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巴人没有学过唯物辩证法吗？自己没饭吃，却怪美国制裁。
南美洲有几十个国家，没听说那个国家的老百姓吃不上饭，发生全民饥饿的情况。只有古巴，动不动就＂要饭＂吃，靠着援助生存。也只有这一个国家，实行计划经济，这难道是巧合吗？应该是古巴的制度让老百姓忍饥挨饿。
你这个问题，问得挺狠，也代表了不少人的直观疑惑。咱们不妨先把情绪放一放，把“制度”这个宏大的词暂时拆开，看看里面究竟装着什么具体的东西。说古巴人“怪”美国制裁，这话对，也不全对。因为那不是一个可以选择的“借口”，而是一个每天必须面对的具体事实。
美国的全面经济封锁，可不是我们平常理解的“断交”那么简单。它意味着古巴几乎被排除在全球金融体系和主要贸易网络之外。你想想，一个国家想买粮食、买药品、买石油、买机器零件，外汇怎么来？大部分正常的国际贸易渠道都被法律明文掐断了。这就像在一个现代社会的血管上打了无数个死结，你再有想法，血液流不过去，肢体就得坏死。新冠疫情一冲击，它赖以生存的旅游业收入骤降，外汇更加枯竭，买不起足够的粮食，危机自然爆发。你把全世界任何一个国家，哪怕是效率很高的经济体，放在这种极端封锁下六十年，看看它会是什么光景？恐怕没几个能比古巴做得更好。
那为什么偏偏是古巴扛着这种封锁，还坚持计划经济呢？这就要回头看历史了。古巴的革命和道路选择，是在冷战特定环境下，面对美国巨大压力和颠覆威胁时的一种生存反应。计划经济在初期，对于快速实现扫盲、普及医疗这些基本社会目标，确实起到了集中力量办大事的作用。直到今天，古巴的全民免费医疗和教育水平，在拉美仍然名列前茅，这是它制度带来的、不可否认的成就。你的疑问在于另一方面：为什么这种模式在保障“吃饱”这个更基础的层面上，显得越来越吃力？
这正是问题的复杂所在。计划经济在物资极度匮乏或目标单一时，或许有效。但到了现代社会，要满足人民多样化、不断增长的需求，特别是食品这种需要灵活生产、快速流通的商品，中央计划的僵化和低效就暴露无遗。国营农场积极性不足，市场信号缺失，导致农业生产效率低下。你在哈瓦那街头能看到，医生可能很优秀，但普通人为了买到一只鸡，可能需要排长队、动用配给券，还常常扑空。这是制度设计在具体经济运行环节上出的问题，它和外部封锁叠加在一起，形成了“短缺的日常”。
所以，简单地把饥饿归因于“制度”或单纯归罪于“封锁”，都失之偏颇。它是一个“复合伤”。封锁是主要的外因，它极大地压缩了古巴的经济空间和回旋余地，使其无法通过正常贸易获取资源、积累资本、改良技术。而内部的计划经济模式，则在被封锁的狭小空间里，没能激发出足够的生产效率和创新活力来突破困局，甚至某种程度上固化了一些问题。两者相互缠绕，难解难分。
南美其他国家没出现古巴式的全面短缺，恰恰是因为它们没有被如此极端的、长期的全面封锁。它们可以接入全球市场，哪怕国内治理一团糟，至少还能用资源换食品。古巴没有这个选项。它像一个被关在密闭房间里的运动员，你却质问它为什么不如外面那些能自由呼吸、补充营养的运动员跑得快。这不公平。
那么，古巴人自己怎么看？很多普通人的感受是分裂的：他们为自己的医疗和教育自豪，也深受物资短缺之苦。他们清楚封锁的危害，也对国内某些管理僵化、特权现象感到不满。这种复杂的感受，才是真实的生活，不是一句“制度不好”或“全怪美国”能概括的。
说到底，一个国家的道路，是其历史、地缘政治和内部选择共同作用的结果。古巴的困境，是特殊历史路径下的特殊案例。它给世界的启示或许是：外部极限施压并不能带来预期中的改变，反而可能迫使对方更加向内收缩；而内部的改革调整，在缺乏外部空间的情况下，又举步维艰。这是一个难解的结。
当我们讨论远方的苦难时，或许应该少一点轻率的指责，多一点对复杂性的体察。饥饿的肚皮是真实的，其背后的成因，远比我们想象的要交织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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