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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伦贝尔与万里茶道:军政戍边与商贸交融的历史脉络

作者︱孙树恒

清代的呼伦贝尔,北接沙俄,南邻喀尔喀蒙古,东连布特哈,西通恰克图,是北疆广袤疆域上的战略要地。这片地域在清代既是拱卫京畿的军事屏障,亦是万里茶道北线延伸的核心枢纽。从军政建置筑牢治理根基,到商贸活动与茶道深度交融,再到规模化开发推动边疆振兴,呼伦贝尔的历史进程始终与万里茶道深度交织。这段历史既载于《黑龙江外记》《龙沙纪略》等传世典籍,亦印证于清代官方档案与地方志稿,成为边疆治理与商贸交融的鲜活范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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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军政建置:黑龙江将军管辖下的边疆格局

黑龙江将军辖区是清朝在东北北部设立的核心军政区域,其范围界定、管理体系与历史沿革均具鲜明的边疆治理特征。

(一)辖区范围与行政沿革

黑龙江将军辖区初设时疆域辽阔,东至毕占河(又称额尔白克河),北抵外兴安岭,西接喀尔喀蒙古,南邻吉林将军辖区,核心区域涵盖今黑龙江省大部、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及周边部分区域。1858年《瑷珲条约》签订后,辖区丧失黑龙江以北60余万平方公里土地;至清末,辖区形成“黑龙江八城”驻防体系,即齐齐哈尔、墨尔根(今嫩江)、黑龙江城(瑷珲)、呼伦贝尔、布特哈(今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境内)、呼兰、兴安(今嫩江县境内)、通肯(今海伦市)八大副都统或总管驻防地。

黑龙江将军一职始设于康熙二十二年(1683年),裁撤于光绪三十三年(1907年),存续224年间历经76任,将军为从一品军政要职,统辖辖区军政民务。截至当代,呼伦贝尔市下辖14个旗县级行政区(2个市辖区、4个旗、3个自治旗、5个代管县级市),而清代该地区的行政与军事管理,始终隶属于黑龙江将军辖区,其治理格局围绕防范沙俄、巩固边防的核心诉求,形成两大都统分区治理模式。

(二)布特哈与呼伦贝尔副都统的辖区划分

布特哈副都统辖区以嫩江为核心,疆域广袤。据《黑龙江外记》载,“布特哈”意为“打牲”,最初管辖嫩江流域的索伦(鄂温克)、达斡尔、鄂伦春等渔猎民族,“东至小兴安岭,西抵呼伦贝尔草原,南接齐齐哈尔,北达黑龙江畔”,具体涵盖今内蒙古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黑龙江讷河市、嫩江市及大小兴安岭部分区域。光绪二十年(1894年),布特哈总管升格为副都统,衙门迁驻博尔多站(今黑龙江讷河),辖区进一步拓展至嫩江两岸及周边草原。

呼伦贝尔副都统辖区以今海拉尔为中心,地域更为辽阔。《东三省政略》记载其“东连布特哈副都统辖区,西接俄罗斯边境,北抵黑龙江府界,南邻蒙古车臣汗部”。雍正七年(1729年),齐齐哈尔副都统卓尔海迁署黑龙江将军,见“呼伦贝尔所属的济拉嘛泰河口处,地方广阔,水草佳美,树木茂盛”,遂于雍正十年(1732年)上疏清廷,恳请筑城垦地、拣选索伦、达斡尔、巴尔虎、鄂伦春之兵3000名编为八旗,设50佐领,自筑城处至齐齐哈尔设卡伦10处护送行人,得旨依议施行。此城即呼伦贝尔城(今海拉尔),与瑷珲、墨尔根、齐齐哈尔、呼兰并称“黑龙江五城”,成为北疆戍边核心。

雍正十二年(1734年),军机处大臣扎格丹等奏议获批,从新巴尔虎2984名披甲丁员中选2400人编为40佐,按索伦兵制设领催、披甲,新巴尔虎左、右翼总管旗由此设立,归呼伦贝尔副都统衙门管辖,而副都统衙门又受黑龙江将军衙门节制。乾隆八年(1743年),新巴尔虎裁佐领16员留24员,左右翼各12佐领,这一编制延至清末乃至伪满时期未发生根本变动——内蒙古档案馆藏满文档案《新巴尔虎右翼宣统二年户口册》中,清晰记载1910年新巴尔虎右翼仍保持12佐领、每旗辖三牛录的建制。行政层级上,呼伦贝尔初设统领管辖,后改副都统衔总管,光绪七年(1881年)正式设副都统;光绪三十四年(1908年),东三省总督徐世昌等奏议获批,清廷裁撤呼伦贝尔副都统,添设呼伦贝尔道员、胪滨府、呼伦直隶厅,“旗民分治”的行政模式正式确立。

(三)黑龙江将军与都统的管理特征

黑龙江将军作为辖区最高军政长官,对呼伦贝尔及布特哈地区实行“军政合一、因俗而治”的管理模式。《呼伦贝尔志略》明确记载:“将军统辖军政,兼理民商事,既防外侮,又安内境”。对于编入八旗的索伦、达斡尔、巴尔虎等民族,推行“出则为兵,入则为民”制度,他们平日从事游牧、渔猎生产,战时披甲戍守卡伦、巡查边境,既解决了边防兵力补给问题,又不脱离生产生活本业;对于归附的蒙古部落,则保留盟旗制度,“修其教不易其俗,齐其政不易其宜”,由部落首领自行管理内部事务,充分尊重其宗教信仰与生活习俗。

管理核心始终围绕“以兵卫商、以商固边”展开:清廷一方面通过卡伦、驿站构建交通与防御双重网络,保障商贸通道安全;另一方面对商业活动实行“管控与扶持并重”策略,为正当贸易发放路条,允许商人持照通行,同时严格查禁违禁商品。乾隆年间推行的“龙票”制度便是典型例证——清廷向晋商等颁发龙票,赋予其草原贸易专营权,既规范了贸易秩序,又通过商人经营补充边防物资,实现了军事防御与商业发展的双向支撑。

二、商贸特点:万里茶道滋养下的边疆商业图景

清代呼伦贝尔的商贸发展并非自发形成,而是在万里茶道北线延伸、清廷政策引导与多民族需求共振的多重作用下兴起,呈现出鲜明的边疆特色,与茶道贸易深度绑定、共生共荣。

(一)海拉尔城的核心枢纽功能

海拉尔城自雍正十年(1732年)修筑以来,便成为呼伦贝尔商贸的核心枢纽,这与清廷“以商固边”战略紧密相关。雍正年间,为保障八旗驻军物资供应,清廷打破草原“封禁”政策,从北京调集聚长城、隆大号等八大商号入驻海拉尔,并颁发龙票打消商人经营顾虑。这些商号不仅经营茶叶、布匹、铁器等中原物资,更深度参与地方事务——《呼伦贝尔副都统衙门册报志稿》记载,海拉尔的“诉讼、治安等事,需邀商号参与商议,始能施行”,商人由此获得较高社会地位,使商业与边防形成更紧密的利益联结。

作为万里茶道北线的关键节点,海拉尔既是茶叶北上的转运枢纽,亦是俄货南下的集散中心。《中俄北京条约》签订后,俄商纷纷在此设立商号,使海拉尔成为“俄商常驻、双语通行”的边境商城。从这里出发,茶叶经额尔古纳(黑山头)、满洲里进入俄境,或经甘珠尔庙、库伦抵达恰克图;而俄罗斯的毛皮、五金制品则通过此处运往内地,形成“中原茶叶→海拉尔→俄境”“俄货→海拉尔→内地”的双向贸易通道。正如《黑龙江述略》所云,海拉尔“东通齐齐哈尔,西达恰克图,北接额尔古纳,为三省通衢,商贸之盛,甲于北疆”。

(二)互市贸易与边境城市的商贸联动

呼伦贝尔的互市贸易始于《尼布楚条约》签订后的官方许可,随着万里茶道兴起,逐渐形成“境内集市互市+边境口岸互市”的双重格局。境内最具影响力的当属楚勒罕集市——蒙古语原称“楚固拉干”,意为“盟会”,是清代鄂伦春、鄂温克、达斡尔等民族进贡貂皮与互市贸易的重要场所。《龙沙纪略》对其盛况有详实记载:“草青时节,蒙古诸部、布特哈、呼伦贝尔之人皆来通市,牛马成群,皮币山积,将军选贡貂后,始听交易,凡二十余日”。最初,楚勒罕是纳贡与互市结合的盛会,乾隆六十年(1795年)移至齐齐哈尔城北,改称“北关集”,《黑龙江外记》载其“穹庐遍野,买卖街列肆陈货,呼伦贝尔商人携毛皮、牲畜而来,换茶叶、布匹而归”,成为草原与内地商贸联动的核心平台。

边境层面,海拉尔、黑山头、满洲里等城市的互市贸易更为活跃。1860年《中俄北京条约》准许中俄满洲边界“免税物物交易”,使边境贸易突破官方管控,民间交易规模大幅扩大;1862年《中俄陆路通商章程二十二条》进一步规定,俄商从恰克图至天津的关税“比海路低三分之一”,这一优惠政策极大刺激了北线茶道贸易,海拉尔、满洲里成为茶叶转运的关键口岸。1909年满洲里正式开埠后,与海拉尔形成“双核联动”格局,加之中东铁路通车,茶叶运输效率显著提升,边境互市贸易步入鼎盛时期。

(三)寺庙经济:42座藏传佛寺的商贸支撑作用

清代呼伦贝尔地区共兴建藏传佛教格鲁派寺庙约42座,分布于各旗驻地(新巴尔虎左旗19座、新巴尔虎右旗15座、陈巴尔虎旗4座、鄂温克旗4座),形成以甘珠尔庙为核心的寺庙网络。这些寺庙并非单纯的宗教场所,而是兼具商贸、信用、服务等多重职能的社会枢纽,为万里茶道北线延伸提供了重要支撑。

甘珠尔庙(寿宁寺)作为“呼伦贝尔第一寺”,商贸功能最为突出。据甘珠尔庙碑刻记载,该庙于乾隆四十六年(1781年)动工,乾隆五十年(1785年)获乾隆皇帝亲题匾额,因收藏蒙文《甘珠尔经》得名。自乾隆五十二年(1787年)起,每年农历八月举办庙会集市,“为期半月,晋商、俄商、牧民云集,茶叶、毛皮、牲畜交易不绝”,这一传统延续170余年。庙会期间,寺庙划定专门交易区,提供仓储、食宿服务,并凭借宗教权威为商人担保、调解贸易纠纷——《呼伦贝尔志略》记载:“商人间有争执,皆请喇嘛评判,无有不服者”,大幅降低了跨民族、跨区域贸易的信任成本与风险。

此外,寺庙还承担“草原驿站”职能,为茶道驼队和行商提供免费食宿与医疗服务。甘珠尔庙两百余年间培养133名喇嘛蒙医,既为牧民诊治,也为往来商旅看病,有效缓解了草原医疗匮乏的困境。寺庙通过接收布施、经营土地商铺积累的财富,一部分用于宗教活动,一部分用于社会救济,调节了草原经济分配,为商贸发展营造了稳定的社会环境。这种“宗教+商业”的模式,使万里茶道得以深入草原腹地,成为连接中原与北疆的重要纽带。

(四)晋商(旅蒙商)的核心推动作用

晋商是呼伦贝尔商贸与万里茶道融合的核心力量,《黑龙江外记》明确记载:“商贩多晋人,铺户多杂货铺,客居应用无不备”。乾嘉之际,清廷为解决边防物资供应难题,向晋商颁发“龙票”,允许其深入草原贸易,晋商由此成为呼伦贝尔商贸的主导者。他们构建了“总号(海拉尔)→分号(各旗驻地)→行商(流动商贩)”的三级贸易网络,总号坐镇海拉尔统筹调度,分号深入各旗接收货物、拓展市场,行商则赶着驼队穿梭于草原与内地之间,形成覆盖广泛的贸易体系。

晋商的贸易以“茶叶换特产”为核心,将中原的茶叶、布匹、铁器、瓷器等物资运往呼伦贝尔,换取草原的毛皮、牲畜、药材等特产,再将这些特产运往内地或经恰克图销往俄境。为适应草原贸易需求,晋商主动融入当地文化,“与索伦、达斡尔交易,皆通其语,问答如流”,并尊重草原民族习俗——交易时不用秤量,以“堆”“捆”为计量单位,凭借诚信赢得各民族信任。《黑龙江述略》评价晋商:“汉民至江省贸易以山西为最早,市肆有逾百年者,本巨而利亦厚,诚信为本,故能久驻”。

晋商的影响远超经济层面,更推动了多民族文化融合:他们将中原的茶文化、饮食习俗、建筑风格带入草原,海拉尔八大商号建筑便兼具晋派四合院与草原建筑特色;同时,也将草原的游牧文化带回内地,促进了南北文化交流。正是晋商的经营活动,让万里茶道的“茶”真正走进草原牧民日常生活,也让草原特产通过茶道走向全国乃至世界。

三、开发利用:广袤疆域上的边疆发展进程

清代的呼伦贝尔,疆域范围远超今日呼伦贝尔市,涵盖今内蒙古东北部、黑龙江西北部及中俄边境部分区域。清廷对这片广袤土地的开发利用,始终围绕“军政戍边”与“商贸兴边”双核心展开,万里茶道的延伸则加速了这一进程,使昔日的边疆蛮荒之地逐渐发展为繁荣的商贸枢纽。

(一)政策驱动下的开发历程

清代对呼伦贝尔的开发始于军事需求,后逐步转向商业驱动。雍正年间,为防范沙俄入侵,清廷在此筑城编旗、设立八旗驻防,最初的开发以保障驻军生产生活为核心,“垦荒屯田,饲养牲畜,以供军需”。此时的商业活动仅限于为驻军服务的小规模贸易,清廷对草原实行“封禁”政策,禁止民间商人随意进入。

乾嘉之际,随着边防逐渐稳固,清廷为解决驻军供给不足问题,开始放宽“封禁”限制,允许旅蒙商进入草原贸易,成为呼伦贝尔商业开发的起点。清廷通过“龙票”制度规范贸易秩序,既保障商人权益,又通过税收补充边防经费,实现“以商养兵”。晚清时期,中俄一系列通商条约的签订推动开发进入新阶段:1860年《中俄北京条约》开放边境互市,1862年《中俄陆路通商章程》给予俄商关税优惠,1908年清廷推行“旗民分治”,设立呼伦直隶厅、胪滨府,将行政体制从军事驻防转为地方治理,为商业开发提供了更完善的制度保障。

(二)茶道带动的经济与社会变革

万里茶道的延伸彻底改变了呼伦贝尔的经济结构与社会面貌。在此之前,呼伦贝尔经济以游牧为主,模式单一且脆弱,“逐水草而居,靠天吃饭,物资匮乏”。随着茶道贸易兴起,商品经济逐步发展,海拉尔、满洲里等城市崛起为“商贾云集、货物辐辏”的商贸中心,商品种类从最初的粮食、布匹,扩展至茶叶、毛皮、五金、瓷器等,形成多元化商业体系。

据俄人A·H·鲍罗巴《齐齐哈尔经济概要》统计,宣统元年(1909年)齐齐哈尔的60家大商号中,10户为晋商,13户聘用晋商为经理,这些商号的贸易活动多与呼伦贝尔相关,足见呼伦贝尔在北疆商贸中的核心地位。经济发展带动人口增长,晋商、俄商、内地农民纷纷涌入,海拉尔人口从雍正年间的数千人增长至清末的上万人,形成多民族聚居格局。

社会层面,多民族交往交流交融日益加深。汉、蒙、满、俄等民族共同生活在商贸城市中,语言互通、习俗互融、通婚普遍。《呼伦贝尔志略》记载,清末的海拉尔“俄式房屋与中式院落相邻,俄商与晋商结伴贸易,蒙汉通婚者日众”,这种交融并非单一文化同化,而是各民族相互包容、共同发展,形成独特的多元文化风貌。

(三)历史遗产的当代价值

清代呼伦贝尔与万里茶道交融的历史,留下了丰富的文化与实践遗产,为今日边疆开发利用提供了重要借鉴。这片土地上的军政建置遗址、商号旧址、寺庙群落,均是历史的鲜活见证:海拉尔的八大商号遗址、甘珠尔庙的庙会传统、满洲里的百年口岸,承载着边疆商贸的记忆;楚勒罕集市的习俗演变成为草原那达慕,成为文旅融合的重要载体。

从发展理念来看,清代“以商固边”的策略至今仍具现实启示。呼伦贝尔作为中国向北开放的重要窗口,依托万里茶道历史底蕴,在“一带一路”倡议下推动中俄蒙经济走廊建设,延续了“商贸兴边”的传统。晋商的诚信经营、多元融通理念,为当代边疆商贸提供了精神滋养;多民族交融的历史经验,则为新时代民族团结进步事业提供了实践参考。

清代的呼伦贝尔,以广袤疆域为根基,以军政建置为保障,以万里茶道为纽带,实现了从军事戍边到商贸兴边的转型。42座藏传佛教寺庙、晋商构建的贸易网络、繁荣的互市集市,共同构成了边疆商贸的生动图景。万里茶道的驼铃声虽已远去,但它留下的商贸基因、文化记忆与民族交融成果,仍在这片草原上延续,见证着边疆的发展与进步,更成为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形成的鲜活例证。

(附史料依据)清代呼伦贝尔核心史实时间线

1. 1689年:中俄签订《尼布楚议界条约》,允许两国商人持照过界贸易,为茶道北线奠基;清廷设布特哈总管衙门,隶属黑龙江将军(《黑龙江外记》《尼布楚条约》原文)。

2. 1732年:署黑龙江将军卓尔海上疏筑呼伦贝尔城,拣选3000兵编索伦八旗,设卡伦10处;广慧寺始建,为索伦八旗宗教中心(《东三省政略》、卓尔海奏疏)。

3. 1734年:清廷批准扎格丹等奏议,编新巴尔虎八旗为40佐,归呼伦贝尔副都统衙门管辖(内蒙古档案馆藏满文档案501-1-10)。

4. 1781-1784年:甘珠尔庙动工并竣工,1785年乾隆亲题“寿宁寺”匾额(《如果地名会说话——呼伦贝尔印记》、蒙古族历史文化资料)。

5. 1787年:甘珠尔庙首届庙会集市举办,成为草原茶道重要交易点,延绵170余年(《呼伦贝尔志略》、甘珠尔庙碑刻)。

6. 1809年:黑龙江将军斌静在音钦屯恢复楚勒罕集市,呼伦贝尔商贸与内地联动加强(《龙沙纪略》《黑龙江外记》)。

7. 1860年:中俄签订《北京条约》,准许满洲边界免税互市,海拉尔、黑山头成为茶道重要口岸(《中俄北京条约》原文)。

8. 1862年:中俄签订《陆路通商章程二十二条》,俄商从恰克图至天津享关税优惠,刺激茶道贸易繁荣(《中俄陆路通商章程》原文)。

9. 1881年:清廷正式设立呼伦贝尔副都统,强化边疆军政与商贸管理(《大清德宗景皇帝实录》)。

10. 1908年:清廷裁撤呼伦贝尔副都统,设呼伦贝尔道员、胪滨府、呼伦直隶厅,“旗民分治”确立(《东三省政略》、徐世昌奏议)。

11. 1909年:满洲里正式开埠,与海拉尔形成双核贸易格局;中东铁路全线通车,茶道实现近代化转型(俄人A·H·鲍罗巴《齐齐哈尔经济概要》)。

参考资料:

邓九刚《茶叶之路》

孙文政《清代黑龙江将军衙门的设置及迁移》

张守生《清代黑龙江商贸综述》

王赛时《清代东北集市贸易研究》

《大清德宗景皇帝实录》(中华书局影印本)

内蒙古档案馆藏清代满文档案(501-1-10)

(作者档案:孙树恒,笔名恒心永在,内蒙古奈曼旗人。诗人,专栏作家,独立自媒体人,蒙域经济30人专家组成员,呼和浩特市政协智库专家,内蒙古茶叶之路研究会副会长、内蒙古诗书画研究会高级研究员副秘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