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之神勇，千古无二——那么项羽到底有多能打？|冉永曾|刘邦|吕布|秦军|章邯|项梁|项羽

二十四史记录了我国上起黄帝时代（约公元前2550年）下至明朝崇祯十七年（1644年）的共近4200年的历史，其中有姓名提及的人物近4万，有传记者23394人（含《清史稿》）——那么问题来了，这几万个堪称人中龙凤的大人物中，能在一场战斗中杀敌过百、达成“百人斩”成就的又有几何？

答案是5+3。即项羽、冉闵、夏鲁奇、杨业和杨再兴这五人的战绩比较可靠，证据也非常扎实；而文鸯、荆嗣和王舜臣的杀敌数量或难以相互印证或是存在其他瑕疵，所以争议较大，不太被认可。

咱们先把项羽扔一边，剩下的挨个简单说说。

东晋永和八年（352年），已经穷途末路的冉闵被慕容恪围在了廉台（今河北无极）。在绝境下这位武悼天王的小宇宙彻底爆发，催动朱龙赤马，左持双刃矛，右挥钩戟，势如疯虎般的殊死一搏，连斩敌兵300余。直至朱龙力竭暴毙，他才被擒获，后被押送龙城（今辽宁朝阳）斩首。

五代后梁乾化五年（915年），晋王李存勖因为习惯性的打仗太浪而中伏，被围于魏县。他的护卫夏鲁奇手持一枪一剑，独自护卫在李存勖身前，敌人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从中午一直鏖战到日落西山，直到援军赶到时，夏鲁奇已经遍体鳞伤，连枪都端不起来了。战后检点战果，是令人瞠目结舌的“手杀百余人”，从此被军中视作杀神。

另外插一句，五代与李存孝并称的两大猛男之一、号为“王铁枪”的王彦章，就是被夏鲁奇单挑擒获的——这厮简直就是那个时代里的扫地僧般的存在。

北宋雍熙三年（986年），大将杨业因友军撤退或坐视而被辽军围困于陈家谷口。面临绝境，杨业死战不降，还是从中午战至日暮，“身被数十创，士卒殆尽，业犹手刃数十百人”。最终力尽被俘，绝食三日而死。

南宋绍兴九年（1139年），宋金爆发了郾城大战，猛将杨再兴单骑突入金军大阵试图生擒其主将完颜宗弼（即兀术）。虽未果，但仍斩杀敌军数百人而回。后在小商河之战中，杨再兴率三百骑与敌遭遇，杀死金兵两千以及万户撒八孛堇等将校百余人，但宋军也全部殉国。金人恨而焚尸，竟“得箭簇二升”，对杨再兴肃然起敬。

说完了靠谱的，再说说不太靠谱的。第一个是魏晋时期的文鸯，乃扬州刺史文钦之子。嘉平六年（254年）时司马师废黜魏帝曹芳，引发毌丘俭和文钦等起兵勤王，双方爆发大战。打到最后，文钦不支退兵，文鸯化身“护爹狂魔”，独身阻挡八千追兵。按照司马光在《资治通鉴》中的记载，“鸯以匹马入数千骑中，辄杀伤百余人，乃出，如此者六七，追骑莫敢逼”——也就是说这厮在这一战中只身杀敌近千人，简直堪称超人。

然而孤证不立。如此勇武的文鸯只出现在《资治通鉴》中，但在《三国志》和《晋书》中都找不到只言片语，只能存疑。

第二个是荆嗣。他活跃于北宋太宗、真宗年间，号称一生百五十战未有败绩。只不过荆嗣生不逢时，在那个对武将极度不友好的时代，最高也只官至邠庆、环庆副部署，相当于今天的某市军分区副司令员，在青史中寂寂无名。

在高粱河之役中，荆嗣曾有杀敌30余人的记录。但他最高光的时刻出现在太平兴国五年（980年）的雄州保卫战中，史载荆嗣在被包围的情况下率部反击，有“手斩五十余级”、“刺杀百余人”的战绩可查。不过与“靠谱五人组”相比，荆嗣的战绩因为有团队配合，原文也未载明是“单身独杀”，所以这个百人斩的战绩遭到了许多人的质疑。

最后一个就是王舜臣。他是北宋末期名将种朴的部下，在一次讨伐叛羌的战斗中，宋军中伏败退，王舜臣独自持弓断后。在此后的四个小时内，他“抽矢千余发，无虚者。指裂，血流至肘”（《宋史·卷三百三十五·列传第九十四》），堪称以一人退万军的典范。

据说王舜臣箭术极准，数十步内达到了说射眉毛绝不碰眼睛的程度。也正是因为有这个底气，他惯用拉力不大的软弓，虽无法破甲，却能箭箭不离要害，这才有了一战连射千箭而不虚发的神迹。相比养由基、李广、薛仁贵等神射手，王舜臣的战绩不但经得起推敲，也更为惊人。只不过跟荆嗣一样，奈何生错了时代。

问题是王舜臣的战绩更形象的描述应为“千人射”而非百人斩，故而经常被人吹毛求疵。

啰啰嗦嗦铺垫了这么多，下面开始说项羽。

首先我们必须承认一个事实，那就是史书只是历史的一部分，而非全部。在长达四千多年的历史中，几乎可以肯定还有人、而且不止一个打出过百人斩的战绩，只不过因为种种原因没有被人知道或是记载下来。

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隋一征高勾骊时宇文述搞出个九军之败，数量高达30多万的隋军命丧异国。然而左光禄大夫王仁恭主动率亲卫千骑断后，一举击溃数万追兵，期间他杀敌多少？没人管，即便老王自己恐怕也没脸争这个功。毕竟全军大败，你姓王的再能耐又有谁愿意搭理？没准还会成为全军公敌。

而且隋军虽然败得极惨，但他们在绝望中也并没有放弃抵抗。事实上高勾骊对隋军残部的剿杀持续了数月之久，损失极为惨重，这才愤而大筑京观。而在此期间，是否有拼死一搏的隋军将士打出了百人斩的战绩，国内无人得知，高勾骊人当然也不会宣扬，只能被埋没掉。

这不是孤例。历朝历代只要打了败仗，基本都是以追责论罪为主。个人勇武即便再显赫，只要没逆转战局，朝廷通常也懒得理，起码不会大肆宣扬。包括前边提到的杨业——在雍熙北伐惨败而归后，整个宋廷都搞不清楚杨业到底是阵亡了还是投敌了，朝中争吵不休，还有人试图降罪于杨家。直到辽国传来消息，北宋君臣才得知杨业力战殉国的实情。尤其是得知契丹人对其极为佩服，特地在密云古北口修建杨无敌庙进行祭祀以后，不想里子面子全丢光的赵炅才赶紧下诏对杨业进行表彰追赠，并对坐视友军陷入重围无动于衷的王侁、刘文裕等责任人进行了处分。

可以说若非契丹人太实诚，我们根本无缘得知杨业的忠烈神勇。

但要是杨业隔三差五就能搞出次百人斩呢？

问题是一个人一辈子打出一个“百人斩”，都已堪称神迹，更何况再来几回？事实上在我国数千年历史中，能打出一次以上百人斩的有且仅有一人，那就是西楚霸王项羽，而且是打出了三次！

也正是这样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战绩，让清朝史家李晚芳忍不住在《读史管见》中大发感慨曰“羽之神勇，千古无二”。

项羽这家伙，生来就是个怪胎。

身高接近一米九，体壮如牛，力能拔鼎——要知道秦汉交际时常见的作为祭器的鼎，重量普遍在300~500斤，而且这玩意的造型对试图举起它的人非常不友好。故此史书所载的“力能拔鼎”者仅有两人，除了项羽，就是秦武王嬴荡。后者试举成功了没有史书没说，就留下俩字“绝膑”，意思是膝盖直接被压折了，没几天人就噶了。

所以知道为啥大家都不愿意举鼎了吧？还不如直接抹脖子痛快呢。唯有项怪胎，说举就举，跟我拎五斤大米爬二楼似的，喘口大气都算输。

而且别人搞出百人斩这种壮举，基本都是被逼入绝境后肾上腺素清仓大梭哈，反正就是临死前爽一把。而项羽呢，刚一出道，就轻轻松松玩了把大的。

话说自打始皇帝薨掉，各种反秦势力就风起云涌，再也没有任何力量能按得住。到了秦二世元年（前209年）九月，会稽郡守殷通也想赶个时髦，但有贼心没贼胆，就想招揽当地著名造反头子项梁当打手。但老项一琢磨，与其给人打工不如自己当老板，于是就假借会商之机进其府邸，然后趁其不备突然下令侄子项羽动手，后者毫不费力的斩下了殷通的狗头。

殷郡守虽然废物，但也有些亲信。一见自己的金主噶了，从今往后还上哪儿找饭辙去？于是一个个都红着眼睛要报仇，谁知正合这位未来的西楚霸王的心意。于是他稍稍热了下身，便“击杀数十百人”，然后就是“一府中皆慴伏，莫敢起”——就是还活着的都吓趴了，没一个敢站起来再比划比划的。

唐人司马贞在给《史记》作注释（《史记索隐》）时认为，太史公所言的“击杀数十百人”，“为不定数也。自百以下或至八十九十，故云数十百”，也就是说这次项羽杀敌不够百人，所以算不上百人斩。

其实这不是项羽一个人的问题。像前文中提到的所有百人斩记录中，除了冉闵史书给出了“三百余”这个比较明确的数字外，剩下的不是数百，就是百余，或者像杨业也是“数十百人”。为啥？原因大概有两个，其一是打仗嘛，场面一定乱糟糟，而且也不会有裁判和统计员，所以战后统计战果的唯一凭证就是“首级”。就是你说你杀了一个敌人，那就拿那个倒霉蛋的脑袋瓜子来证明。但这个办法对一般人好使，但对猛男完全无效——一个正常的人脑袋大概有十斤重，一百个差不多就有一千斤。就算项羽这种能把鼎扛起来的货，也得被压瘫了吧？更何况人家是猛将，又不是千手观音，这么多脑袋哪拿得过来？

所以除了像夏鲁奇这种一人堵门包办全场的以外，剩下的只能估摸着来，或者换种说法就是全靠自己吹。脸皮厚的，就是数百；一般薄厚的，就是百余；脸皮薄的，就只有“数十百人”喽。

要论脸皮薄，咱们霸王在史上就算排不进前十，也是妥妥的前三，所以就只能“数十百人”了。而且不是项羽没能力继续杀够数，而是在场的活人都吓趴了，他又不好意思再下黑手，所以也就这么着了吧。

项羽的下一次百人斩，就跟大多数人差不多，也是在绝境下诞生的。

汉王五年（前202年），项羽在垓下之战惨败，被汉军追杀，麾下仅存二十八骑。面对重重包围，项羽下令部下分散突围，自己独骑冲阵为大家作掩护。于是“项王乃驰，复斩汉一都尉，杀数十百人”。

这是项羽的第二次百人斩，而且是我认为史上所有百人斩中最牛逼的一次。

为啥？因为别人打出百人斩是为了搏命，而对项羽来说，只是次表演而已。或者更确切的说，就是一次赌气、一次任性。

当时楚军败局已定，而且看上去也无东山再起的可能。所以面对仅存的二十八个部下，看到他们脸上的沮丧与绝望，项羽感觉非常憋屈。他非常坚定的认为，仗打成今天这个熊样，不是自己无能，而是运气太差。为了证明这一点，项羽发出了下面的这段宣言：

“吾起兵至今八岁矣，身七十馀战，所当者破，所击者服，未尝败北，遂霸有天下。然今卒困於此，此天之亡我，非战之罪也。今日固决死，原为诸君快战，必三胜之，为诸君溃围，斩将，刈旗，令诸君知天亡我，非战之罪也。”（《史记·卷七·项羽本纪第七》）

然后他就独自跃马下山，面对数千汉军咔咔一顿杀，完美兑现了自己溃围、斩将、夺旗这三项承诺。不但率二十八骑突出了重围，而且部下仅折两人。

这意味着啥？只要他愿意，每战打出个百人斩都不在话下！之所以没这么干，是因为犯不上费这个劲，或者说看不上……

就像现在某些球员在赛后接受采访时说，只要球队胜利，我进不进球不重要。这话看似谦逊，实则牛逼至极，因为敢底气十足说这种话的还没人敢质疑的，全世界也没几个。

更牛逼的还在后边。

在项羽的最后时刻，他在乌江边放弃了独自逃生，还将战马赠送给了当地亭长，显然已经有了从容赴死的决断。但在临死前，一生纵横沙场从无敌手的西楚霸王，也不介意再品尝一下自己最喜爱的滋味。

那就是酣畅淋漓的杀敌！

于是“乃令骑皆下马步行，持短兵接战。独籍所杀汉军数百人”。

驰骏马，披厚甲，持长兵，在敌群中几进几出，毙敌无数——类似的一幕在历朝历代并不罕见，小说演义中更是屡见不鲜，相对而言对那些几十数百年一出的猛男来说难度并没有那么大。可是下马步战，还主动放弃了攻击力更加强大且利于群攻的长兵器，只拿刀剑跟人贴身肉搏，还能砍死几百人……此时我的脑海里冒出来的，就是冯导那句著名的台词——

还有谁？！

这下大家应该明白了，什么叫“羽之神勇，千古无二”了吧？

而直到此时，虽然“项王身亦被十馀创”，但他并非没有续战之力。但霸王做此人生最后一战的目的，可能就是想在临死前再爽一把。如今他可能是累了，或者是兴尽了，就有点意兴阑珊的意思了。

正好项羽看到了在汉军中担任司马的吕马童，恰巧这个姓吕的还是自己当年的故人。于是他很开心的说，听说刘邦那家伙拿千金买我的头颅，还可以食邑万户，这个好处与其让给他人，还不如留给你吧，然后在吕马童面前横剑自刎。

什么是霸王之姿，什么是英雄之气？这就是了。

然而不知让人该可笑还是悲哀的，是在项羽死后，围攻他的汉军为了哄抢尸体居然发生了一场内讧，“馀骑相蹂践争项王，相杀者数十人”。最终项羽的尸身被大卸八块，“王翳取其头，郎中骑杨喜，骑司马吕马童，郎中吕胜、杨武各得其一体”，哭笑不得的刘邦只好将此五人皆封为侯。

其实所谓的百人斩，对于项羽来说，就是戎马生涯中调剂口味的一道小菜。真正验证“羽之神勇，千古无二”的场合，从不在此。

那在哪？比如巨鹿之战。

此战之前，秦军上将章邯率20万骊山囚徒先是大败楚军，阵斩项梁。然后他汇合王离（即王翦之孙，王贲之子）所率领的20万长城军团西向攻赵，再次取得大胜，将赵王歇、陈余、张耳等余孽包围在了了钜鹿城（今河北平乡）。值此秦军气焰熏天，反秦势力噤若寒蝉，赵歇遣使四处求援，口口声声要跟暴秦不共戴天的各大诸侯，居然无一敢于冒头。

最后还是被奉为诸侯之长的楚怀王熊心要点脸，以宋义为将率兵五万前去解围。五万对四十万，还是新败之军对连胜之师，明眼人心里都门儿清——说是去解围，其实就是走个过场，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要真打，无异于以卵击石。

宋义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走到安阳（今山东曹县）就死活不肯再向前挪动一步，活活在原地磨蹭了46天、这下他的副将项羽怒了，二话不说摘下宋义的狗头，然后直接夺过军权，下令向巨鹿疾进。

对此熊心表示我就一人形图章，还能咋办？只能追认项羽为上将军，令各部楚军听其指挥。

此时的巨鹿城，城里的赵人哭爹叫妈，城外的秦军却不急于攻城，为啥？因为各大诸侯虽然拖拖拉拉，但最终还是来了，而且加一块有数十万人之众，兵力比秦军还多。可是他们一不威逼二不进攻，反而在离秦军远远的地方掘深沟、立坚寨，然后就躲在里边装死。

因为他们也很清楚，若不救赵，结果肯定是被秦人个个击破，谁都没有好下场。可是来救赵吧，又人人畏惧秦军，都盼着别人来当这个出头鸟，自己好作渔翁，这才形成了这幕“静坐战争”的诡异局面。

而项羽，就是他们终于盼到的那只出头鸟。

以项羽的智慧，不会看不出这里面的门道。但那又如何？诸侯想拿项羽当棋子，而项羽压根就没看上这盘棋，因为无论棋子棋手，在他眼中无非竖子尔。

于是他下令全军渡过黄河（一说漳水）后，立即破釜沉舟，就是捣毁一切后勤物资，只留三日之粮。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那就是背水一战，不干翻敌人，就干翻自己！

一场惨烈的战斗随即打响。项羽置之死地而后生，章邯和王离同样清楚自己就是大秦最后的顶梁柱，一人败即是一国亡，所以都只能豁出命去拼。而越是这样的险境、绝境，就越是项羽大放光彩的舞台——他先后九次率亲卫击穿秦军大阵，踏破三座最坚固的营垒，阵斩王离最为倚重的大将苏角。楚军将士大为振奋，“无不以一当十，呼声动天”，一举将长城军团全歼，还活捉了王离。

就在两军激战之际，数十万诸侯联军继续抱着让他俩元气大伤自己再下场捡便宜的心态，全程按兵不动，坐视围观。也正是这一幕，还给我们贡献了个成语“作壁上观”。

俗话说旁观者清。所以这些往日里自诩高人一等却只会欺软怕硬的六国遗族们，全程瞠目结舌的目睹了项羽如同杀神般在几十万大军中纵横捭阖，如入无人之境的雄姿，很难说心里的滋味是喜是忧、是敬是惧。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的人生里应该第一次产生了一个深刻的感悟，那就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谋算都是笑话。

所以当项羽大胜归来时，“诸侯将入辕门，无不膝行而前，莫敢仰视”，然后就是“项羽由是始为诸侯上将军，诸侯皆属焉”。

也就是说巨鹿一战，项羽不但大胜秦军，还彻底打服了诸侯，从此心甘情愿的给他当小弟。西楚霸王的辉煌之路，就是从巨鹿城起步的。

再比如彭城之战。

汉元年（公元前206年）五月，刘邦与田荣分别在秦、齐两地起事，掀开了楚汉战争的序幕。而由于张良的战略欺骗，诱使项羽定下了先东后西的战略，令汉军有机会大规模的攻城略地，兵锋直指彭城（今江苏徐州）。

此时的刘邦除了本部兵马，又汇合了殷王司马卬、常山王张耳、河南王申阳、韩王信、魏王豹以及彭越所部，总兵力达到了五十六万之巨。在如此巨大的兵力优势之下，再加上楚军主力尚滞留于齐地，所以彭城根本守不住，被汉军一战而下。

话说彭城不仅是西楚政权的国都，而且地理位置非常重要，项羽根本丢不起。但同时楚军的齐地攻略进展相对顺利，不但杀掉了田荣，还占领了大部分土地，但以田横为首的反抗军实力仍不可小觑。若是此时撤军，难免前功尽弃。

在走还是留的两难中，项羽胆大包天的选择了两全——他留下了绝大部分主力在齐地继续围剿田横，自己只带了三万精骑火速南下。一路上他昼伏夜出，隔绝一切消息，几乎是如神兵天降般出现在萧县。然后在汉军目瞪口呆和不知所措中，楚军于拂晓发动进攻，一路势如破竹的杀穿数道防线，至午间时已进抵彭城之下，“杀汉卒十馀万人”。

对此毫无防备的刘邦，立马开动传统艺能撒丫子开跑。主帅一溜，本就大势已去的汉军立刻兵败如山倒，被楚军一路追杀挤入睢水，又没了十几万人，“睢水为之不流”。

最终刘邦仅带着十几名亲信逃出生天，连老爹和老婆都被抓了俘虏。为了跑得快点，连续三次把亲生儿女（即汉惠帝刘盈和鲁元公主）当累赘推下车——要不是夏侯婴及时捞人以及项羽心慈手软，老刘家几乎被一战灭门，就剩下刘邦这个老光棍。

此战堪称人类战争史上的首次闪电战，更是项羽杰出军事能力的一次高光表现。

当然同样高光的还不止于此。楚汉两军于广武对峙时，项羽提出单挑，刘邦说我脑袋又没被驴踢，凭啥来送死？于是只派部下出城迎战，同时还非常不讲武德的让一个叫楼烦的神箭手搞偷袭，趁两军大将交手时射冷箭，连杀三员楚将。项羽大怒，亲自披甲持戟下场单挑。楼烦见状大喜，正要重施故技，谁知霸王只是扭头冷冷的朝他所在的方向扫视了一眼，就吓得楼烦连弓都拿不稳了，掉头就跑，再也不敢出来浪了。

于是汉军士气大沮，刘邦一看这也不行啊，赶紧跑出来跟项羽谈判。反正就跟小项单挑老刘如探囊取物一样，老刘忽悠小项也是屡试不爽，那叫个轻松加愉快啊。

谁知项羽这憨娃，被刘邦坑的次数多了，也跟着学坏了——一见老刘走近，二话不说掏出暗藏的劲弩就射。可惜或是因为头回做坏事心情有点复杂，所以他手抖了一下，刘邦只伤未亡，然后又施展绝技跑掉了。

话说项羽要是能多坚持几年，再被刘邦多锻炼锻炼，没准也能学得又奸又滑。那时候的天下，到底会姓汉姓楚，还真难说。

之所以会想起来写这篇文章，是因为之前看到有人问出了个让我十分无语的问题。那就是项羽要是跟吕布单挑，到底谁能赢？

幸亏这位兄弟没问项羽能不能打赢李元霸——这个问题谁解答得了？

还好历史上真有吕布这么个人，比一下还真不难。

史书与演义最大的区别，在于前者虽然不一定靠谱但总不会太离谱，而后者则是要多离谱有多离谱——就凭李元霸的那种热热身就能干掉百万众的吹法，你说他能单挑三体人我都服……

就像吕布这种在演义中被冠以“三国第一猛将”，属于见神杀神见佛杀佛，能单挑刘关张的狠角色，其战力在真实历史中的记载其实非常单薄，仅仅是一句“便弓马，膂力过人”而已。至于战绩，就更没什么可说的了，平平罢了。翻遍史书能找到吕布的斩将记录也只有丁原、董卓二人——如果那也算“斩将”的话。至于对项羽来说如吃饭睡觉般的破阵、斩将、夺旗以及动辄“杀数十百人”等日常，在吕布的真实履历上更是毛都找不到一根……

相比霸王败走垓下时，哪怕落魄到了极点仍有二十八骑生死相随，面对数千追兵只需一个冷眼回望，就引得“人马俱惊，辟易数里”，吕布一旦失势便众叛亲离，其中差距不可以道里计。

再瞧瞧人家霸王明明有生路在前，却“不肯过江东”，杀个痛快后慨然自刎的英雄气概，对比吕布在白门楼上死乞白赖求生的场面，真让人觉得拿他做比，真是对项羽的莫大羞辱。

所以，为啥只有“羽之神勇，千古无二”，别人都排不上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