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听说老家一位亲戚的事,心里挺不是滋味。我表弟刚过四十,在城里打工时突发脑溢血,说走就走了,留下孤儿寡母和空荡荡的家。最让人揪心的是,他家本就捉襟见肘,夫妻俩在厂里挣的都是辛苦钱,可为了办这场丧事,愣是东拼西凑借了好几万。这让我想起那句老话:“死要面子活受罪”,真是再贴切不过了。
眼下不少农村办白事,那阵仗简直像在办庙会。灵棚搭得比戏台还讲究,电子花圈能排出半条街,请的乐队从早吹到晚,连着三天摆流水席,顿顿十几桌。好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这时候倒都冒出来了,坐那儿甩开腮帮子吃得满面红光。有知根知底的乡亲悄悄算过账:光是酒席钱就要两万多,加上冰棺租用、纸扎用品、乐队酬劳,林林总总下来,五万块钱都打不住——这还只是普通人家“从简”的规格。听说现在有些讲究人家办白事,花上十几万的都不稀奇
最让人费解的是那个“摆两宿”的老规矩。人都走了,非得在家里停放两晚才能火化,这期间香烟不断、灯火通明,还得专门请人守夜。亲戚朋友轮番上门吊唁,主家就得陪着哭、陪着跪、陪着招待。要我说啊,这哪里是让逝者安息,分明是折腾活人嘛!更别提那些花样翻新的陪葬品了,纸糊的别墅跑车、iphone手机,甚至还有烧真钱的,这不是糊弄鬼,是糊弄自己啊!
表弟的遭遇让我想了很多。咱们这代人好像被传统裹着走,明知是负担却不敢放下。村里人眼睛都盯着呢,谁家办得寒酸了,闲话能传好几年。可年轻人现在都不认这套了,我侄子就说:“等我老了,你们把我骨灰撒树下就行,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这话虽然直白,却让我心里一动
其实静下心来想想,真正的孝道难道不该是“生前一碗水,胜过死后万堆灰”吗?老人在世时多陪他们说说话,病了床前递杯热水,这比死后吹拉弹唱三天实在多了。现在有些开明的村子成立了红白理事会,定下规矩:宴席不超过十桌,不请商业乐队,随礼不超过一百块。刚开始还有人嘀咕,现在大家都说好——既尽了心意,又不伤元气。
表弟家的丧事总算办完了,可留下的债务还得他媳妇慢慢还。出殡那天,我看见她牵着孩子站在风里,单薄得像片叶子。那场面真让人鼻子发酸: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活啊,为什么我们要把那么沉重的负担,强加在最需要轻装上阵的人身上呢?
说到底,移风易俗这事儿,就像推着石头上山,得一代人一代人慢慢来。但至少我们可以从自己做起,当再有亲戚朋友遇到这种事时,拍拍他肩膀说:“简单办吧,心意到了就行。”毕竟,纪念一个人的方式有千万种,何必非要选最劳民伤财的那种呢?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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