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灯光闪耀,17岁少年站在东京世界音乐节的领奖台上,手握“总指挥”奖杯,成为中国内地首位国际音乐奖项得主。
没人想到,38年后他会以满头白发、面容沧桑的模样再次被人记起。
常宽至今记得那个改变人生的1985年,在日本东京举行的第十六届世界音乐节上,17岁的他凭《奔向爱的怀抱》从58个国家两千多首作品中脱颖而出。
比赛结束后,这个出生在音乐世家的北京男孩一夜之间成了全国的焦点。
父亲是军区歌舞团团长兼指挥,母亲是八一电影制片厂演员,这样的家庭背景似乎注定了他要走艺术道路。但他没满足于按部就班的人生,14岁接触吉他,15岁开始写歌,16岁登台表演自己创作的歌曲。
东京获奖后,常宽乘胜追击,接连推出《奔向爱的怀抱》《高仓健快走开》等专辑。截至1988年,这个不满20岁的年轻人已经创造了超过700万张专辑销售纪录。
当时的中国内地,一盘磁带的价格对普通家庭来说并不便宜。在没有网络、没有粉丝经济的年代,700万张专辑销量靠的是实打实的传唱度。
1986年,常宽获得“中国十佳杰出青年”称号。走在街上,几乎每个年轻人都能哼唱他的歌,他成为上世纪80年代最受追捧的年轻偶像之一。
在当年那个音乐市场刚起步的年代,他的出现就像一道闪电,照亮了内地流行乐坛的天空。当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沿着流行偶像路线稳步前进时,常宽却做出了让业内惊讶的选择。
1989年,常宽自掏腰包组建了“宝贝兄弟”乐队。这支乐队的成员包括赵牧阳、张卫宁、陈劲等后来在中国摇滚史上留下名字的音乐人。
乐队参加了被称为中国摇滚乐里程碑的“90现代音乐会”,与崔健乐队、BEYOND乐队等同台演出。常宽站在舞台上,用摇滚乐表达着与流行音乐截然不同的态度和精神。
为了提升音乐制作水平,他远赴日本学习一年。1991年,他签约香港EMI百代唱片公司,成为1949年后该公司签约的第一位中国大陆艺人。
他带着乐队在香港举办《常宽至尊音乐会》,与BEYOND乐队同台演出,在香港乐坛打开了局面。但在事业看似一帆风顺时,1993年“宝贝兄弟”乐队意外解散,给了常宽不小的打击。
从1995年开始,常宽开始尝试更多领域。他策划并参与开创北京第一个电台排行榜,并成为第一位电台排行榜的音乐DJ。
他在音乐领域持续深耕,1996年获得“中国流行音乐十年成就奖”,2000年赴伦敦录制专辑,成为第一位以歌手兼制作人身份在英国完整录制整张专辑的中国人。
他的这种“不安分”不仅体现在艺术上,也体现在音乐选秀节目刚刚兴起时。2005年,他受邀担任湖南卫视《超级女声》评委,之后又接连担任《绝对唱响》《天声王牌》等节目的评委。
1998年,常宽遇到了比自己小6岁的朱朱,两人相处多年后步入婚姻殿堂。在外界看来,当时的常宽事业有成,家庭美满,似乎一切都顺风顺水。
2008年是常宽事业的又一个高峰,他参与了北京奥运会闭幕式的音乐创作及制作工作,并登台表演。
然而就在这一年,他的婚姻却走到了尽头。
2008年6月,常宽和朱朱结束了十年的婚姻。第二年1月,他公开了离婚的消息,坦言两人因财产问题陷入法律纠纷。这场离婚被描述为“并非毫无波澜的和平分手”。
一位曾与常宽合作多年的音乐人后来回忆:“离婚对他的打击很大,那段时间他几乎从公众视野中消失了。他推掉了大部分演出和活动,整日与吉他为伴。”
离婚后的常宽开始淡出公众视野。他偶尔会参加小型活动或音乐节目,但不再像以前那样频繁。曾经活跃在各大舞台和电视节目的他,渐渐变得低调起来。
有歌迷在北京一家乐器店偶然遇见他,他正专注地试弹一把吉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人的目光。那位歌迷说:“他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如果不是那头白发,我差点没认出来。”
常宽的变化确实令人惊讶,如今五十多岁的他,头发几乎全部变白,脸颊消瘦,满脸皱纹清晰可见,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不少。
近几年的常宽偶尔会通过网友分享的视频出现在大众视野中。从视频中能看出,他坐在客厅里和客人交谈时神采飞扬,身边还摆放着自己最爱的吉他。
虽然不再有当年的意气风发,但多了几分岁月沉淀后的从容。离婚18年来,常宽一直保持单身,没有再组建家庭的消息。
50岁的唱作新人阿古拉曾说过:“阿古拉是山的意思,虽然我50岁了,我依然朝着山的方向前行。”同样,常宽也以自己的方式继续着音乐之路。
有人曾问他是否后悔当年的种种选择,包括从流行转向摇滚,不断尝试新领域,以及处理个人生活的方式。常宽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地说:“人生没有如果,只有结果和后果。我接受自己选择的每一条路。”
最近有网友在北京一家小剧场偶然看到常宽,他正坐在角落里听年轻乐队排练,花白的头发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当被一位认出他的老歌迷请求签名时,他微笑着在本子上写下:“感谢你还记得。”字迹依然有力。
离开时,他背上陪伴多年的吉他,身影消失在人群中。就如那位网友所说:“他不再是舞台中央的少年,但音乐还在他生命里。他从不染发,也许这就是他与岁月和解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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