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退休第三年,儿子悄悄托人给他介绍了个搭伙过日子的伴儿。

在小区门口的饺子馆里,他第一次见到李桂兰——藏蓝色外套,头发梳得齐整,说话时眼角堆着细纹,像极了年轻时的老伴。

她说得直白:"住你家,我出五百生活费,家务全包,但儿子房贷重,我得贴补些。"

老周没犹豫,他太想念家里有盏灯等他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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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日子甜得像偷来的时光。

清晨的豆浆总冒着热气,红烧排骨的酱香能飘到楼道,连抽屉里乱糟糟的袜子都被叠成了小方块。

老周在物业兼职回来,总能在沙发上瞧见织毛衣的桂兰,毛线针沙沙的声响,把空荡荡的房子填得满满当当。

直到某天,他在水电单上看到刺眼的八百多元。

空调24小时转着,燃气灶炖一锅汤能耗掉半罐气,草莓成筐往家提时,桂兰总说:"你退休金够花,别亏着嘴。"

亲戚来吃饭,她张罗一桌海鲜硬菜,推拒了对方塞来的两百块,转头对老周笑:"自家人计较啥?"

夜里老周翻来覆去算账:买菜两千、水电一千、人情往来……桂兰那五百块,连零头都裹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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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盾在一个雨夜摊开。

周刚提开销的事,桂兰眼泪就砸在了抹布上:"儿子房贷压着脊梁骨,我实在……"她抖着手从柜底摸出个褪色的布包,"但你腰疼那会儿,按摩仪三百五;你孙子周岁,玩具一百二;酱肘子二十八,你多吃半碗饭……"账本边角卷着,密密麻麻全是老周的名字。

那晚老周发烧到39度,恍惚间看见桂兰踮脚换吊瓶,白发在灯光下像一团蒲公英。

清早醒来,床头的小米粥还温着,碗底沉着两颗红枣——那是老家治感冒的土方子。

他突然想起上周瞥见桂兰啃冷馒头,说是"减肥",却往他碗里埋了两块排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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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再有人问起五百块的事,老周就笑着摸口袋里的账本:"她记一笔酱肘子,我添一行羊毛护膝,这账啊,越算越暖和。"

阳台上新养的绿萝缠缠绕绕,像极了两根拧成股的麻绳——搭伙过日子,原就是麻绳上系着的千千结,解不开,也不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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