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死了,肉体的疼算什么?
我推开已经吓得失语的琳琳,缓缓脱下还在滴着油汤的外套,扔在地上。
“赵雅,这一盆汤,泼得好。”
赵雅被我的眼神吓了一跳,有些心虚地退了一步,但随即又挺起胸脯。
“你少在这装可怜!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浩浩结婚还需要二十万彩礼,还有装修费,你一并出了吧。”
刘浩在旁边得意地补充。
“对!还有车,娜娜看上了一辆宝马3系,首付怎么也得十五万。”
“只要钱到位,刚才这死丫头顶撞我的事,我就不计较了。”
不计较?他拿热汤泼我女儿,把我女儿吓成了这样,现在反过来说他不计较?
“我要是不给呢?”
刘浩脸色一变,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着我。
“不给?行啊。”
“林建国,你在国企当个小领导不容易吧?”
“你说我要是去你们单位拉横幅,说你虐待继子,霸占继子房产,还不给继子活路,你们领导会怎么看你?”
他把镜头怼到我脸上。
“现在的网络舆论可是很可怕的,恶毒继父这个标题,绝对能让你身败名裂,连退休金都拿不到!”
“到时候别说这死丫头上大学,你们爷俩去要饭都没人给!”
这一招,确实狠。
我看着刘浩那副吃定我的样子,看着赵雅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再看看身后吓得瑟瑟发抖、连哭都不敢出声的琳琳。
我突然笑了。
“好。”我点了点头。“既然你们想要,那就如你们所愿。”
赵雅眼睛一亮。“你答应了?我就知道老林你还是识大体的。”
“离婚。”
赵雅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
我指了指大门,“这日子我不过了,你要房子,要钱,行,签了离婚协议,我净身出户。”
听到净身出户这四个字,赵雅眼睛一亮,连装都懒得装了。
她甚至没假装挽留一下,直接从包里掏出了一份早就打印好的文件。
“这可是你说的,大家作证啊!”赵雅把文件拍在桌子上,生怕我反悔。
“协议我都准备好了,本来是想吓唬吓唬你的,既然你主动提了,那就签吧!”
我扫了一眼那份协议。
协议上写明,两套房产和存款都归她,女儿琳琳归我,她不付分文抚养费。
“老林,你也别怪我狠心。”
赵雅一边递笔一边说,“浩浩毕竟还没立业,你是当长辈的,多帮衬点是应该的。”
“琳琳跟着你我也放心,反正你工资高,养得起,再说了,你一个大男人,总不能跟孤儿寡母抢食吧?”
“妈,跟他废什么话,赶紧签!”刘浩在一旁催促,眼神贪婪地盯着那些条款。
“签了字让他赶紧滚,这房子今晚就是我的了!看见这老东西我就恶心!”
周围的亲戚们也不嗑瓜子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二舅还装模作样地劝。
“老林啊,你这就有点冲动了,不过既然是为了孩子,你也算是个爷们。”
“这房子给浩浩也是肉烂在锅里嘛。”
我没理会这些苍蝇的嗡嗡声。
我拿起笔,在那份极度不平等的协议上,重重地签下了林建国三个字。
落笔的瞬间,我只感到一阵轻松。
“琳琳,去收拾东西。”我放下笔,转头对女儿说。
琳琳此时才回过神来,眼泪无声地往下流,身体还在因为刚才的惊吓而微微抽搐。
“爸我们真的要走吗?这是我们的家啊。”
“这早就不是家了。”我蹲下身,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听话,去把你的书包和课本带上,其他的都不要了,脏了的东西,带走也是恶心。”
琳琳虽然不懂我为什么这么决绝,但她一向听话,抹着眼泪回房间去了。
我走进卧室,只拿了自己的身份证、户口本和几件换洗衣服。
那个保险柜,我看都没看一眼。
十分钟后,我和琳琳站在了客厅门口。
赵雅正抱着那份离婚协议,跟刘浩头碰头地研究。
“哎呀,这下好了,浩浩,明天咱们就去把两套房子都过户给你!”
“那是,娜娜肯定高兴死了。”
刘浩转头冲我喊道,“喂,老不死的,钥匙留下来!”
“还有,以后别让我看见你来这附近晃悠,晦气!要是敢回来纠缠,我打断你的腿!”
我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随手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赵雅,刘浩。”
我看着这对母子,最后一次叫他们的名字。
“希望你们以后,别后悔。”
“后悔?”刘浩搂着娜娜笑得前仰后合。
“老子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叫了你十年叔!滚吧,穷逼!以后要饭别要到我家门口!”
我拉起琳琳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扇门。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掏出手机,打开了支付宝的亲情卡设置。
这十年来,赵雅的淘宝、刘浩的游戏充值、甚至他们点外卖的钱,都是绑定的我的副卡。
我手指轻轻一点,解绑成功。
接着,我又拨通了银行的客服电话。
“你好,我是林建国。我要挂失名下所有的信用卡,对,所有的。”
“包括那三张附属卡,全部冻结,立刻,马上。”
做完这一切,电梯到了一楼。
外面的风雪更大了,但我的心,却前所未有的火热。
除夕夜的街道空荡荡的,雪花往下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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