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房子今天谁也动不了,我看谁敢搬赵姨的一件东西!”
别墅大门口,一声浑厚有力的呵斥声打破了凄凉的沉默。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纷纷回头,债主们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脸惊愕地望着来人。
赵雅慧满眼含泪,看着眼前这个西装革履、气度不凡的陌生男人,颤抖着问了一句:
“孩子,你……你是谁啊?我不认识你啊。”
那男人红着眼眶,大步走上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赵姨,我是来给您养老的!”
01
初冬的寒风刮过城市的街道,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位于城南的老别墅区里,赵雅慧家那栋二层小楼却显得格外安静。
赵雅慧今年五十五岁了,是个面容和善的女人。
她早年丧偶,一个人硬是把家里的布艺生意撑了起来。
如今虽然年纪大了,生意也没以前那么忙了,但家底还算殷实。
因为儿女都在国外定居,一年难得回来一次,家里就剩下她一个人。
为了有人做伴,也为了照顾起居,她三年前请了个保姆,叫刘翠芬。
刘翠芬比赵雅慧小几岁,是农村出来的苦命人。
她男人死得早,一个人拉扯着儿子过日子,性格老实巴交,干活也利索。
这三年来,赵雅慧对刘翠芬很满意,甚至把她当成了半个妹子看。
可是最近,赵雅慧心里却犯了嘀咕。
起因是家里那几盒昂贵的干燕窝。
赵雅慧身体不太好,医生建议她吃燕窝补补气血。
她买的都是上好的白燕,平时锁在柜子里,吃的时候才拿出来。
以前一盒能吃一个月,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半个月就见底了。
起初,赵雅慧以为是自己记错了。
毕竟上了年纪,记性大不如前也是常有的事。
可是后来,她特意留了个心眼,在装燕窝的盒子上做了个不起眼的记号。
没过几天,那记号的位置明显变了,燕窝确实少了两盏。
家里除了她,就只有刘翠芬一个人进进出出。
赵雅慧心里虽然有了怀疑,但她是个厚道人,不愿意轻易冤枉人。
她想,也许是翠芬嘴馋了?
如果是嘴馋,吃点也就吃点了,但要是手脚不干净,那性质可就变了。
这天下午,赵雅慧原本说是要去店里盘点库存,晚上才回来。
刘翠芬像往常一样,把赵雅慧送出门,转身就开始收拾屋子。
赵雅慧走到半路,发现一份重要的合同落在了家里的书房。
她只好让司机掉头,匆匆忙忙地赶回家。
到了家门口,她掏出钥匙,轻轻地开了门。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厨房那边传来细微的声响。
赵雅慧换了鞋,没有出声,径直往书房走去。
路过厨房的时候,一股浓郁的燕窝香气飘了出来。
赵雅慧愣了一下,今天她没交代要炖燕窝啊。
她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透过厨房半开的门缝往里看。
这一看,她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只见刘翠芬正背对着门口,躲在厨房的角落里。
她手里端着那个平时专门给赵雅慧炖补品的小瓷碗。
刘翠芬的样子看起来很慌张,一边吃,一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客厅。
赵雅慧看得清清楚楚,那碗里盛的,正是晶莹剔透的燕窝。
那一刻,赵雅慧心里的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她平日里待刘翠芬不薄,吃的用的从来没亏待过她。
家里的水果零食,刘翠芬随便吃,她从来没说过半个不字。
可这燕窝毕竟是贵重东西,几千块钱一斤呢。
最重要的是,这种偷偷摸摸的行为,让赵雅慧觉得寒心。
这不就是家贼吗?
赵雅慧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推开了厨房的门。
“翠芬,你在干什么?”赵雅慧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带着十足的威严。
正在喝燕窝的刘翠芬吓得浑身一哆嗦。
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她猛地回过头,看见赵雅慧正面色铁青地站在门口。
刘翠芬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嘴唇都在发抖。
她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手里还端着那半碗没喝完的燕窝。
“大……大姐,您……您怎么回来了?”刘翠芬结结巴巴地问道。
赵雅慧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心里的失望多过了愤怒。
“我要是不回来,还不知道我家的燕窝都去哪儿了。”
赵雅慧冷冷地说道,目光锐利地盯着刘翠芬。
“我平日里待你不薄吧?你要是想吃,跟我说一声,我能不给你吃吗?”
“为什么要偷吃?你知道这叫什么行为吗?”
刘翠芬听了这话,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扑通”一声,刘翠芬直接跪在了冰凉的地砖上。
“大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您打我骂我都行,千万别报警啊!”
刘翠芬一边哭,一边不停地给赵雅慧磕头。
赵雅慧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又软了几分,但还是板着脸。
“你先起来,把话说清楚。你也是快五十岁的人了,怎么这么糊涂?”
刘翠芬跪在地上不肯起,抹着眼泪说道。
“大姐,我真的不是嘴馋,我自己一口都没舍得咽下去啊。”
赵雅慧皱了皱眉:“你手里端着碗,还说没吃?”
刘翠芬哭着把手里的碗举高了一些。
“大姐,您看,这碗里的燕窝,我刚才只是在吹凉,还没来得及装瓶子。”
“装瓶子?装什么瓶子?”赵雅慧听得一头雾水。
刘翠芬这才抽抽搭搭地把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
原来,刘翠芬的儿子李劲松,今年正在读高三。
孩子是个争气的,成绩在学校里数一数二,是考重点大学的苗子。
可是这孩子命苦,从小没了爹,跟着刘翠芬吃了上顿没下顿。
长期营养不良,让李劲松经常头晕眼花,甚至在课堂上晕倒过两次。
医生说,孩子是严重贫血加上气血不足,得好好补补,不然身体就垮了。
刘翠芬一个月工资虽然有几千块,但要供孩子读书,还要攒大学学费。
她哪里买得起什么好补品,平时连肉都舍不得多买。
看着儿子日渐消瘦的脸庞,刘翠芬心如刀绞。
她在赵雅慧家做事,看见赵雅慧天天吃燕窝,气色越来越好。
她就动了歪心思,想着能不能从牙缝里省一点出来给儿子。
每次给赵雅慧炖燕窝的时候,她就多放一点水。
炖好之后,她把大部分盛给赵雅慧,自己偷偷留下一小勺。
她也不敢多留,怕被发现,就那么一口两口的攒着。
攒够了一小瓶,她就趁休息日带回家,骗儿子说是雇主送的便宜货。
今天也是一样,她刚把那一点点燕窝盛出来,正准备吹凉了装进随身的小瓶子里。
没想到,赵雅慧突然回来了。
听完刘翠芬的哭诉,赵雅慧久久没有说话。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刘翠芬,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洗得发白的旧布包。
布包的侧兜里,确实露出了一个小玻璃瓶的盖子。
赵雅慧走过去,把那个小瓶子拿了出来。
瓶子洗得很干净,里面已经装了半瓶浑浊的燕窝汤。
看得出来,这是攒了好几次才攒下来的。
赵雅慧的心里酸溜溜的,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她也是做母亲的人,虽然家境优越,但母爱的心是一样的。
为了孩子,当娘的真是什么脸面都能豁出去。
赵雅慧叹了口气,伸手把刘翠芬扶了起来。
“翠芬啊,你怎么这么傻。”赵雅慧的语气软了下来。
“孩子身体不好,那是大事,你应该早点跟我说啊。”
刘翠芬低着头,眼泪还在往下掉:“我没脸说……您对我那么好,我还偷东西……”
赵雅慧拉着刘翠芬的手,让她坐在厨房的小凳子上。
“你这确实是做错了,不管为了什么,不问自取就是偷。”
“但是,看在你是一片慈母之心的份上,这次我就不追究了。”
刘翠芬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赵雅慧。
“大姐,您……您不开除我?”
赵雅慧摇了摇头,转身走出厨房,过了一会儿又回来了。
她手里多了一个厚厚的信封,还有两盒没开封的燕窝。
“这两个月工资,我给你提前结了。”赵雅慧把信封塞进刘翠芬手里。
“另外,从这个月起,我每个月给你涨五百块钱工资。”
刘翠芬彻底愣住了,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大姐,这……这使不得啊!我犯了错,您不罚我就算了,怎么还能涨工资?”
赵雅慧把那两盒燕窝也推到她怀里。
“这燕窝你拿回去,给孩子正大光明地炖着吃,别再偷偷摸摸的了。”
“涨工资是为了让你给孩子买点肉吃,高三是关键时候,身体不能垮。”
“但是翠芬,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赵雅慧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有什么难处,直接张嘴。”
“要是再让我发现你手脚不干净,咱们的情分也就尽了。”
刘翠芬捧着燕窝和钱,双手颤抖得像筛糠一样。
她“扑通”一声又跪下了,这一次,她是真心实意地磕了个响头。
“大姐,您就是我和劲松的救命恩人啊!”
“您放心,我刘翠芬这辈子做牛做马,也要报答您的恩情!”
那个下午,厨房里的气氛从冰点变成了暖阳。
02
自从那次燕窝风波之后,刘翠芬整个人都变了。
她以前干活就勤快,现在更是把赵雅慧家当成了自己的眼珠子护着。
地板擦得能照出人影,衣服熨得没有一丝褶皱。
赵雅慧有个头疼脑热,刘翠芬比谁都着急,守在床边端茶倒水,彻夜不眠。
赵雅慧看在眼里,暖在心里,两人的关系也越来越亲近。
赵雅慧经常把家里闲置的衣物、吃不完的补品,让刘翠芬带回家。
她总是说:“别苦了孩子,孩子是未来的希望。”
刘翠芬的儿子李劲松,也确实是个争气的孩子。
在那个炎热的夏天,李劲松不负众望,考上了北方一所著名的重点大学,学的还是土木工程专业。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刘翠芬特意买了一兜子水果,跑到赵雅慧面前报喜。
“大姐!考上了!劲松考上了!”刘翠芬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眉梢都是喜气。
赵雅慧也替她高兴,当即包了一个两千块钱的大红包。
“这是给孩子的喜钱,让他到了大学好好读书,别担心家里。”
李劲松是个懂事的孩子,去上大学前,特意来赵雅慧家谢恩。
那是一个清瘦挺拔的少年,穿着洗得发白但干干净净的T恤。
他站在赵雅慧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赵姨,谢谢您这些年对我妈的照顾,也谢谢您帮了我。”
“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学习,将来有出息了,我像孝顺我妈一样孝顺您。”
赵雅慧看着这个眼神清澈坚定的孩子,心里很是欣慰。
“好孩子,有志气。赵姨等着你有出息的那一天。”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
李劲松在大学里年年拿奖学金,寒暑假也不闲着,去工地上实习,去公司里打杂。
他很少回家,但他每个月都会给母亲写信,信里总会问候赵姨的身体。
一晃眼,四年过去了,李劲松大学毕业了。
他在信里说,他要去南方发展,那边机会多,搞建设正如火如荼。
刘翠芬虽然舍不得儿子走那么远,但也知道男儿志在四方。
然而,就在李劲松毕业后的第二年,刘翠芬的身体却出了问题。
常年的劳累加上早年的亏空,让她患上了严重的腰椎间盘突出,连弯腰都困难。
医生建议她必须卧床静养,不能再干重活了。
刘翠芬不想拖累赵雅慧,尽管万般不舍,还是提出了辞职。
那天晚上,赵雅慧做了一大桌子菜,算是给刘翠芬践行。
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人,喝了点红酒,说着说着就红了眼圈。
“翠芬啊,你这一走,我这心里空落落的。”赵雅慧拉着她的手说道。
“大姐,我也舍不得您。可是我这腰废了,不能在这儿白拿工资不干活啊。”
“以后您要是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我让劲松回来接您去我那儿玩。”
第二天一早,刘翠芬收拾好行李,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赵家老别墅。
赵雅慧站在门口,看着那辆出租车渐渐远去,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孤独。
随着刘翠芬的离开,赵雅慧的生活似乎也开始走了下坡路。
起初是布艺店的生意受到了网店的冲击,营业额直线下降。
赵雅慧毕竟年纪大了,不懂那些新潮的营销手段,只能守着老店苦撑。
后来,她为了挽回损失,听信了一个老朋友的建议,投资了一个理财项目。
那朋友说得天花乱坠,说是稳赚不赔,回报率极高。
赵雅慧把手里的积蓄,连同店里的流动资金,一股脑儿都投了进去。
谁知道,那竟然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骗局。
不到半年,那个理财公司就暴雷了,老板卷款跑路,老朋友也不知所踪。
赵雅慧不仅赔光了养老钱,还欠了一屁股债。
为了还债,她不得不关掉了经营几十年的布艺店,遣散了员工。
可是那些债务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债主们天天上门讨债,有的泼油漆,有的堵锁眼,搞得赵雅慧心力交瘁。
这一连串的打击,让赵雅慧瞬间苍老了十岁。
原本那个优雅从容的老板娘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满头白发、愁容满面的老太太。
她不想连累儿女,一直咬牙瞒着国外的孩子。
可是纸终究包不住火,银行最终下了最后通牒。
如果不能在期限内还清贷款和利息,就要强制拍卖她名下的这栋老别墅。
这栋别墅是赵雅慧和丈夫结婚时买的,承载了她大半辈子的回忆。
要是连房子都没了,她这把老骨头还能去哪儿呢?
时间一天天过去,最后期限终于还是来了。
那是一个阴沉沉的秋日午后,天空飘着细雨,冷得刺骨。
赵雅慧收拾了几个简单的包裹,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发呆。
家具已经被搬得差不多了,曾经温馨的家,现在只剩下四面冰冷的墙壁。
门外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汽车的刹车声。
赵雅慧知道,是那些要债的人和法院的人来了。
她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扶着墙慢慢走了出去。
别墅门口,围满了不少看热闹的邻居。
大家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哎哟,这赵老太也是命苦,一大把年纪了,落到这步田地。”
“听说是被骗了几百万呢,这房子肯定保不住了。”
“早就说了,人老了就要守好钱袋子,别瞎折腾。”
赵雅慧听着这些闲言碎语,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几个凶神恶煞的债主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借条和合同。
“赵雅慧,时间到了!今天你要是拿不出钱来,这房子立马就得封!”
“就是,别磨磨蹭蹭的,赶紧签字腾房,我们还等着回款呢!”
一个戴着金链子的光头男人不耐烦地吼道,甚至伸手去推搡赵雅慧。
赵雅慧被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台阶上。
她扶着门框,老泪纵横,声音沙哑地哀求道:
“各位老板,能不能再宽限几天?我正在想办法,这房子是我最后的念想了……”
“宽限?我们都宽限你多久了?这年头谁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光头男人啐了一口唾沫,大手一挥:“兄弟们,别跟她废话,进去搬东西!”
几个壮汉闻声就要往屋里冲。
赵雅慧绝望地张开双臂,拦在门口,像一只护着巢穴的老鸟。
“你们不能进去!这是我的家啊!求求你们了!”
她的哭喊声在冷风中显得那么无助,那么凄惨。
周围的邻居虽然同情,但也没人敢上前阻拦这帮凶神恶煞的人。
就在赵雅慧以为自己彻底完了,准备闭上眼睛认命的时候。
一阵低沉而有力的汽车引擎声,突然从远处传来,压过了现场的吵闹声。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