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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8月15日,日本无条件投降。漫长的14年抗战,战争难免有伤亡,可每一次都是浸透了鲜血的洗礼,才能在黑云中窥破一点天光。中条山之战是历次战争中最灾难的一战,也是最耻辱的一战,那究竟在这里发生了什么?
中条雪压云垂
日军侵华后,便始终虎视眈眈中国的领土,多次主动挑衅想引起战争从而实现他们吞并这片大地的狼子野心。
中条山是山西的锁钥,若是能够控制住中条山这块根据地,就可以说保住了山西。而山西是高原地形,控制住山西,就意味着能够保住我国北方的大片土地。
因此,中国共产党和国民党都以中条山地区为中心,投入了一定的抗战力量。
日军在之前发起的十余次扫荡,都受到了共产党游击队和国民党部队中爱国将士的奋力抵抗,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但他们越挫越勇,反而坚定了决心要对中条山发动一次巨大攻势,严控北方战场,从而向北方逼进。
1941年2月25日,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召开会议,制定了所谓的1号作战计划,提出当前的任务就是“消灭和扫荡盘踞在晋豫边区的中央军主力,消灭他们在黄河以北的势力”,“扩大和利用这次会战的战果,借以确保华北的安定,并加强重庆政权的压力。”
在日军开始向中条山集结之后,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才发电报到黄河沿线各战区,要求他们“加强阵地及河防工事”。他们根本没有想到,他们的想法与日军的作战意图背道而驰。
日军发动中条山战役目的是为了封锁黄河沿岸,截断晋豫交通,然后用重兵扫荡中条,彻底消灭中条山方面的中国守军,占领中条山的抗日根据地。而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料想中的日军是想渡过黄河,攻占洛阳和潼关。
对敌人作战意图的错误判断为此次战争失败埋下了伏笔。
5月7日,日军空军轰炸了西安、咸阳、郑州等地,炸断了陇海铁路,企图突破国民党军队的防线,想要完成对中条山中国守军的全面分割包围。
日军率先向孟县、济源发起进攻,用飞机狂轰滥炸。驻扎在两地的防守军第九军四十七师和五十四师,原本战斗力很强。但自从在晋北忻口与日军作战后,军长郝梦龄和五十四师师长刘家骐同时阵亡,兵力损失至少半数。
虽然后来又有招揽新兵,但因未经过认真训练,大多数不会打仗。
而新上任的军长裴昌会,在敌人攻势面前,愈发暴露出他的缺陷,胆小如鼠贪生怕死,根本不敢率领部下做坚决抵抗。
因此孟县和济源全部沦陷。
由于裴昌会完全不抵抗,败得太快,导致战争优势急速向日军一方倾斜,形势对中国方面军极为不利。
日军从东线、北线、西线兵分三路,在飞机、战车、火炮的支援下,与驻守在当地的中国军队激战,并投放大量毒气弹逼迫他们放弃阵地后撤。直至5月11日日军先后占领邵源、济源等地,这直接导致了中条山中国守军沿黄河线的补给和退路全部被切断。
中条山战役的重心地带是在山西晋南垣曲。垣曲在中条山腹部,南临黄河,北靠太行,四山环绕,沟壑纵横,是易守难攻之地。只要守住了垣曲,他们就守住了北方领土的大门。
国民党赵世玲的第四十三军和第十七军就驻守在这里。
日军在5月7日以闪电战的形式向国民党军队阵地发起猛烈攻击,并直接与四十三军激战。敌强我弱,四十三军的正面阵地被突破,于是他们急向北山后撤。而南侧的第十七军稍作抵抗后 也向南山第二道防线转移。
垣曲最终失守。
日军突破防线后,兵分两路,一路沿着桑池和杜村河直下,一路沿着皋东大道进攻。防守桑池的军队也是不战而退,一击即溃。
得知垣曲失守的消息后,卫立煌急令第九十四师刘明夏率部南渡黄河,沿皋东大道西上。但天时地利人和他们一个也没有,在行军到垣曲清廉时,恰巧遇到东犯的日军,还没有进入阵地全师就被击溃。
垣曲沦陷,中条山东面被截断,与日军阵地形成犬牙交错之势,中国军队无处设防,难以反攻。
五福涧被占领之后,唐淮源尚未得到失守消息,面对日军的包抄和进攻,只能下令命三十四师、第七师、十二师分几路向五福涧前行。结果在温峪大道与日军接触,双方激战,中国军每争夺一寸土地,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日军集结重兵合围,唐淮源下令分道突围,可炮火在前,敌人手握毒气弹,他们如何能突出重围呢?增援的中国军难以逼近,被围困的众人几乎弹尽粮绝,无力抵抗。
身处无处破局的境地,唐淮源始终坚守阵地,他对部下的几位师长义正言辞道:“你们记住,只有战死中国军人,没有被俘的中国军人!”
最终唐淮源饮弹自尽于悬山之顶,而剩余的官兵为抗击日军全部壮烈殉国。
日军在攻占夏县和闻喜两地之后,愈发猖狂。因为俘虏的投降,他们对中国军队部署的情况了如指掌,突破中国军阵地的速度大大加快,此后更是集中兵力进犯周围的村庄县城,不断扩大侵占的领域。
5月12日他们完成了对中国军队的分割包围后,开始进入第二阶段作战。他们要追剿和扫荡清已被四面包围的中条山中国军队。
在西线,日军通过一穿插、二分割、三包围的战术,切断了曾万钟部下各军与集团军司令部的联系,使得各部队失去统一指挥,难以辨别敌情。于是他们各自为战,东冲西撞,处处被动挨打,伤亡惨重。在这种情形下军队力量几乎损失殆尽。
在东线,刘恩茂部下的第14集团军亦是损失惨重。
中条山战役之前,国民党第一战区花费了两年多的时间,在绛县华山和桑池修筑的防御工事,没有发挥一点作用。
此次战役,以国民党军队的失败落幕。
再看伤亡数据,令人扼腕痛惜。中国军队仅是死亡便有4.2万人之多。中国军队牺牲及被俘达到十万余人,几乎全军覆灭。十二师师长寸性奇、二十七师师长王竣在战场上英勇牺牲,两师将士几乎全部殉国,三十四师师长公秉藩、九十四师师长刘明夏也先后在战场上被日军俘获。
而日军仅仅阵亡697人。
蒋介石后来在《对于中条山战役失败之检讨》中深刻反思:“中条山战役为最大之错误,亦为抗战中最大耻辱。”
血染将军战史
在种种因素的堆积下,中条山战役的失败似乎是一场必然。
为了攻克下中条山,日军集结了七八个师团的兵力,同时配备了精良的武器装备,加上飞机的掩护轰炸,使得他在力量对比上占据了极大优势。
而自从1937年7月7日日军大举侵华后,他始终将中条山作为一大战略重点,做足了充分的战略和战术准备。因此他对中条山的地理情况以及中国方面军的各项军事部署都十分熟悉,他们占据了主动意味着中国方面军就落入了被动的下风。
当然在作战期间,国民党始终不放松对共产党的戒备之心,也让日军抓住了弱点。
日军到处造谣“八路军不配合作战”,致使国共合作的表象之下,内部不团结,国民党将士无心打仗。因此在日军强大的军事攻势和谣言攻势面前,绝大多数的国军都不愿意顽强抗争,不愿意为脚下的土地付出一切。
天时地利人和是决定兵家胜败的关键因素,当天时、地利都成为敌方的优势,我方的人和就成为了重中之重,可偏偏人和的天秤也没有倾向国民党这一方。
裴昌会的第九军遇到日军,不战即退。面对趁胜追击,来势凶猛的日军,其他部队也没有充分的时间准备不知,两集团军总部又失去联系,对于彼此的战斗情况均是一问三不知,让整个战场都陷入了各自为战的境地,指挥的不力让众人都感觉到力不从心,看到的未来是一片虚无缥缈。
思想的偏航更是危中之危。日军曾在中条山发起的13次进攻,在守阵官兵的奋力抵抗下都没有成功,所以面对日军再一次的攻势时,各集团军和军师将士都没有足够的思想准备和军事准备,在战术上轻率麻痹,在心理上大意轻敌,没有对敌方情况做一个准确的估计。古有马谡大意失街亭,今有国军盲目自信致使垣曲沦陷。
但不可否认的是,有很多将士英勇抗战,抛头颅洒热血,壮烈牺牲在战场上,可寡不敌众。大部分的官兵贪生怕死,曾万钟这样的集团军司令,在面对日军的围攻时,惊慌失措,不敢坚决抵抗。高桂滋等人渡汾河逃往吉县,四十三军赵世龄避入阳城。
更有甚者,军与军之间互不协助,只作隔岸观火。阎锡山系下的楚溪春等部队便是因守封疆,坐观友军成败。
错误的政策倾覆了一半的希望。国共合作期间,蒋介石始终放不下“攘外必先安内”的政策,拒绝给八路军提供粮饷,也不愿意向合作伙伴提供军事和其他消息。他们认识不到在日军的进攻面前,民族矛盾才是最主要的矛盾。他们始终自欺欺人,走着错误的道路以为自己始终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行,结果是客观的,自然是不会以他们的期许遮掩现实。
中条山战役结果如何已尘埃落定,但在战场上英勇牺牲的英烈永远值得铭记,他们用生命谱写了一曲民族大义与家国情怀的高歌。
黄河边的硝烟已经渐渐飘散到远方,曾经刻骨铭心的历史也仿佛已经远去。
但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战争让我们铭记的不仅仅是失去、是伤痛、是悲惨,更应该是抗争、尊严与胜利。反思战争,是为了避免战争,是为了从那段悲壮的历史中汲取精神力量,更好的珍惜与维护来之不易的和平。
参考文献
[1]贠创生著. 新方志编纂研究与实践[M]. 太原:山西人民出版社, 1993.05.
[2]谢忠厚,谢丽丽著. 毒气战[M]. 北京:知识产权出版社, 2022.01.
[3]政协贵州省委员会文史资料委员会编. 文史资料存稿选编 第1卷[M]. 贵阳:贵州人民出版社, 200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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