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律师递给我一个牛皮纸袋。
“您是林默先生?”
“我是。”
“您的邻居陈远先生于上周四去世,这是他留下的遗嘱。”
我接过纸袋,手有些抖。
打开。
里面是一份公证过的文件,还有一把车钥匙。
律师指着文件末尾:
“陈远先生将名下全部财产赠予您。”
“包括那辆保时捷,以及一个车库。”
我搬来这个小区,是因为便宜。
老式六层楼,没有电梯。
我住四楼,对门就是陈远。
搬来的第一天,我就注意到他家门口不对劲。
不是普通的几袋垃圾。
是堆成山的。
外卖盒叠成塔,塑料袋塞满缝隙,泡面桶东倒西歪。
气味像发酵了三天的泔水。
搬家师傅捂着鼻子:
“这邻居够可以的。”
我没说话,拖着箱子进屋。
收拾到傍晚,我出门买吃的。
经过对门时,那股味道又冲上来。
我皱眉,加快脚步。
第二天早晨,我出门上班。
那堆垃圾还在。
甚至多了几个新的外卖袋。
我犹豫了一下,敲了敲门。
“你好?”
没有回应。
我又敲。
“有人吗?”
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什么东西被碰倒了。
接着是脚步声。
很慢,很沉。
门开了一条缝。
一张苍白得吓人的脸。
三十五岁上下,眼眶深陷,嘴唇干裂。
“什么事?”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我指了指门口的垃圾:
“那个……是不是该扔一下?”
“味道有点大。”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
眼神空洞,没有焦点。
“关你什么事?”
门砰地关上了。
我站在门外,愣了半晌。
晚上下班回来,垃圾还在。
第三天,还在。
第四天,更多了。
整层楼都飘着那股馊味。
隔壁老太太探出头:
“小伙子,新搬来的?”
“是啊。”
“别管了,那家就这样。”
老太太压低声音:
“住了三年,垃圾堆了三年。”
“物业来了好几次,没用。”
“那人脾气怪得很,谁说他跟谁急。”
我点点头,开门进屋。
夜里,我躺在床上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张苍白的脸。
还有那双空洞的眼睛。
第五天早晨,我出门时,垃圾山又高了。
一个塑料袋滚到我脚边。
里面淌出浑浊的汤汁。
我看着那摊污渍。
又看看紧闭的门。
叹了口气。
回家拿了扫帚和垃圾袋。
开始收拾。
外卖盒黏在一起,扯开时溅了一手油。
泡面桶里还有半桶汤,洒了一地。
我忍着恶心,一点一点装袋。
装了整整三大袋。
扛下楼,扔进垃圾桶。
回来时,身上都是味儿。
我洗了三遍手。
出门上班。
那天晚上,我特意晚点回来。
走到四楼,下意识看向对门。
门口又堆了两袋新垃圾。
我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最后转身进屋。
第二天早晨,我又收拾了。
这次是四袋。
第三天,三袋。
第四天,五袋。
像一场无声的较量。
我收拾,他堆。
我收拾得越快,他堆得越多。
一周后,我敲了敲门。
“你好?”
没有回应。
“垃圾我扔了。”
“以后我每天早晨扔一次,你别堆太多。”
门里传来一声闷响。
像什么东西倒了。
接着是长久的沉默。
我以为他不会回应了。
转身要走时,门里传来声音:
“随你。”
就两个字。
沙哑,冷淡。
但至少,他说话了。
从那天起,我开始了日复一日的清理。
早晨七点,准时出门。
把他门口的垃圾打包,扛下楼。
回来洗手,换衣服,上班。
邻居们从一开始的不解,到后来的习以为常。
老太太见了我会叹气:
“小伙子,何必呢?”
“那种人,不值得。”
我笑笑:
“顺手的事。”
其实不是顺手。
是故意。
我也说不清为什么。
可能是那张脸太苍白。
可能是那双眼睛太空洞。
可能是我总觉得,那扇门后,有什么东西在求救。
一个月后的一个雨天。
我照例去清理垃圾。
发现垃圾堆里,躺着一支钢笔。
黑色的,笔身很沉,笔尖是金色的。
我捡起来,擦干净。
是一只万宝龙。
我在专柜见过,至少要五千块。
怎么会出现在垃圾堆里?
我敲了敲门。
“你东西掉了。”
没有回应。
我把钢笔放在门口显眼的位置。
第二天早晨,钢笔还在原地。
我又敲了敲门:
“钢笔你不要了?”
门里传来一声咳嗽:
“扔了吧。”
“这挺贵的……”
“我说,扔了。”
声音里透着不耐烦。
我握着钢笔,站在门口。
雨丝飘进来,打湿了袖口。
最后,我把钢笔带回了家。
洗干净,放进抽屉里。
我想,总有一天,他会要回去的。
清理垃圾的第三个月,冬天来了。
早晨天还没亮,我就得起床。
对门的垃圾堆成了新的形状——多了很多药盒。
白色的,蓝色的,密密麻麻的说明书。
我看不懂那些药名。
但能看出,数量很多。
多到不正常。
有一天,我收拾时,发现一个药盒还没拆封。
上面写着:利鲁唑。
我搜了一下。
治疗渐冻症的药。
我心里咯噔一下。
继续收拾的手停住了。
渐冻症。
我知道这个病。
身体一点点僵化,最后连呼吸都不能自主。
我看向那扇紧闭的门。
所以他不出来,是因为这个?
所以那些垃圾,是因为他没有力气扔?
我敲了敲门:
“你需要帮忙吗?”
没有回应。
“我可以帮你买菜,或者……”
“不用。”
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更哑了。
“管好你自己。”
我站在门口,站了很久。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脑子里全是那些药盒。
还有那张苍白的脸。
第二天早晨,我清理垃圾时,故意放慢了动作。
我想听听屋里的动静。
但什么也听不到。
只有风声,和我自己的心跳。
周末,我去超市买了些东西。
牛奶,面包,水果,还有速冻水饺。
回来时,我敲了敲陈远的门。
“我买了些吃的,放门口了。”
“你待会儿拿进去。”
里面传来一阵窸窣声。
接着是闷闷的一句:
“拿走。”
“我已经买了,不吃浪费。”
“我说,拿走。”
声音里有了怒意。
我没走。
把东西放在门口,转身回了屋。
从猫眼里往外看。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小时后,门开了一条缝。
一只苍白的手伸出来,飞快地把袋子拎了进去。
门又关上了。
我松了口气。
至少,他收了。
第二天早晨,我清理垃圾时,看到了空牛奶盒和面包包装袋。
都洗干净了,叠得整整齐齐。
放在垃圾袋最上面。
像一种无声的感谢。
我笑了笑,把袋子扎紧。
那天之后,我每周都会买些东西放门口。
有时候是菜,有时候是水果。
每次他都会收。
每次都会把空包装洗干净放回垃圾袋。
我们形成了一种默契。
我不说话,他不开门。
但我清理垃圾,他接受食物。
直到有一天,我放东西时,听到里面传来一声闷响。
像人摔倒了。
我猛地敲门:
“陈远?你没事吧?”
没有回应。
我用力拍门:
“陈远!”
还是没声音。
我慌了,掏出手机要打120。
门突然开了。
陈远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喘着粗气。
他的左腿以一种奇怪的角度弯曲着。
“你……”
“扶我一下。”
他伸出手。
很瘦,指节突出。
我扶他起来,他整个人靠在我身上,轻得吓人。
屋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空气里有药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败气息。
我把他扶到沙发上。
“要叫救护车吗?”
“不用。”
他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
“只是摔了一跤。”
“你的腿……”
“没事。”
他睁开眼睛,看着我。
那双眼睛依然空洞,但多了一点什么。
像是疲惫,又像是认命。
“你看到了。”
他说。
“什么?”
“我这个样子。”
我沉默。
他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
“现在你知道了。”
“还打算继续清理垃圾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
“为什么不?”
他愣住。
然后转过头,看向窗外——虽然窗帘拉着,什么也看不见。
“随你。”
又是这两个字。
但这次,声音软了一些。
我起身,去厨房给他倒了杯水。
厨房很干净,干净得不正常。
像从来没用过。
冰箱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瓶水和几个鸡蛋。
我把水递给他。
他接过,手在抖。
“谢谢。”
他说。
声音很轻。
那天我在他家待了半小时。
他没再说话,我也没问。
离开时,我说:
“以后需要帮忙,就敲门。”
“或者给我发信息。”
“我手机号放桌上了。”
他嗯了一声。
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
回到家,我从抽屉里拿出那支钢笔。
黑色的笔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我想起他刚才的样子。
苍白的,脆弱的,像一碰就碎的玻璃。
第二天早晨,我清理垃圾时,特意看了看。
没有新的药盒。
只有几个外卖袋。
我收拾完,敲了敲门:
“我扔垃圾去了。”
里面传来一声模糊的回应:
“嗯。”
我扛着袋子下楼。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突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没那么冷了。
春天来了,垃圾堆里开始出现不一样的东西。
有时候是几本书,有时候是几张CD。
都是旧的,封面磨损得厉害。
我把它们捡出来,擦干净,放在门口。
第二天,它们就不见了。
我想,他是收进去了。
四月的某天,我在垃圾袋里发现了一张照片。
黑白照片,已经泛黄。
上面是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孩子。
女人笑得很温柔,孩子大约两三岁,睁着大眼睛看镜头。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1995年,小远三岁。”
小远。
陈远。
我把照片擦干净,放在门口最显眼的地方。
第二天,照片还在。
第三天,还在。
第四天,我敲了敲门:
“照片你还要吗?”
里面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扔了吧。”
声音很平静。
“真的?”
“嗯。”
我拿起照片,又看了看。
女人的笑容那么温暖。
孩子的眼睛那么亮。
我把它放进自己口袋。
“我替你收着。”
“等你想要的时候,我给你。”
门里传来一声嗤笑:
“随便你。”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拿出照片看了很久。
我想起陈远那双空洞的眼睛。
和照片里孩子的眼睛,明明是同一双。
为什么现在,一点光都没有了?
第二天是周末,我决定做点不一样的。
我去菜市场买了排骨,玉米,萝卜。
回家炖了一锅汤。
香味飘满整个楼道。
我把汤盛在保温桶里,敲了敲陈远的门。
“我炖了汤,给你一些。”
没有回应。
“放门口了,你趁热喝。”
我把保温桶放下,转身要走。
门开了。
陈远站在门后,穿着宽松的居家服,整个人瘦得像纸片。
他看了看保温桶,又看了看我。
“为什么?”
他问。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做这些?”
我被他问住了。
为什么?
因为可怜他?
因为觉得他需要帮助?
还是因为……我也不知道。
“就是想做。”
我说。
他盯着我,眼神复杂。
然后弯腰,拎起保温桶。
“谢谢。”
门又关上了。
但这一次,关门的声音很轻。
我站在门口,突然笑了。
回到屋里,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汤很好喝。”
是陈远。
我回:
“喜欢就好。”
他没再回。
但从那天起,我们的关系有了微妙的变化。
我依然每天清理垃圾。
他依然每天堆垃圾。
但垃圾堆里,开始出现一些“礼物”。
有时候是一盒没拆封的巧克力。
有时候是一本崭新的书。
有一次,甚至是一小盆多肉植物。
绿油油的,放在一堆垃圾中间,格外扎眼。
我把它们都收好。
巧克力吃了,书看了,多肉养在窗台上。
我给他发短信:
“多肉我养着,等你好了还你。”
他回:
“我养不活。”
“你可以。”
“我不能。”
我没再回。
夏天来了,垃圾的味道更难闻了。
我买了除臭剂,每天清理完都会喷一些。
邻居老太太见了,摇头叹气:
“小伙子,你这样图什么?”
“他给你钱吗?”
“还是你们是亲戚?”
我说不是。
“那你图什么?”
我想了想:
“什么都不图。”
老太太像是看傻子一样看我:
“这年头,还有你这样的人。”
我不说话,继续清理。
七月的某一天,特别热。
我清理完垃圾,浑身是汗。
敲了敲门:
“今天太热了,我给你买了西瓜。”
门开了。
陈远坐在轮椅上。
我愣住。
他看着我,扯了扯嘴角:
“吓到了?”
“没……”
“腿不行了,走不动了。”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把西瓜递过去。
他接过,放在腿上。
“进来坐坐?”
他问。
我点头。
屋里还是那么暗,但比上次整齐了一些。
沙发上多了条毯子,桌上放着几本书。
我在他对面坐下。
“你一个人住?”
“嗯。”
“家人呢?”
“没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
“父母呢?”
“走了。”
“兄弟姐妹?”
“没有。”
他看向我:
“问完了?”
我有点尴尬:
“对不起,我就是……”
“没事。”
他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新闻的声音充斥房间。
我们就这样坐着,一个看电视,一个发呆。
过了很久,他说:
“你清理垃圾多久了?”
“快一年了。”
“不烦吗?”
“习惯了。”
他转过头,看着我:
“如果我说,那些垃圾是我故意堆的呢?”
我愣住。
“故意?”
“嗯。”
他笑了,笑容很淡:
“我想看看,有没有人会管。”
“有没有人,会在意。”
“你管了。”
“我在意了。”
他点点头,转回去看电视。
新闻里在播一则交通事故,死了三个人。
他盯着屏幕,眼神空洞。
“林默。”
“嗯?”
“如果有一天,我不堆垃圾了,你会怎样?”
我想了想:
“那就说明你好了。”
“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你不需要我了。”
他没说话。
电视的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那天我在他家坐了一下午。
没说什么话,就是坐着。
临走时,他说:
“明天开始,垃圾会少一些。”
“为什么?”
“不想你太累。”
我笑了:
“我不累。”
他看着我,很认真地看着:
“但我累了。”
我没懂他的意思。
只是点点头:
“好。”
第二天,门口的垃圾果然少了。
只有两个外卖袋。
我清理完,给他发短信:
“今天很乖。”
他回:
“嗯。”
从此以后,垃圾一天比一天少。
有时候只有一袋,有时候甚至没有。
邻居老太太很惊讶: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那人转性了?”
我没说话。
只是每天早晨,依然准时出现在他家门口。
不管有没有垃圾。
敲敲门,说一声:
“我来了。”
里面会传来一声:
“嗯。”
像一种仪式。
持续了整整一年。
第二年秋天,陈远的身体明显变差了。
垃圾又多了起来,但不再是外卖盒和包装袋。
而是药盒。
成堆的药盒。
还有用过的针管,输液袋。
我把它们分类装好,特别处理。
他不再坐轮椅,改成了卧床。
门很少开,我送东西时,只能放在门口。
发短信告诉他,他很久才回。
有时候是“谢谢”,有时候是“嗯”。
有时候不回。
我开始担心。
有一天,我敲了很久的门,里面都没声音。
我急了,打电话给他。
响了十几声,他才接。
“喂?”
声音很弱。
“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困。”
“你开门,我看看你。”
“不用……”
“开门。”
我语气很硬。
里面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门开了。
陈远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
屋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
我走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
很烫。
“你发烧了。”
“嗯。”
“去医院。”
“不去。”
“必须去。”
我弯腰要扶他。
他推开我的手:
“我说了,不去。”
“为什么?”
“不想去。”
他闭上眼睛,喘着粗气。
我看着他的样子,突然很生气。
气他不珍惜自己。
气他这么固执。
“陈远,你到底在怕什么?”
“怕死。”
他说得很直接。
“但你现在这样,和等死有什么区别?”
“有。”
他睁开眼睛,看着我:
“至少是在自己家里死。”
我愣住。
他笑了,笑容很苦:
“林默,我知道你是好人。”
“这两年,谢谢你。”
“但我的病,没救了。”
“渐冻症,晚期。”
“医生说,最多还有半年。”
“我去医院,也只是多插几根管子,多受几天罪。”
“何必呢?”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伸出手,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很凉,很瘦,骨头硌人。
“就这样吧。”
“让我安安静静地走。”
“你……继续清理垃圾。”
“等我走了,就不会再麻烦你了。”
我反握住他的手:
“别说这种话。”
“你会好的。”
他摇头:
“不会好了。”
“我自己知道。”
那天,我在他家坐了很久。
给他喂了药,擦了身子,换了床单。
他像个孩子一样,任由我摆布。
闭着眼睛,不说话。
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离开时,我说:
“明天我还来。”
他没回应。
但第二天早晨,我清理垃圾时,发现门口放着一个盒子。
很精致的木盒子。
我敲了敲门:
“这是什么?”
“给你的。”
声音从门里传来,依然很弱。
“什么?”
“打开看看。”
我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块手表。
劳力士的。
我愣住。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收着。”
“陈远……”
“收着。”
他打断我:
“就当是……这两年的报酬。”
“我不要报酬。”
“那就当是礼物。”
他顿了顿:
“我没什么朋友。”
“也没什么亲人。”
“就送你吧。”
我看着那块表,心里堵得难受。
“你会好的。”
“好了自己戴。”
他笑了:
“好。”
但从那天起,他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垃圾越来越少,到最后,几乎没有了。
只有药盒,和用过的医疗用品。
我清理时,心越来越沉。
我知道,他在倒计时。
十一月的某一天,特别冷。
我清理完垃圾,敲了敲门:
“今天怎么样?”
里面没有声音。
我又敲:
“陈远?”
还是没声音。
我慌了,用力拍门:
“陈远!你回答我!”
门开了。
他坐在轮椅上,身上裹着毯子。
“叫那么大声干什么?”
“我以为你……”
“以为我死了?”
他扯了扯嘴角:
“还没到时间。”
我松了口气:
“你吓死我了。”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说:
“林默,帮我个忙。”
“你说。”
“帮我联系个律师。”
“律师?”
“嗯。”
他递给我一张名片:
“打电话给他,说陈远找他。”
“什么事?”
“立遗嘱。”
我接过名片,手在抖。
“你……”
“别问。”
他闭上眼睛:
“照做就行。”
我拿着名片,站了很久。
最后说:
“好。”
律师第二天就来了。
我在自己家里,听到对门开关门的声音。
还有隐约的说话声。
持续了一个小时。
律师走后,我敲了敲陈远的门。
“办完了?”
“嗯。”
“你……都安排好了?”
“好了。”
他声音很平静:
“这下,可以安心走了。”
我鼻子一酸:
“别说这种话。”
“我说真的。”
他看着我:
“林默,这两年,谢谢你。”
“没有你,我可能早就疯了。”
“那些垃圾……是我故意的。”
“我想看看,有没有人会在意。”
“你在意了。”
“你坚持了。”
“所以,谢谢你。”
我说不出话,只能点头。
他笑了,笑容很淡:
“回去吧。”
“明天见。”
“明天见。”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拿出那块手表,看了很久。
又拿出那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和孩子,笑得那么开心。
我想,陈远曾经,也是个快乐的孩子吧。
是什么,把他变成现在这样?
第二天早晨,我照例去清理垃圾。
门口很干净。
一袋垃圾都没有。
我敲了敲门:
“今天很乖。”
没有回应。
我又敲:
“陈远?”
还是没声音。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我用力拍门:
“陈远!你开门!”
门没锁。
轻轻一推,开了。
我走进去。
屋里很暗,窗帘拉着。
陈远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毯子。
像睡着了。
我走过去:
“陈远?”
他没动。
我伸手,碰了碰他的肩膀。
凉的。
我僵住了。
然后,我看到茶几上,放着一个密封的文件袋。
旁边,是一张我的照片。
背面写着一行字。
字迹模糊,但我看清了:
05
我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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