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跃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悍匪白宝山,在审讯中说过这么一段骇人听闻的供述:如果坐完牢出来时还年轻,那就成年人,如果年纪大了就杀小孩。

总之是不会闲着的,能多杀一个算一个,直到走不动路为止。

从这话里我们不难看出,白宝山此时已沦为一个毫无人性的反社会分子,彻头彻尾的坏蛋,甚至有人怀疑,他是不是基因有问题,就是咱们常说的“天生坏种”呢?

可谁敢相信,白宝山曾离改邪归正非常近,只是一些“意外”因素,彻底逼他走上了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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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在一些时候,这话反过来说也不无道理。

白宝山于1958年11月6日出生在北京石景山一个普通的工人家庭里,2岁时丧父,家庭状况一落千丈,母亲为维持生计被迫改嫁。

1971年,13岁的白宝山才开始上小学,原本糟糕的家庭状况就让他非常自卑,在学校里,比同学们大出一圈的他又总被当成取乐对象,结果他只上了2年小学就选择辍学打工。

成年后的白宝山在石景山区第一电碳厂找了份装卸工人的工作,于1981年与一名女工友成婚,次年生下一对龙凤胎。

这一年,白宝山才刚刚24岁,考虑到他的出身,能把人生打理成这个样子已经算是功德圆满了。

然而,凭空多了一双儿女,生活开支的骤然提升让白宝山感到压力剧增,不得已,他开始想方设法捞一下偏门补贴家用。

恰在此时,一名张姓朋友劝说他:要是缺钱,咱可以小偷小摸换点零碎。两人一拍即合,于1982年底开始作案。

当年12月,白宝山伙同张某从别人家里顺走两件衣服,几天后又从溜进别人家院子,骑走一辆自行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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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他有所顾忌,生怕警察找上门,眼看失主那边没有动静,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盯上更值钱的目标。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1983年3月8日,白宝山摸进一家工厂盗窃钢管,被人抓了个正着。

恰巧碰上“严打”,他被抓了典型,北京宣武区人民法院判了4年劳改。

白宝山对此是非常不服,在他看来,自己这点小偷小摸实在算不了什么,别的不说,就他认识的一些“同行”,作案金额也比他大得多。偷个百八十块的东西就要判几年,这不纯属小题大做嘛!

谁知不闹还好,一闹反而坏了事。

原来,法院认真听取了白宝山的诉求,对他重新进行了一番调查,结果发现此前有多宗案子都与他有关——这个头一回进局子的小毛贼实则前科累累,盗取赃物的总价值少说都有大几千了。

其间还有人举报,白宝山在1982年12月17日晚闯进别人家院子里偷玉米时被发现,竟然当场抄起木棍殴打主人,导致对方颅骨骨折。

法官一听大惊:这哪儿还是偷窃?分明就是抢劫啊!

结果,白宝山的刑期增加到了14年,一下子翻了3倍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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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给白宝山造成了巨大打击,他认为自己被针对了,埋怨老天爷不公。从此刻开始,他有了报复社会的念头。

犯错认罚,国家的处罚没有丝毫问题,真正将他推上邪路的是同样来自于社会底层的霸凌。

一开始,白宝山在狱中表现得很不错,从不惹是生非,干活勤快踏实,这让狱方非常欣慰,时常会奖励给他一些照顾。

不久,他被分配到了牛场,这里相对自由,活儿也比较轻松。然而恰是在这儿,他头一回见识到了人心的险恶。

跟他一起分配到这里的两名狱友都不是省油的灯,其中有个名叫傅克军的十分喜欢炫耀,仗着家里有几个小钱目中无人。他瞧不上又穷又土的白宝山,时常故意找麻烦。

即便是在今天,傅克军这种人也随处可见。他们自认为高人一等,非要践踏别人的尊严以满足虚荣心。这种人越是搭理他就越来劲,白宝山始终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态度,反倒让傅克军愈发记恨。

另一名狱友名叫李宝玉,这家伙心眼更坏,为巴结傅克军”,折腾起来无所不用其极。

结果,两人一不小心玩脱了。

有次吵架时,李宝玉大搞人身攻击,嘲笑白宝山就是个软蛋。他耀武扬威地指着对方说:你小子要是有种就杀了我。

白宝山出身卑微,最痛恨别人侮辱他的尊严。好汉不吃眼前亏,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已动了杀心。

不久,傅克军和李宝玉的失踪引起了狱方重视,在询问白宝山时得到了令人吃惊的回答:那俩人越狱了。

根据资料,调查人员当时发现了屋子里遗留的血迹。面对疏漏,白宝山灵机一动,临时撒了个蹩脚的谎:这是我们之前打架留下的,因为打架违反纪律,我害怕延长刑期,所以没有报告。

蹊跷的是,警方居然相信了这套说法。后来傅、李二人的尸体被掘出时,距离牛棚只有不到半米。要是警方当初仔细做一番搜寻,也就不会让杀人犯从眼皮底下溜走,更不会有后来的“恶魔”在社会上大开杀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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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狱那天并没有成为白宝山人生的转折,因为他很快就会发现,来自于社会的欺凌,居然比监狱里还要过分。

1996年3月12日,出狱后的白宝山回到北京,准备开始新的生活。他遵照国家要求,前往相关部门办理户口。

原本是走个程序的小事,怎料白宝山一连跑了六七趟派出所也没把事情办成。

我们也搞不清楚那位民警究竟是正义心爆棚,瞧不上劣迹斑斑的劳改犯,还是想吃拿卡要,掀起白宝山两手空空,总之始终不愿给对方方便。

人是要吃饭的,身上背着案底,再加上办不下户口,白宝山迟迟找不到工作。他无奈之下想了个办法,花光自己在监狱里攒的钱购进一些日用品,在路边摆起了地摊。

这个摊子就是他眼下唯一的活路了,哪知几天后,一群执法人员如神兵天降,粗暴地收走了他的全部家当,丝毫不顾及他的解释和乞求。

事实上,白宝山是个心气很高的人。出狱前,他曾对新生活充满憧憬,拍着胸脯对狱友说:我以后一定要挣他个几百万。

再看眼下,落魄到连口饭都吃不上了,白宝山的心态彻底崩溃,巨大的失落感与怨恨吞噬掉了他的全部理智。

这一刻,咱们熟悉的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悍匪白宝山”终于诞生。

此后,白宝山满脑子只剩下“报复”二字,正如他在审讯中所说:出狱后如果养不活自己,那就去杀人,能杀几个算几个。

想当初,白宝山办个户口遭到百般刁难,讽刺的是,后来警方逮捕他时,诱使他开门并放松戒备的办法,恰是谎称他的户口办下来了,要他跟着去办个手续。

白宝山一下子就识破了对方真实意图,作为缓兵之计,他假装上当,借口回去换身衣服,实则准备趁机摸枪还击。

就在转头的一刹那,他恰好看到母亲推门而出。

最终,白宝山放弃了抵抗,原因仅仅是他怕警方在混战中误伤自己的母亲。

白宝山十恶不赦,冷血残酷,但他被判死刑后,居然痛哭流涕地向受害者的亲属们道歉。他让人们以他为戒,千万不要做一个对社会有害的人。

“犯了这么大的罪,才有权利在这儿讲几句话,这代价也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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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又何尝不可怜呢?倘若白宝山在监狱里没有遇到霸凌他的狱友,出狱后顺利办下户口,他的结局可能会大不一样。

每个人在人生中都会遭遇不公平的对待,在经历这一切后仍能积极乐观地对待生活,这才是真正的善良。

此外,此案也不禁让人感叹,弱者挥刀向更弱者,这实在是现实社会里巨大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