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3年9月21日,皇太极在盛京清宁宫猝然离世,连一句遗言都没留下。这位一手将后金推向大清的帝王,生前没指定继承人,身后直接给关外的满洲政权扔下了一颗权力炸弹。朝野上下瞬间分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最有实力的竞争者——多尔衮身上。
论军功、论威望、论掌控的兵力,多尔衮都是碾压级的存在,可他偏偏放弃了硬抢皇位,转而扶立六岁的福临登基,自己当起了摄政王。这操作难免让人疑惑:是他真对皇位没兴趣,还是传说中拜倒在孝庄石榴裙下的戏码属实?说到底,这不过是多尔衮精心设计的权力游戏,比起虚名,他要的从来都是实打实的掌控权。
多尔衮有足够的资本觊觎皇位,这一点毋庸置疑。军事上,他是皇太极时期清军的顶梁柱,《清史稿·多尔衮传》记载其“攻城必克,野战必胜”,崇祯十一年入关征战,纵横晋冀鲁三省两千里,五十余城接连告破,五十七战全胜,连明末名将卢象升都战死在他麾下,俘获人畜四十六万余,军功之盛让豪格、阿济格等人都黯然失色。
政治上,他更是远超同期满洲贵族,远征蒙古时寻回失踪两百年的“传国玉玺”,献给皇太极后直接助推其改元大清、登基称帝;出征朝鲜时,拿下江华岛俘获宗室七十六人却不滥杀,反而以礼相待送还,凭一己之力促成朝鲜臣服,这份谋略与格局绝非寻常武将可比。
更关键的是,多尔衮在法理上也站得住脚。当时满洲尚未完全汉化,继承制度仍沿用女真旧俗,一是幼子继承制,努尔哈赤晚年本就将两黄旗交给多尔衮三兄弟,只是因三人年幼、母亲阿巴亥殉葬才错失汗位;二是贵族推举制,凭多尔衮的功绩与威望,完全符合推举资格。
可即便如此,他也没选择硬刚,因为他清楚,豪格领衔的反对派同样不容小觑。豪格作为皇太极长子,掌控正蓝旗,两黄旗多数将领倾向于拥立皇子,代善的两红旗态度暧昧,济尔哈朗的镶蓝旗首鼠两端,双方实力几乎持平,真要动武,满洲必陷入内战,别说入主中原,能不能保住关外基业都难。
聪明人从不做赔本买卖,多尔衮深谙此道。他主动提出拥立皇子继位,瞬间稳住了人心,也堵死了豪格的反驳空间——毕竟豪格总不能反对“皇子继位”这个政治正确。随后顺水推舟推举年幼的福临,而非实力较强的豪格,既满足了各旗对皇子继位的诉求,又为自己掌控权力埋下伏笔。
紧接着,他拉上济尔哈朗同为辅政王,看似分权,实则是掩人耳目,让众人放下对他独揽大权的警惕。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多尔衮不费一兵一卒,就从皇位竞争者变成了帝国的实际掌权者,比硬抢皇位高明太多。
登上辅政王之位,只是多尔衮权力布局的第一步。福临登基仅一个月,他就以皇帝名义将辅政王升格为摄政王,一字之差,权力却天差地别,从此可代帝发号施令。同时派济尔哈朗率军出征锦州、宁远,趁其不在京城,迅速架空其权力,等济尔哈朗回京,早已成了有名无实的挂名摄政王。
之后的几年,多尔衮的权力一步步登峰造极,从叔父摄政王、皇叔父摄政王,最终晋封皇父摄政王,礼仪排场与皇帝无异,《清世祖实录》中记载,此时的多尔衮“所用仪仗、音乐及卫从之人,俱僭拟至尊”,俨然是无冕之皇。
对于潜在的威胁,多尔衮从不手软。他先是以“府第逾制”为由,罚济尔哈朗银两千两并罢去辅政职务,随后又罗织罪名,将豪格逮捕下狱,最终使其死于狱中。
即便如此,他仍不放心,又诬告济尔哈朗谋立豪格,欲赶尽杀绝,幸得满朝大臣反对,济尔哈朗才被降为郡王保住性命。
至此,朝堂之上再无人能与多尔衮抗衡,他虽无皇帝之名,却行皇帝之实,大清的军政大权全被其牢牢攥在手中。
多尔衮的权力游戏本可继续推演,可命运却开了个玩笑。顺治七年,他在狩猎途中意外病逝,年仅三十八岁。顺治帝起初追尊其为“懋德修道广业定功安民立政诚敬义皇帝”,庙号成宗,将其升祔太庙,可仅两个月后就翻案,定其谋逆之罪,削爵撤庙。
直到乾隆四十三年,才被平反昭雪,“复还睿亲王封号,追谥曰忠,配享太庙”。他一生算计,避开了皇位争夺的血雨腥风,却没躲过死后的荣辱反复。若不是英年早逝,他是否会在时机成熟后取而代之,或是成为曹操般的人物?没人能给出答案。
参考文献:1. 《清史稿·多尔衮传》2. 《清世祖实录》3. 《清太宗实录》4. 孟森《清史讲义》5. 王美珏《清代配享太庙旨在维护皇权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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