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抗美援朝战争史》《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战史》等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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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1年6月的朝鲜战场上,硝烟弥漫,战火连天。
汉城的一间会议室里,美军第8集团军司令范佛里特面对着来自世界各国的战地记者,神情凝重。
这位在欧洲战场上威名赫赫的将军,此刻不得不承认一个令他极为震惊的事实:"虽然联军的空军和海军尽了一切力量,企图阻断共产党的供应,然而共产党仍然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顽强毅力,把物资运到前线,创造了惊人的奇迹。"
这句话从一个敌军最高指挥官口中说出,其分量可想而知。
自1950年10月19日中国人民志愿军跨过鸭绿江以来,这支装备相对落后的军队,不仅在正面战场上与武装到牙齿的联合国军展开殊死搏斗,更在后勤保障上展现出了令人叹为观止的智慧和创造力。
在朝鲜半岛那片被战火蹂躏的土地上,志愿军将士们把每一寸可用的资源都发挥到了极致。
从完整的坦克大炮,到破损的钢铁废料,从敌军丢弃的装备,到被炸毁设施的残骸,一切能够利用的物资都被志愿军想方设法收集起来,运回后方再次投入使用。
这种看似"抠门"的做法背后,实际上隐藏着新中国军队独特的战争哲学和生存智慧。
【一】悬殊装备下的首次较量
1950年10月25日清晨,朝鲜半岛北部的两水洞和丰下洞地区,寒风凛冽。
中国人民志愿军与美韩军队在这里打响了入朝后的第一仗。
这场看似普通的遭遇战,实际上揭开了一场持续近三年的战争序幕。
在两水洞、丰下洞战斗中,志愿军第40军第118师成功全歼韩军第6师第2团第3营和第1团第1营一部,击毙韩军200余人,俘虏161人。
更重要的是,志愿军缴获了各种枪163支、各种炮12门、汽车38辆、战马3匹。
这12门火炮中,包括6门美式105毫米榴弹炮,其余6门则为57毫米战防炮和81毫米迫击炮。
这些缓获的装备对于刚刚入朝的志愿军来说极其珍贵。
当时的志愿军装备可以用"万国牌"来形容:有从国民党军队缴获的美式装备,有从日军手中收缴的"三八大盖"步枪,还有苏联援助的各式武器。
装备的杂乱程度可见一斑。
志愿军一个师仅有1个山炮营,装备12门75毫米山炮,而美军一个团级作战队就拥有18门105毫米榴弹炮,即使忽略口径差距,美军一个团级作战队的火炮支援也相当于志愿军1.5个师。
紧接着,在云山战斗中,志愿军再次展现了惊人的战斗力。
第39军第116师和第115师,配合第40军第118师,对美军骑兵第1师发动猛攻。
经过激战,志愿军重创了这支美军精锐部队,缴获飞机4架、坦克28辆、汽车176辆、各种炮119门,以及大批枪支弹药和作战物资。
然而,志愿军面临的装备差距是巨大的。
根据统计,当时全国全军只有缴获的美式60毫米和88.9毫米火箭筒642具,57毫米无后坐力炮29门,但火箭弹、炮弹储备有限,入朝部队每个营平均只分配到火箭筒3具。
相比之下,美军每个师配备坦克140辆,88.9毫米火箭筒543具,火力配置远超志愿军。
苏联虽然向中国提供了武器装备,但其中相当一部分是苏联军队换装下来的淘汰品。
苏联提供的武器有些是国际先进水平的,如米格-15歼击机、伊尔-28轻型轰炸机,但米格-9歼击机、图-4活塞式重型轰炸机和大部分陆、海军武器,都是苏联军队的淘汰装备。
更重要的是,苏联的援助并非无偿,都需要中国用外贸现汇付款或承担贷款利息。
面对如此悬殊的装备差距,志愿军不得不依靠战士们的机智勇敢,使用集束手榴弹、集束爆破筒和炸药包来进行反坦克作战。
这种战术虽然英勇,但受地形限制很大,且伤亡较重。
在第二次战役中,志愿军眼看着西线龙源里美军200多辆坦克和汽车突围逃走,东线下碣隅里美军坦克引导步兵撤退,而志愿军因缺乏有效的反坦克武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敌人逃脱。
直到1951年下半年,中国自制的90毫米火箭筒以及57、75毫米无后坐力炮和弹药才源源送到朝鲜前线,但在时间上已经晚了整整一年。
【二】制空权阴影下的装备困境
美军在朝鲜战场上掌握着绝对的制空权,这给志愿军的装备缴获和利用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困难。
每当志愿军在战斗中缴获大批敌军装备后,如何在美军飞机轰炸前将这些装备安全转移,成了一个巨大的挑战。
在第一次战役的云山战斗中,志愿军缴获了飞机4架、坦克28辆、汽车170余辆、各种炮110余门。
然而,由于志愿军当时会开汽车的人员极少,主要依靠少量的司机和动员的俘虏,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将所有缴获的车辆开走。
美军掌握制空权后,必然会出动大量飞机对遗弃的重武器和物资进行轰炸,因此这些缴获装备的大部分都被美军飞机炸毁了。
第二次战役的情况更加严峻。
在西线作战中,志愿军缴获了2300余辆汽车、近100辆坦克及其他大批物资,但除了开出少量汽车外,其余装备全部被美军飞机炸毁。
同一次战役中的东线,第27军缴获汽车187辆,仅仅开出30余辆,其余157辆全部被炸毁;第20军第60师缴获汽车105辆,同样大部分被炸毁。
志愿军第38军第113师在德川战斗结束后,师后勤军械科科长杨春明带着司机排到德川搜集汽车及粮弹物资,他们在德川西边的一个山洞中及附近发现了近200台满载弹药、粮食的汽车。
然而,由于缺乏足够的司机,加上美军很快派遣飞机前来轰炸,这些汽车最终大部分都被炸毁。
这种局面让志愿军指战员们深感痛惜,但也迫使他们思考新的应对策略。
在缺乏现代化空军保护的情况下,如何最大限度地利用缴获的装备,成了志愿军后勤部门必须解决的重大课题。
志愿军开始改变策略,不再一味追求将大型装备完整运走,而是开始系统性地拆解这些装备,将有用的零部件、原材料分别收集,然后分批运回后方。
根据整个运动战期间的统计,志愿军共计缴获各种枪45252支、各种炮3133门(含火箭筒、迫击炮等)、坦克187辆、装甲车50辆、飞机10架、汽车4954辆。
这些数字看起来相当可观,但实际上能够真正利用的装备比例并不高。
由于美军航空兵的持续轰炸,相当数量的重装备很难抢运出来,最终被炸毁。
在轻武器方面,志愿军前线部队倒是能够适时进行调换,有部分建制部队甚至全部换装了缴获武器。
但在总体上,由于缴获武器的弹药供应困难,容易打乱整体的供应计划。
在高烈度的作战环境下,志愿军并不能像以往战争中那样完全"取之于敌",而是开始有序地换装苏式武器装备。
运动战阶段结束后,志愿军的作战进入了阵地战阶段。
在阵地战中,战争的烈度更高,在美军"范弗里特弹药量"式打法之下,武器装备的缴获变得更加困难。
美军单一炮兵营在24小时内就能射击12000发以上进行无间歇炮幕,这种火力密度下,完整装备的缴获几乎不可能,志愿军更多地是收集这些密集轰炸后留下的金属碎片和废料。
【三】"绞杀战"下的运输创新
1951年8月,朝鲜战场的形势发生了重大变化。
为了对志愿军施加更大压力,美军开始实施代号为"绞杀战"的大规模空中封锁行动。
美军集中了70%的空军兵力,把轰炸重点目标放到了志愿军的铁路运输线、车站、桥梁、隧道等关键设施上,妄图彻底掐断志愿军前线作战物资的供应线。
朝鲜北部的交通枢纽新安州、西浦、介川构成的"三角地区",成为美军轰炸的重点区域。
这一地区平均每天遭受200架次以上的空袭,轰炸强度前所未有。
美军的目标很明确:要在三个月内全部摧毁朝鲜北部的铁路系统,使志愿军的"铁路运输陷于完全停顿的地步"。
"绞杀战"分为几个阶段。
第一阶段发生在1951年8月中旬至月底,联合国空军趁朝鲜北部发生特大洪水灾害,以轰炸铁路为主,日夜逐段轰炸铁路路基和反复轰炸铁路、桥梁,并轰炸维修队伍,同时投掷定时炸弹、蝴蝶弹和四爪钉,阻碍车辆通行。
中朝方面约8200多人在2100多公里的运输线上昼夜监视联合国军飞机活动进行预警,同时加强疏散、伪装,设立假目标。
面对这种严峻形势,志愿军后勤部门并没有坐以待毙,而是积极开动脑筋,寻找应对之策。
担任运输工作的赵南起回忆说,虽然他入朝前一天也没搞过运输,对运输工作一窍不通,但任务落到头上,只能硬着头皮去干。
经过深入思考和实地考察,赵南起提出了"长区段倒运"的创新方法。
他发现,虽然铁路经常被炸断,但被炸的区段通常只有一二十公里,前后的铁路线路大多还是畅通的。
基于这个观察,他提出在铁路被炸断的地方卸下火车上的货物,用汽车运过被炸区段,然后再装上前方畅通路段的火车继续前运。
这个看似简单的办法得到了上级的认可。
志愿军后勤司令部专门派出五个汽车团共1000多辆汽车和四个装卸团,专门担负这项倒运任务。
实践证明,这个办法极其有效。
在四个月的时间里,志愿军用这种方法一共倒运了5000个车皮的物资,有力保障了前线的作战需求。
为了应对更加复杂的运输环境,志愿军还在"三角地区"建立了联合指挥体系。
铁道兵负责抢修铁路,高炮部队负责打击敌机,军管局负责铁路运输调度,后勤部门负责装卸车和汽车运输。
四个部门原来各自为政,经常互相推诿扯皮,铁道兵埋怨高炮部队一个飞机也打不下来,运输部门埋怨铁道兵修路太慢。
现在统一协调后,工作效率大为提高。
根据敌机轰炸的规律,志愿军发现美军投弹有一定的规律性:昨天炸过的地方今天通常不再轰炸。
这一发现,高炮部队被分为两部分,一部分负责重点地带的固定防御,另一部分采取游击战术,机动防空。
敌人投弹有规律,哪里有土,抢修部门都事先勘察好、准备好,铁路运输和后勤分部就据此主动配合,工作效率有了很大提升。
在"绞杀战"第二阶段,从9月到12月,联合国空军改以集中轰炸朝鲜北部咽喉部位交通线,即清川江以南的新安州、西浦、价川间铁路"三角地区",并逐步缩小轰炸范围,最后压缩到肃川至万城间铁路线上的里程桩"317-318"一公里地段及龙源里至泉洞间"29"公里处。
志愿军针锋相对地集中力量重点维护,加固、加宽、新修公路,在不能通车的铁路段利用汽车、马车、人力车协运,创造性采取活动桥梁,白天移走,晚上移回,随炸随修,白天被炸晚上修复。
【四】夜间运输的防空奇迹
朝鲜战场的地理环境和作战特点,决定了志愿军必须主要依靠夜间运输来规避美军的空中打击。
然而,夜间行车面临着巨大的技术难题和安全风险。
在抗美援朝战争初期,为了避免遭到敌机轰炸,公路运输主要采取夜间行车的方式。
但是,由于司机不敢开灯,每夜行车距离只能达到30至40公里,而且经常发生撞车、翻车事故。
因事故损失的车辆数量一度超过了被敌机炸毁的损失数。
针对这一严重情况,志愿军后勤部门发动广大干部群众集思广益,想出了防空哨制度这一创新办法。
在原有防空信号站的基础上,志愿军设立了许多不固定的流动哨兵。
当没有空情时,哨兵允许司机开灯正常行驶;一旦敌机来临,哨兵立即鸣枪报警,司机听到警报后或闭灯缓慢行驶,或就近隐蔽。
这一制度的建立产生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汽车损失大大减少,行车速度也显著提高。
到1952年,夜间行车速度已经提升至每夜200公里以上,比初期提高了4倍多。
更令人惊喜的是,汽车损失率从第一年的40%急剧下降到第二年的6%,第三年更是降至0.5%,这个数字在战争环境下堪称奇迹。
除了防空哨制度,志愿军还创造了许多其他的运输保障措施。
为了应对复杂的地形和气候条件,志愿军修建了大量的掩体和隐蔽设施。
沿途设置的掩蔽区为车辆提供了安全的休息和维修场所,大大增加了行车安全系数。
在道路建设方面,志愿军展现了惊人的组织能力和施工速度。
1951年秋到1952年夏,志愿军后方部队进行了两次大规模的修路工作。
最终建成了4条公路干线,从鸭绿江边直接通达战区前沿,还有数条公路沟通东西海岸。
各供应区建成了1至3条干线,各军、师都有1至2条专用干线,连团一级的前沿地域也有2至3条运输便道。
这些道路的建设充分体现了志愿军"就地取材"的智慧。
被美军炸毁的桥梁钢架被回收再利用,重新加工成新的建筑材料;美军投下的炸弹片被改制成各种工具;甚至连敌机投掷的定时炸弹和蝴蝶雷,在排除危险后也被志愿军工兵拆解,将有用的金属材料回收利用。
志愿军汽车兵在夜间运输中还总结出了一套完整的战术。
他们根据地形特点,将运输路线分为若干段,每段都有专门的班组负责。
遇到敌机轰炸时,司机们不是盲目躲避,而是按照预定方案,迅速将车辆疏散到预设的隐蔽点。
轰炸结束后,立即重新组织车队继续前进。
这种做法大大提高了运输效率,减少了损失。
铁道兵团在抢修铁路桥梁时,也充分利用了各种废料。
铁道兵团直属独立团的任务是修复大宁江桥、抢建青江便线便桥和定州车站等重要设施。
在抢修大宁江桥过程中,面对"敌机上午炸,下午修,敌机下午炸,夜里修"的严峻局面,铁道兵们就地取材,大量使用从战场回收的各种金属材料,保障后方物资源源不断送上战场。
当美军的"绞杀战"进入最激烈的阶段,志愿军面临着前所未有的补给压力。
然而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志愿军后勤部门做出了一个在外人看来极为"抠门"的决定:不仅要在敌机狂轰滥炸下保证前线物资供应,还要把战场上一切可用的废料都系统性地收集回来。
这个看似不合常理的决定背后,实际上隐藏着一个关于新中国工业建设的重大考量,而这个考量即将在上甘岭的坑道里得到最严酷的考验,一个意想不到的发现将彻底改变志愿军对废料回收工作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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