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哥,这是给小宇和小涵的压岁钱,各三千。"

我笑着把两个红包递给表哥林建辉,他接过时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身旁的妻子王雅静默不作声,只是低头摆弄着手机。这已经是连续第五年,我给表哥的两个孩子各发3000元压岁钱。六万块,对于月薪八千的我来说不是小数目,可老婆从未有过一句异议。

我以为这就是夫妻间的默契,以为她理解我对表哥的感恩之情。

直到那天,我满怀期待地踏进岳父母家的门,开口说出那句求助的话时,妻子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让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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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陈建军,今年三十二岁。

提起表哥林建辉,我这辈子都还不清他的恩情。

那年我八岁,父母开车去外地进货,在高速上遭遇连环追尾。两条人命,就这么没了。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下着雨,我趴在灵堂前哭得撕心裂肺,亲戚们围在一起窃窃私私,讨论着我该怎么办。

"建军这孩子怪可怜的,不过咱家条件也不好啊。"

"是啊,多养一个孩子,开销多大。"

"要不送福利院?那里有人管。"

就在这时,表哥站了出来。

"建军跟我走,我来养。"

那年表哥十九岁,刚高中毕业。他成绩很好,本来能考个不错的大学,可为了我,他放弃了。表嫂陈小霞当时还是他的女朋友,听说表哥要带着我这个拖油瓶,哭着说分手。表哥没挽留,背着行李带我去了市里打工。

我跟着表哥住在一间十几平的出租屋里。他在工地搬砖,一天工资八十块。每天天不亮就出门,晚上八九点才回来,满身泥土,累得话都说不出。

可他从不在我面前叫苦。

"建军,好好读书,以后考大学。"他总这么说,边说边把工资揣进一个铁盒子里,"这是你的学费,哥给你存着。"

我那时候不懂事,觉得跟着表哥吃苦,心里有怨气。同学们都有父母接送,我却要自己走一个小时去学校。同学们穿新衣服,我穿的是表哥改小的旧衣服。

有一次,我在学校被人嘲笑"没爹没娘",回家就冲表哥发脾气:"我不要读书了!读书有什么用!"

表哥愣了愣,然后狠狠给了我一巴掌。

那是他唯一一次打我。

"建军,你爸妈在天上看着呢。"他眼睛红红的,声音发颤,"你不争气,对得起他们吗?哥就是砸锅卖铁,也要供你上大学。"

那一刻,我突然懂了。

表哥不是我的亲哥哥,甚至在血缘上只是远房表亲。可他为了我,放弃了自己的前途。

后来的十年,表哥在工地、工厂、餐馆之间辗转。我上初中、高中、大学,每一笔学费都是他一块一块攒出来的。我记得高考那年,学校组织补课要交三千块,表哥为了凑这笔钱,连续加班一个月,瘦了十几斤。

大学毕业后,我留在省城工作,月薪八千。表哥说,你有出息了,以后好好过日子。

可我怎么能忘记他的恩情?

再后来,表哥和陈小霞重新在一起,结了婚,生了一对儿女。本以为日子会越过越好,谁知表哥跟人合伙做生意,被骗了二十万,欠了一屁股债。

那年我刚工作两年,存款只有五万。表哥打电话给我,声音很低:"建军,哥知道不该张这个口……可实在没办法了。债主天天上门催,我……"

他话没说完,我就打断了:"哥,你等着,我马上把钱转过去。"

五万块,是我全部的积蓄。可我没有犹豫。

因为我知道,没有表哥,就没有今天的我。

表哥收到钱后,在电话里哭了。

"建军,哥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他哽咽着说,"哥没本事,让你跟着受苦。现在又要你的钱……"

"哥,别这么说。"我握着电话,心里酸涩,"这些年是你养大我,这钱是我应该出的。"

挂了电话,我站在出租屋的阳台上,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那一刻,我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表哥一家,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也就是那一年,我认识了王雅静。

她是公司新来的行政专员,长得不算特别漂亮,但笑起来很温柔。我们是在公司年会上认识的,她被灌了酒,我帮她挡了几杯。后来她加了我微信,说谢谢我。

我们就这么聊了起来。

雅静是本地人,父母做生意,家境不错。她性格温和,说话轻声细语,和我见过的那些城里姑娘不一样。她不嫌弃我农村出身,也不介意我没房没车。

交往半年后,我跟她坦白了我的过去,包括表哥的事。

"雅静,我欠表哥太多了。"我认真地看着她,"以后如果我们在一起,我肯定要照顾表哥一家。你能接受吗?"

她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我理解。知恩图报是好事,我不会反对的。"

听到这话,我心里一阵感动。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找到了对的人。

我们很快订婚、结婚。婚礼办得很简单,因为我手头确实没什么钱。雅静没有抱怨,她说两个人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重要。

岳父王建国和岳母王秀兰给了八万八的彩礼,说是图个吉利。我本想推辞,可雅静说这是他们的心意,让我收下。

婚后第一年春节,我带着雅静回老家。表哥特地从外地赶回来,一家四口挤在租来的小房子里。看着破旧的家具、发黄的墙壁,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吃年夜饭时,表哥的两个孩子小宇和小涵怯生生地叫我"军叔"。小宇十岁,小涵八岁,都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

我从包里掏出两个红包,各装了三千块。

"来,小宇、小涵,这是军叔给你们的压岁钱。"

表哥一愣,连忙摆手:"建军,这太多了!孩子还小,用不了这么多钱。"

"哥,拿着吧。"我把红包塞到两个孩子手里,"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买点好吃的。"

表嫂陈小霞接过红包,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她看了我一眼,又看看雅静,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那就谢谢了。"

那天晚上,我和雅静住在旅馆。躺在床上,我问她:"你不会觉得我给得太多了吧?"

雅静背对着我,声音很轻:"不会,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松了口气,以为她真的理解我。

可我没看到,她在被子里握紧了拳头。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五年。

每年春节,我都会给小宇和小涵各发三千块压岁钱。六千块,对月薪八千的我来说,确实是笔不小的开支。可我觉得值得,表哥养了我十年,我给他孩子发点压岁钱算什么?

除了压岁钱,平时表哥有什么困难,我也会帮忙。

小宇要报补习班,我给了八千;小涵生病住院,我转了一万;表哥换工作周转不开,我又借了五千……

这些年下来,零零散散加起来,我给表哥家的钱至少有十几万。

雅静从来没有反对过。

每次我跟她说要给表哥转钱,她都只是"嗯"一声,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我以为这就是默许,以为她真的像她说的那样理解我。

可现在想想,我好像从来没有认真看过她的表情。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越来越沉默?

大概是结婚第二年吧。那年过完年,我们从老家回来,她整个人都蔫了。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就是有点累。

我信了。

结婚第三年,我们商量要孩子的事。雅静说想要,我说再等等,先把手头的事情理顺了再说。她问什么事,我说表哥那边还欠着债,我想帮他还一部分。

她听完,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句:"那就等等吧。"

结婚第四年,我们开始为一些小事吵架。

她说我买菜不看价格,我说几块钱的事至于吗;她说我总是点外卖浪费钱,我说工作累了就想吃点好的;她说我给表哥的钱太多,我说那是我的恩人……

每次吵完,她都会先道歉。

"对不起,是我想多了。"她总是这么说,然后一个人躲进卧室。

我以为她只是心情不好,过几天就好了。

结婚第五年,也就是今年年初,她又提起要孩子的事。

"建军,我们都快三十了,该要孩子了。"她认真地看着我。

我算了算手头的钱,有点犹豫:"再等等吧。表哥女儿小涵今年要上初中了,要报一个好点的补习班,我想先帮他把这笔钱凑出来。"

雅静的脸色刷一下白了。

"你……你还要给他钱?"她的声音在发抖。

"就八千块。"我说,"不多,很快就能攒回来。"

"那我们什么时候要孩子?"她突然提高了声音,"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自己的家?"

我愣了。

这是她第一次冲我发这么大的火。

"雅静,你怎么了?"我不解,"表哥对我有恩,我帮他不是应该的吗?"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眼眶慢慢红了。

"算了。"她突然泄了气,转身进了卧室,"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那天晚上,我听到她在卧室里哭。我想进去安慰她,手放在门把上,最终还是没推开。

我想,女人嘛,总有情绪不好的时候,过几天就好了。

可我没想到,这竟然是她忍耐的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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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争吵之后,雅静变得更加沉默了。

她还是每天做饭、洗衣、上班,可整个人像蒙了一层灰,没有了生气。我试着跟她说话,她总是"嗯"、"啊"地敷衍。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

我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假装一切正常。

可婚姻里的裂痕,就像墙上的霉斑,你越是视而不见,它就蔓延得越快。

有一天下班回家,我看到雅静在整理柜子。一个旧相册掉了出来,里面夹着一张存折。

"这是什么?"我随口问。

雅静迅速捡起来,塞进包里:"没什么,我妈给的私房钱。"

"给了多少?"我好奇。

"不多。"她避开我的眼神,"就一点零花钱。"

我也没多想,转身去洗澡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张存折里,是她用命换来的钱。

那段时间,雅静经常很晚才回家。我问她加班,她说嗯。有时候周末她也要出门,说是公司有活动。我相信她,从来没有怀疑过。

可有一次,我在她包里找充电器,无意中看到一张名片:某广告公司,设计师。

"你什么时候去广告公司了?"我拿着名片问她。

她愣了一下,接过名片:"哦,公司有个项目,找他们合作的。"

"这样啊。"我点点头,没再多问。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我,是有多迟钝。

她明明已经累得不行,眼睛下面挂着两个黑眼圈,我却从来没有问过她为什么这么累。她明明话越来越少,笑容越来越勉强,我却以为她只是心情不好。

我以为,只要我对表哥够好,就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

可我忘了,我还是一个丈夫。

去年秋天,表哥又找我借钱了。

电话里,他的声音很为难:"建军,哥实在没办法了。小涵要上初中,想报个重点班,要交一万五的择校费。你知道的,哥这边……"

"哥,别说了,我这就给你转过去。"我打断他。

挂了电话,我看了看银行卡余额:两万三。

如果给表哥转一万五,我们家只剩八千了。不过没关系,下个月发工资就能补回来。

我正要操作转账,雅静从卧室出来了。

"又要给钱?"她的声音很平静。

"嗯,小涵要上学。"我头也不抬,"就一万五。"

"等等。"她叫住我。

我抬起头,看到她脸色很差。

"建军,咱们能不能……"她欲言又止,"能不能少给一点?"

"为什么?"我皱眉,"表哥那边确实困难。"

"可咱们自己也要生活啊。"她的声音带了点哀求,"咱们存款不多了,万一有什么急事……"

"能有什么急事?"我不耐烦地说,"表哥供我读了十年书,我帮他这点忙算什么?再说了,钱给出去也不是不还,他以后宽裕了肯定会还的。"

雅静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她转身回了卧室,轻轻关上了门。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听到雅静在翻什么东西。我迷迷糊糊地问:"你在干嘛?"

"没事,你睡吧。"她的声音闷闷的。

我翻个身,继续睡。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晚上,她在日记本上写了一句话:"我还能撑多久?"

今年春节前,我照例准备了两个红包,各装三千块。

"雅静,咱们这周回老家吧。"我跟她商量。

她正在收拾行李,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回几天?"她问。

"初二回去,初五回来。"我说,"正好陪陪表哥。"

她没说话,继续收拾东西。

我凑过去,从背后抱住她:"怎么了?不高兴?"

"没有。"她挣开我的手,"我去厨房看看。"

那几天她的状态一直不好,我问了几次,她都说没事。我以为她是在岳父母家待得太累,想回自己家休息。

初二那天,我们开车回老家。

路上我放着音乐,想活跃气氛:"雅静,今年表哥家应该好一点了。他上个月跟我说,找了个新工作,收入还不错。"

雅静看着窗外,淡淡地说:"那挺好的。"

"是啊,我也替他高兴。"我笑着说,"等他家情况好了,我也能少操点心了。"

她没接话。

到了表哥家,表嫂开门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她的笑容有些勉强。

"建军来啦,快进来。"她侧身让我们进门,然后看向雅静,"雅静也来了。"

雅静点点头,礼貌地笑了笑。

表哥从厨房出来,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建军!哥正炒菜呢,你们先坐,马上就好。"

小宇和小涵也跑了出来,叫着"军叔好"。

我从包里掏出两个红包:"来,小宇、小涵,这是今年的压岁钱。"

"三千块,拿着买点喜欢的东西。"

两个孩子接过红包,高兴地道谢。表哥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红包,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建军,你怎么又……"他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拍拍他的肩膀:"哥,都是一家人,别客气。"

那天的年夜饭,气氛有些奇怪。

雅静几乎没怎么说话,只是低头吃饭。表嫂几次想跟她搭话,她都只是礼貌地回应两句。我以为她是累了,也没多想。

吃完饭,表哥把我叫到阳台上。

"建军,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他点了根烟,表情很纠结。

"什么事?"我问。

他吸了口烟,迟疑了很久,最后还是摇摇头:"算了,没什么。以后有机会再说。"

"哥,有话你就直说。"我不解。

"真没事。"他掐灭烟头,拍拍我的肩膀,"就是想跟你说,你对哥太好了。哥……哥心里有数。"

他的眼眶有点红。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值了。

表哥是个粗人,不会表达感情,可我看得出来,他是真心感激我。

可我没注意到,在我和表哥说话的时候,雅静站在客厅里,一个人默默看着窗外。

表嫂走过去,轻声说了句什么。雅静转过头,眼眶红了。表嫂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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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完年回来,我明显感觉到雅静更不对劲了。

她回家就躲进卧室,连饭都不好好吃。我做好了饭叫她,她说不饿,让我自己吃。我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她说没事,就是想休息。

有一天,我下班早,想给她一个惊喜,提前回家做饭。

推开门,发现雅静坐在沙发上发呆。茶几上放着一个笔记本,她的手按在上面,眼睛盯着某个地方,一动不动。

"雅静?"我叫她。

她猛地回过神,迅速合上笔记本,塞进沙发缝里。

"你回来了?"她站起来,脸上挤出一个笑容,"这么早?"

"想早点回来陪你。"我走过去,想抱她,她却躲开了。

"我去做饭。"她说完,快步走向厨房。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那个笔记本是什么?她为什么要藏起来?

好奇心驱使下,我走到沙发边,想把笔记本掏出来看看。可手伸到一半,我又停住了。

夫妻之间,应该有基本的信任。她不想让我看,肯定有她的理由。

我把手收了回来。

现在想想,如果那时候我翻开那本日记,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三月的一天,雅静突然跟我说,她想去考个证。

"什么证?"我问。

"平面设计师证。"她说,"我想多学点东西,以后好跳槽。"

"跳槽?"我愣了,"现在的工作不是挺稳定的吗?"

"稳定是稳定,但工资不高啊。"她低着头,"我想……我想多赚点钱。"

我笑了:"你想多赚钱干嘛?咱们俩的工资够花了。"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够花吗?"她反问。

"当然够啊。"我说,"虽然存款不多,但日常开销没问题。"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那我还是想考个证,充实一下自己。"

"行啊,你想学就学。"我支持她,"需要报班吗?学费多少?"

"不用,我自学就行。"她说完,转身进了卧室。

从那以后,她每天晚上都在卧室里学习。有时候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看到卧室的灯还亮着。我推开门,看到她趴在桌子上,电脑屏幕上是各种设计软件。

"这么晚了还不睡?"我走过去。

"马上就睡。"她揉了揉眼睛,"你先睡吧。"

我看着她憔悴的脸,心里有点心疼:"别太拼了,身体重要。"

"知道了。"她点点头,继续盯着屏幕。

我转身离开,却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眶又红了。

五月份,表哥又打电话来了。

"建军,哥有件事想麻烦你。"他的声音有点为难。

我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又要借钱吧?

"什么事,哥?"我问。

"是这样的,小宇他们学校组织夏令营,去北京玩一周,要五千块。"他说,"哥本来想给他报名的,可手头实在紧……"

五千块。

我算了算,给完这钱,我们家的存款就只剩三万了。

"哥,我……"我有点犹豫。

"我知道为难你了。"表哥叹了口气,"要不算了吧,不去了。反正就是个夏令营。"

听到这话,我心里一软。

小宇今年都十五岁了,正是长见识的时候。一个夏令营而已,不能因为钱就让孩子失望吧?

"哥,别这么说。"我咬咬牙,"我这就给你转过去。"

挂了电话,我打开手机银行,给表哥转了五千块。

转完账,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余额发呆。

三万块,真的不多了。

可转念一想,表哥养了我十年,我帮他这点忙算什么?再说了,我和雅静都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赚钱。

那天晚上,雅静比平时回来得更晚。

"加班?"我问。

"嗯。"她脱下外套,看起来很累,"公司有个项目要赶。"

"吃饭了吗?"我关心道。

"吃过了。"她说完,径直走向卧室,"我先去洗澡。"

我想告诉她我又给表哥转了钱,可看她疲惫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等她休息好了再说吧。

可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说。

过了一个星期,雅静在查账单时发现了那笔转账。

"你又给你表哥转钱了?"她捧着手机,声音很平静。

"嗯。"我点点头,"他儿子要参加夏令营。"

"五千块。"她重复了一遍,"咱们还有多少存款?"

"三万。"我说。

她突然笑了,那笑容很苦涩:"三万啊……三万……"

"怎么了?"我有点紧张,"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她把手机放下,"我去做饭。"

那天的晚饭,她一句话都没说。

我试着跟她聊天,她只是机械地"嗯"、"啊"回应。我问她是不是生气了,她说没有。

可我明明看到,她的眼泪掉进了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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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底,公司召开了全体会议。

经理宣布,公司要拓展华南市场,需要派驻一名区域经理。这是个难得的机会,薪资直接翻倍,月薪一万八,而且公司还配车补。

"有意向的员工可以报名参加竞聘。"经理说,"希望大家踊跃参与。"

我心动了。

月薪一万八,这可是改变生活的机会啊。有了这份工作,我不仅能更好地照顾雅静,还能继续帮表哥。

回到家,我兴冲冲地跟雅静说了这件事。

"雅静,公司有个区域经理的岗位!"我拉着她的手,"月薪一万八,我想试试。"

她看着我,表情有些复杂:"那你就去试吧。"

"你不高兴?"我问。

"没有,我支持你。"她说,"只要你觉得好就行。"

接下来的两个星期,我每天加班准备竞聘方案。雅静也很忙,经常很晚才回家。有时候我加班到深夜,回家看到她已经睡了,第二天早上醒来,她又已经出门了。

我们好像越来越少说话了。

竞聘会那天,我发挥得很好,击败了三个竞争对手,拿到了这个岗位。

"恭喜你,陈建军。"经理拍着我的肩膀,脸上满是欣赏,"你的方案做得很扎实,我看好你。"

"谢谢经理。"我激动得不行。

"不过有一点要提醒你。"经理说,"公司只提供五万块购车补贴,你得自己再准备十万左右买辆像样的车。区域经理要经常见客户,门面很重要。"

十万块。

我激动的心情瞬间凉了一半。

回到家,我打开手机银行,仔细算了算存款:八万五千块。

还差一万五。

我在沙发上坐了很久,思考着去哪里借这笔钱。找同事?不太合适,关系没那么好。找表哥?他自己都困难,怎么可能借给我?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了。

找岳父岳母借。

雅静的父母做生意的,家境殷实。岳父开着奔驰,岳母戴着金镯子,两年前还在市中心买了套复式。我和雅静结婚时,他们给了八万八的彩礼,说是图个吉利。

借一万五,对他们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

而且这钱我很快就能还。月薪一万八,三个月就能还清。

打定主意后,我等雅静回家。

那天她回来得很晚,快十一点了。我坐在客厅等她,听到开门声,立刻站了起来。

"这么晚?"我迎上去。

"嗯,项目加班。"她脱下外套,整个人看起来很疲惫。

"我有件事要跟你商量。"我拉着她坐下,"我竞聘成功了,拿到区域经理的岗位了。"

"哦。"她的反应很平淡,"那挺好的。"

"但是有个问题。"我说,"公司只给五万块购车补贴,我还得自己出十万买车。咱们家现在只有八万五,还差一万五。"

她看着我,没说话。

"我想……"我有点不好意思,"咱去你爸妈那借一万五,你看行吗?"

她的表情僵了一下。

"借钱?"她重复了一遍。

"就一万五,很快就能还上的。"我赶紧解释,"这次升职后,我月薪能到一万八,三个月就还清了。这是个好机会,雅静。咱总不能一辈子窝在这个小县城吧?"

她沉默了很久,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客厅里静得能听到钟表的滴答声。

"好吧。"她最终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周末去吧。"

我松了口气:"谢谢你,雅静。"

她没说话,站起来走向卧室。

在她转身的瞬间,我看到她的肩膀在轻轻发抖。

周末的路上,雅静一言不发。

我开着车,试图找话题:"雅静,等我买了车,周末咱们可以自驾游了。你不是一直想去青海吗?到时候咱们请个假,开车去转转。"

"嗯。"她靠在副驾驶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

"你怎么了?"我察觉到不对,"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她的声音很淡,"我就是有点累。"

"那你眯会儿。"我说,"到了我叫你。"

她闭上眼睛,可我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的眼角有泪痕。

我想问她怎么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女人嘛,总有情绪不好的时候,等会儿到了岳父母家就好了。

车子在岳父母家楼下停稳。我深吸一口气,拎着买的水果和补品上了楼。

岳母王秀兰开的门,看到我们,脸上堆满笑容:"哎呀,建军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外面热。"

"妈,爸在家吗?"我换好鞋,把东西放到茶几上。

"在书房呢,我去叫他。"岳母转身往里走,又回头看了眼雅静,"雅静,你脸色怎么这么差?生病了?"

"没事,妈。"雅静扯出一个笑容,"就是有点累。"

岳父王建国从书房出来,手里还拿着本财经杂志:"哟,女婿来了。坐坐坐,别客气。"

寒暄过后,岳母端上来切好的水果。我坐在沙发上,双手搓着膝盖,酝酿着怎么开口。

客厅里的空调呼呼地吹着凉风,可我额头上还是冒出了汗。

"爸、妈,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一下。"我清了清嗓子。

王建国放下杂志,调整了一下坐姿:"说吧,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最近升职了,要去省城当区域经理。"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公司给配车补,但还差点钱。所以……想跟你们借一万五,三个月内肯定还上。"

话音落地,客厅里突然安静了。

岳母的手停在半空,拿着牙签的动作僵住了。岳父的眉头皱了起来,目光在我和雅静之间来回扫。

空调的风呼呼地吹,可我感觉浑身都在冒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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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钱买车?"岳父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满,"建军啊,不是我说你,买车是大事,怎么能借钱买呢?这不是给自己添负担吗?"

"爸,我知道。但这次机会真的很好,薪资翻倍,以后发展空间也大。"我急忙解释,心跳得很快,"而且就差一万五,很快就能还上的。真的,最多三个月。"

岳母接过话,语气变得严厉起来:"那你们自己的存款呢?难道一点积蓄都没有?结婚都快六年了。"

"有,有八万五。"我小心翼翼地说,"加上公司补贴的五万,就差这一万五了。"

王建国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摘下老花镜,眼神变得锐利:"八万五……建军,你们结婚快六年了吧?就存了八万五?"

这话像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脸上。

我的脸颊发烫,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是啊,六年,就八万五。

"你们俩的工资加起来也有一万多了,怎么会存得这么少?"岳母追问道,声音越来越高,"平时开销这么大吗?你们又不用付房租,吃喝能花多少钱?"

我侧头看向雅静,希望她能帮我说句话。

可她坐在沙发另一端,垂着眼睛,手指紧紧抓着裙子,一言不发。

"我……"我的声音发颤,"我表哥家情况不太好。这些年逢年过节,我都会接济一点。表哥对我有恩,我不能不管他。"

"接济?"岳父的声音突然提高了,"接济多少?"

"每年……给他两个孩子的压岁钱,各三千。"我的声音越来越小,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还有平时表哥家有困难,我也会帮一点。"

**"三千?两个孩子就是六千!"**岳母猛地站起来,声音几乎是喊出来的,"你这一年光压岁钱就发出去六千?建军,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也要存钱,也要过日子?你自己的家怎么办?"

"妈,我知道,可是……"我想辩解。

"可是什么?"岳父打断我,脸色铁青,"你表哥是对你好,但你也不能这么往外掏钱啊!你自己家都顾不过来,还去顾别人?你知不知道,雅静为了这个家……"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看了雅静一眼。

雅静抬起头,眼眶通红,拼命摇头。

我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

"为了这个家怎么了?"我问,"雅静,到底怎么了?"

她咬着嘴唇,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却始终不说话。

"建军,不是我们不借。"岳父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然严肃,"你得明白,钱要花在刀刃上。你表哥的孩子该照顾,但你不能把自己小家的钱都贴进去。你是一家之主,得为自己的家打算。"

"我明白,爸。我以后会注意的。"我连忙点头,卑微地说,"那这一万五……"

"你再想想办法吧。"岳父站起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态度坚决,"实在不行,就先别买车,等攒够钱再说。机会以后还有。"

我愣住了。

这是……拒绝?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岳父,又看向岳母,他们的表情都很坚决。

我扭头看向雅静,想从她脸上找到一点支持,找到一点帮我说话的迹象。

可她避开了我的目光,依然沉默,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雅静……"我的声音带着哀求,"雅静,你说句话啊。"

她深吸一口气,身体轻轻发抖。

我看到她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她终于抬起头,看着我。

那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有委屈、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种压抑了太久太久的东西,终于要爆发出来。

她站起身,身体摇晃了一下,扶住沙发扶手才稳住。

我以为她会帮我说话,会劝劝岳父母。

可她转过身,直直地看着我,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客厅里静得可怕,连空调的声音都变得刺耳。

我的心跳得越来越快,掌心全是冷汗。

她张开嘴,一字一句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