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岁那年,我才真正明白:人这一生,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包括你的孩子。

我叫刘桂芳,农村妇女,丧夫二十年,独自把一儿一女供出大学。卖祖屋、背债务、睡沙发带外孙三年,我把所有都给了孩子们。

可当我躺在医院需要八万块救命钱时,儿子说房贷紧,女儿说要商量。那一刻,我望着天花板,眼泪止不住地流。我忽然想起老伴临终前说的那句话……

我叫刘桂芳,生在豫北农村,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就是养了一儿一女,都考上了大学,走出了农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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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刘建国,今年三十五岁,在郑州一家公司当中层管理。女儿刘晓梅,三十二岁,嫁到了南方,在苏州定居。村里人都羡慕我,说我命好,老了有福享。每次听到这话,我就笑得合不拢嘴。可他们不知道,我这福气,是用命换来的。

1989年,我嫁给了隔壁村的王德贵。那时候日子苦,德贵在砖厂干活,我在家种地、养猪、带孩子。一年到头,攒不下几个钱。建国上小学那年,学校要交十五块钱的书本费。我翻遍了家里的每个角落,只凑出了八块。德贵说:"要不让建国晚一年上?"我不同意。那天晚上,我走了十里山路,去娘家借钱。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我一脚踩空,从田埂上滚了下去,膝盖磕在石头上,血流了一地。可我不敢停,爬起来继续走,因为第二天就是报名的最后一天。

后来建国考上县一中,晓梅也跟着考上了。那时候德贵已经病了,家里的担子全压在我一个人身上。我起早贪黑,种菜、卖菜、做豆腐、养鸡、缝补衣服,什么活都干。凌晨三点起床磨豆腐,五点骑三轮车去镇上卖,卖完再赶回来喂猪、下地。那几年,我瘦得只剩下九十斤,头发白了一半。

2003年,德贵走了。临走前,他拉着我的手说:"桂芳,孩子们还小,你要把他们供出来。但你也要记住,别把自己全搭进去,人这一辈子,最后能靠的,只有自己。"我哭着点头,却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德贵走后第二年,建国考上了郑州大学。我高兴得一宿没睡,第二天天还没亮,就跑到德贵坟前,烧了一沓纸钱,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可高兴过后,现实的压力铺天盖地地砸过来。大学一年的学费加生活费,要一万多。那时候我卖豆腐一年也就挣三四千块,根本不够。我咬咬牙,把家里的老黄牛卖了,又跟亲戚借了五千块,才凑够了建国第一年的学费。接下来三年,我像陀螺一样转。白天干农活,晚上去镇上的饭店洗碗,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

2007年,晓梅也考上了大学。两个孩子同时读大学,一年要两三万的开销。我实在撑不住了,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把祖屋卖了。那是德贵父母留下的老宅,三间土坯房,卖了一万八千块。签字的时候,我的手一直在抖。搬出老宅那天,我站在门口,看了很久。这里有我和德贵二十年的回忆,有孩子们长大的痕迹。可为了他们的前程,我只能狠下心。后来我租了村头一间破屋,月租五十块,一直住到现在。

2011年,建国毕业了,进了郑州一家不错的公司。我以为苦日子终于熬到头了。可建国告诉我,他要买房。"妈,郑州的房价涨得太快了,再不买就买不起了。首付要三十万,我工作两年攒了十万,您能不能帮我凑凑?"我当时手里有八万块,是这些年攒下来准备养老的。我想都没想,全给了他。"不够的,我再想想办法。"我去镇上的信用社贷了五万块,又跟几个老姐妹借了两万。那一年,我五十一岁,身上背着七万块钱的债。

房子买了之后,建国很少回来。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家,他总说忙。我理解,年轻人工作压力大嘛。2013年,建国结婚了。儿媳陈雅婷是城里人,父母都是公务员。第一次见面,亲家母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神里的嫌弃藏都藏不住。婚礼上,我穿着女儿给我买的新衣服,小心翼翼地坐在角落里,生怕给儿子丢脸。婚礼结束后,建国悄悄跟我说:"妈,雅婷不太习惯农村的生活,您以后就别来郑州了,有事打电话就行。"我愣了一下,笑着说:"好,妈知道了。"回村的大巴上,我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树木,心里空落落的。

晓梅的情况也差不多。她大学毕业后,嫁给了苏州的一个小伙子,叫李建华。建华家里条件一般,但人老实本分。2015年,晓梅怀孕了,打电话让我去苏州照顾她。我二话不说,收拾了几件衣服就去了。在苏州,我住在他们租的小房子里,睡客厅的沙发,每天五点起床做饭、打扫、洗衣服。晓梅生了之后,我继续照顾月子、带孩子。每天晚上,外孙哭闹,我抱着他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一走就是大半夜。这一带,就是三年。三年里,我没花过他们一分钱。不仅如此,我还经常偷偷给晓梅塞钱,补贴家用。我以为,这样付出,孩子们会记着。

可2018年的一件事,让我的心凉了半截。那年秋天,我在市场买菜的时候摔了一跤,膝盖肿得老高,走路一瘸一拐的。晚上建华回来,看了一眼,说:"妈,您这腿不行,得去医院看看。"晓梅却说:"去什么医院,贴个膏药就好了。现在医院多贵啊,小毛病不用那么大惊小怪的。"我说没事没事,贴个膏药就好。可那天晚上,我躺在沙发上,怎么也睡不着。我想起德贵说的话:人这一辈子,最后能靠的,只有自己。那一刻,我忽然有些明白了。

2019年冬天,我离开苏州,回到了村里。晓梅送我到车站,塞给我五百块钱:"妈,您拿着,路上买点吃的。"我没接。我知道他们日子也不容易,不想再给他们添负担。回到村里,我继续我的老日子:种菜、卖菜、养几只鸡。偶尔去镇上的红白喜事上帮忙,一天能挣五十块钱。我开始攒钱,不是为了给孩子们,是为了给自己。德贵走的时候,我才四十多岁。这些年,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了孩子们,自己的账户上,永远不超过一万块。我想明白了,我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可老天爷似乎不愿意给我这个机会。2024年11月,我去镇上卖菜,忽然觉得头晕目眩,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的时候,我躺在县医院的病床上。医生说,我是脑供血不足引起的晕厥,需要做进一步检查。检查结果出来那天,医生的表情很严肃:"刘阿姨,您的颈动脉狭窄很严重,需要做支架手术,不然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要多少钱?""手术费、住院费、后续治疗,加起来差不多八万。"八万块。我手里只有一万二千块。

我给建国打电话,把情况说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建国才开口:"妈,您也知道,我这边房贷压力大,还有孩子上幼儿园,各种开销……您看能不能先想想别的办法?"我说:"好,妈知道了。"挂了电话,我又给晓梅打。晓梅支支吾吾的:"妈,我跟建华商量商量,现在手头确实有点紧……"我说:"不着急,你们商量商量。"放下电话,我盯着病房的天花板,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这一刻,我五十九年的人生,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我想起为了给建国凑书本费,摔得膝盖流血的那个夜晚。想起卖掉祖屋时,颤抖着签下的名字。想起建国婚礼上,我小心翼翼坐在角落里的样子。想起在苏州的三年,每天睡沙发、抱着外孙走大半夜的日子。我这一辈子,给了孩子们太多,给自己留得太少。

住院的第三天,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看我了。是我的老姐妹,周玉兰。玉兰比我大两岁,年轻时我们一起在地里干活,一起走十几里路去镇上赶集,是最好的朋友。她拎着一篮子鸡蛋和水果,坐在我床边,拉着我的手:"桂芳,我听说你住院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苦笑:"说了又能怎样,还不是得自己扛。"玉兰叹了口气:"你呀,这辈子就是太要强,什么都自己扛。孩子们呢?""打了电话了,都有各自的难处。"

玉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桂芳,我跟你说件事。"她告诉我,她前些年也生过一场大病,花了十几万。她只有一个儿子,在南方打工,一年到头回不来几次。"那时候我也指望儿子,可他说手头紧,只给了两万块。剩下的,是我自己这些年攒的,加上卖了两头猪,才凑够的。""后来呢?""后来我想明白了。"玉兰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平静,"儿女有儿女的生活,我们不能把希望全寄托在他们身上。我现在每个月领着养老金,加上种点菜、养点鸡,日子过得挺好。最重要的是,我不再期待了,心里反而踏实了。"我听着,眼眶又红了。

玉兰走后,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她的话。第四天,晓梅来了。她风尘仆仆地从苏州赶过来,脸上满是愧疚:"妈,对不起,这几天建华请不下来假,我一个人带着孩子……"我拉住她的手:"没事,妈知道你们不容易。"晓梅坐在床边,低着头,好一会儿才说:"妈,手术费的事,我和建华商量了,我们能凑两万。""两万够了,"我笑着说,"妈有办法。"晓梅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惊讶:"妈,您哪来的钱?"我没回答。

其实,我没有钱。我躺在病床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我不能再指望任何人了。第五天,我做了一个决定。我瞒着晓梅,偷偷给村委会打了电话,问能不能申请大病救助。又打听了医保报销的政策,问了好几个在医院工作的熟人。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病床上,借着走廊的灯光,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盘算着怎么凑够这八万块。

忽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我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整个人都愣住了。是建国。他身后还跟着儿媳陈雅婷。可我的目光,却被建国手里拿着的那个信封死死吸引住了。他走到我床前,把信封放在我手上,低着头,声音哽咽:"妈,这些年……对不起……"我颤抖着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沓崭新的百元大钞,还有一张银行卡。下面压着一封信。我展开信纸,看到第一行字的瞬间,眼泪就止不住了……

信是建国写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像他小时候刚学写字的样子。

"妈:这封信,我犹豫了很久才敢写。这些年,我一直觉得自己很忙,压力很大,忙到忘了您为我付出的一切。小时候您摔得满身是血,就为了给我借书本费的事,我一直记得。卖掉老宅那天,您站在门口,久久不愿离开的样子,我也记得。可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把这些当成了理所当然,把您的付出当成了背景。直到这次接到您生病的电话,我才忽然意识到,我的妈妈,已经五十九岁了。她不再是那个能干的农村女人,可以独自扛起一切。她也会老,也会病,也会需要人照顾。妈,对不起。这些年,是我太自私了。这里是三万块,是我和雅婷这几个月攒的。雅婷说,她以前对您有偏见,是她不对。她让我跟您说一声对不起,以后有机会,她想好好弥补。妈,您放心治病,剩下的钱我来想办法。您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儿子建国"

我看完信,已经泣不成声。建国蹲在我床前,像小时候那样,把头埋在我的膝盖上:"妈,我错了。"我伸手摸着他的头,他的头发,已经有些稀疏了。"傻孩子,妈不怪你。你们有你们的难处,妈都知道。"雅婷站在一边,眼眶也红了。她走过来,第一次主动握住我的手:"妈,以后您身体好了,来郑州住吧,我们照顾您。"我看着她,忽然笑了:"雅婷,妈不会去给你们添麻烦的。但妈谢谢你能来。"

第二天,晓梅也把建华从苏州叫来了。两个孩子都守在我床前,抢着给我削苹果、倒水。我看着他们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不是因为他们凑够了钱,我才高兴。而是经历了这一遭,我忽然明白了一些事情。

手术很顺利。医生说,再晚几个月,后果不堪设想。住院的那些天,建国请了一周假,专门来照顾我。晓梅也隔三差五地打电话,叮嘱我这不能吃、那不能做。可最让我意外的,是雅婷。她专门从郑州寄来一个护理枕,说是对颈椎好的。还寄了一些营养品,附了一张卡片:"妈,您好好休养,我们等您回来。"

出院那天,建国开车来接我。回村的路上,我看着窗外熟悉的田野,心里却已经和来时大不一样了。"建国,"我忽然开口,"妈想明白了一些事。""什么事?""你爸临走前跟我说,人这一辈子,最后能靠的,只有自己。我这些年,一直没把这话放心上,总觉得只要对孩子好,老了就有依靠。"建国沉默着,没有说话。"可这次生病,我忽然明白了。你爸说得对,但也不全对。"

我转头看着建国,继续说:"靠自己,不是说不要指望别人,而是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儿女有儿女的生活,他们不是不孝顺,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作为父母,我们该做的,是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帮他们,但也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建国的眼眶红了:"妈,我……""让妈说完。"我拍拍他的手,"这次生病,妈不怪你们。你们能来,妈就很知足了。但妈也想好了,以后我要好好照顾自己,不给你们添负担。村里现在条件好了,有卫生所、有养老补贴,妈在村里住着,挺好的。你们以后有空就回来看看,没空打个电话也行。妈不求别的,只要你们过得好,妈就放心了。"

2025年春天,我回到了村里的小屋。玉兰来看我,我拉着她的手说:"玉兰,谢谢你。要不是你那番话,我可能现在还想不明白。"玉兰笑着说:"咱们这个岁数了,该看开的,都得看开。"

出院后,我改变了很多。我不再把所有的钱都贴补给孩子们,而是每个月固定存一些,给自己留着。我开始注意身体,每天早起走走路,晚上不再熬夜。我还去镇上报了一个老年大学,学写毛笔字、学唱戏。一开始写得像蚯蚓爬,后来慢慢地,也能像模像样了。日子过得充实,心里也踏实了许多。

建国和雅婷,后来真的把我接去郑州住过一段时间。雅婷的态度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吃的,带我去公园逛逛。但住了一个月,我还是回了村里。城里的日子再好,也不是我的根。我的根,在这片土地上,在德贵的坟旁,在和玉兰一起聊天的老槐树下。

今年春节,建国一家和晓梅一家,破天荒地都回来了。小小的院子里挤满了人,两个孩子,两个孙辈,热热闹闹的。雅婷系着围裙在灶台前炒菜,晓梅在一边打下手,两个妯娌有说有笑的。建华抱着外孙在院子里转圈圈,建国搬出一箱烟花,准备晚上放。我坐在门槛上,看着这一切,忽然想起德贵。如果他还在,看到这个场景,该多高兴啊。

"姥姥,姥姥!"外孙跑过来,拉着我的手,"你看我给你画的画!"我低头一看,是一张歪歪扭扭的画,上面画着一个老奶奶,旁边写着几个字:姥姥最棒。我鼻子一酸,把外孙搂进怀里:"好,姥姥收好,姥姥最喜欢了。"

那天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年夜饭。建国举起酒杯,说:"妈,新年快乐,祝您身体健康,长命百岁。"晓梅也端起杯子:"妈,谢谢您这些年为我们付出的一切,以后我们会常回来看您的。"我笑着点头,眼眶却湿了。

人这一生,兜兜转转,到头来,我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靠谁都不如靠自己。但靠自己,不是孤独终老,而是先照顾好自己,才有力气去爱别人。儿女不是不孝顺,只是他们也有他们的人生要过。作为父母,我们能做的,是在他们需要的时候伸把手,但也要给自己留一条退路。不是为了谁,是为了自己,能够活得有底气,有尊严。

窗外,烟花腾空而起,照亮了整个夜空。我看着那绚烂的烟火,心里前所未有地平静。五十九岁,人生过了大半。但好在,醒悟还不算太晚。剩下的日子,我要好好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