虾米,我们随时都可以要他的命。”
“可你们刚炸了实验室,力量不足吧?”红姑喘息着问。
“确实,”苏曼丽眉头微蹙,“关会潼带伤未愈,一部分力量刚派往商丘,现在洛阳站加上郑县队员,能动用的不过三十多人,对付一百多个鬼子,怕是力不从心。”
红姑沉吟片刻,突然道:“听说武凤翔现在组织了游击队?可以找他帮忙。”
“武凤翔?”苏曼丽一震。
“对。”红姑点头,“上次见面时,我记得子龙说他在郏县有三百多游击队员。若他肯出兵,伏击车队,胜算大增。”
苏曼丽凝视地图,指尖落在汴新公路的弯道处,嘴角缓缓扬起:“三百人……足够了。”
“我马上上报队长刘子龙和站长岳竹远,即刻联系郏县。”
“七辆卡车,后日辰时,宫奇少将亲临。”
苏曼丽身着军装,英姿飒爽,她来到刘子龙的办公室,将地图交到他手中时,指尖冰凉,却目光如炬。
她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钉:
“车上携有‘华北扫荡计划’原件。”
刘子龙猛地抬头,眼中精光暴射。
他一把展开地图,手指划过那几处朱砂标记的弯道,最终停在槐树林旁——那是一处天然的伏击口袋,两侧高地,中间窄道,日军一旦陷入,插翅难飞。
“通知武凤翔!”他霍然起身,抓起挂在墙上的驳壳枪,“让他紧急带游击大队,最迟明日晚间潜伏至槐树林南坡,切断退路!谢文甫、戴立勋带爆破组去北岭埋雷!苏曼丽,你随我走,亲自指认最佳引爆点!”
电报发出,如箭离弦:‘夜莺已归,赤龙已灭,新猎在即。
> 汴新公路,弯道伏击,七车一将。
> 请武兄,率火种,焚敌于道。’
没多久,一串串电波伴随着秋风,飞到了郏县。
夜,军统站郑县联络处。
苏曼丽独坐灯下,手中是那张从红姑处取回的旧照——年轻的红姑与丈夫在北京西海公园湖畔的合影,笑容灿烂。
她轻抚照片,心中说道:“干娘,您以脂粉为甲,以酒杯为刃,在这座吃人的城里,活成了最锋利的影子。”
窗外,月光如水。
她知道,一场风暴正在豫西群山间酝酿。
而这场风暴的引信。正是那抹,永不褪色的胭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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