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中午，小舅子敲开我家门，一脸笑嘻嘻地递过来一包香烟："姐夫，听说你要换车啊？"

我端着茶杯的手一顿，心里咯噔一下。这事我只跟媳妇提过，看来她已经告诉娘家人了。我点点头，顺手接过香烟："是啊，开了五年了，想换辆大点的SUV。"

"那你这车打算卖多少钱啊？"小舅子眼睛贼亮，搓着手问道。

我媳妇从厨房端菜出来，笑着插嘴："他那车保养得好着呢，才跑了7万公里，二手市场至少值10万。"

小舅子一听就皱眉，拍着我肩膀，语气突然亲热起来："姐夫，咱们是亲戚，你看能不能给我个内部价？我刚工作，手头紧，7万我全款拿下！"

我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这车我买时25万，现在市场行情至少还值12万，他一张口就要便宜5万，还说得理所当然。我和媳妇面面相觑，客厅里突然安静得只剩下电视里的声音。

"小李啊，亲戚归亲戚，生意归生意。"我放下茶杯，尽量保持语气平和，"10万是市场最低价了，我已经没赚你的钱。"

小舅子撇撇嘴："姐夫，你也太见外了吧？我姐嫁给你这么多年，我妈逢年过节给你们送了多少东西？我爸当年你结婚时候还借你5万块装修房子，这么算起来，咱们谁占谁便宜啊？"

我媳妇脸色立刻变了："小李！那是咱爸借给我们的，早就还清了，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姐，我又没别的意思。"小舅子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却字字带刺，"我就是觉得一家人嘛，互相帮衬是应该的。姐夫那车都开五年了，给我8万，我觉得已经很够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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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传来我爸的咳嗽声，他提着刚买的菜进来，看到我们表情不对，疑惑地问："怎么了这是？"

媳妇赶紧接过菜，简单解释了情况。我爸听完，放下手里的东西，看着小舅子说："小李啊，你姐夫那车我知道，保养得跟新的一样，市场上12万都有人要。他给你10万已经很照顾你了。"

"老爷子，您不懂行情。"小舅子不服气地说，"现在二手车贬值快着呢，再说了，咱们是亲戚，难道还能赚亲戚的钱？"

我强忍着怒气："小李，你知道我这五年每次保养都是去4S店吗？所有配件都是原厂的，光保养就花了两万多。这车我爱护得跟眼珠子似的，你凭什么觉得应该便宜卖给你？"

"就因为我是你小舅子啊！"他理直气壮地说，好像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姐夫，你这不地道啊，亲戚之间就得互相照顾。"

媳妇终于忍不住了："小李，你这话说的，姐夫已经够照顾你了。当初你找工作，是谁托关系帮你进的公司？你买手机缺钱，是谁二话不说借给你的？这些你都忘了？"

"那不一样..."小舅子被说得有些尴尬，但仍不死心，"我就是觉得一家人..."

"一家人不一家人的，咱们说清楚。"我爸突然严肃起来，"小李，你知道你姐夫为什么要换车吗？他爸妈年纪大了，上下车不方便，他想买辆底盘高的SUV。他卖车的钱是要贴补买新车用的，不是为了赚你的钱。"

小舅子被说得哑口无言，但脸上依然带着不服气的表情。

我深吸一口气："小李，我明说了吧，这车10万，爱买不买。要不是看在你姐的面子上，我都懒得跟你谈。外面有的是人排队要买呢。"

"算了算了，我不买了！"小舅子站起身，脸色难看，"我还以为是亲戚呢，原来在你眼里就是生意。你等着吧，过几天我就买辆比你那车好的！"

媳妇送他出门时，我听见他嘟囔着："姐，你嫁的这人真抠门，一点亲情都不讲..."

晚上，媳妇躺在床上叹气："我都不知道我弟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好像全世界都欠他的。"

我握住她的手："别想太多，有些人就是觉得占亲戚便宜天经地义。你弟还年轻，以后会明白的。"

第二天，丈母娘打来电话，说小舅子回家告了状，说我们不把他当亲戚。我把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丈母娘听完沉默了一会，说："女婿，是我没教育好儿子。你那车确实值那个价，别为难自己。"

一周后，车子以11.5万卖给了同事介绍的朋友。

更让我意外的是，半个月后，小舅子居然开着一辆新捷达来我家，得意洋洋地说自己贷款买了新车。看着那辆十几万的车，我和媳妇面面相觑，终于明白——他根本不是买不起，只是习惯了占亲戚便宜。

后来，每当亲戚朋友之间有类似的纠纷，我就会想起这件事。亲情固然重要，但界限同样不可缺少。有些人总以为亲情是可以用来谋取利益的筹码，却不知道，真正的亲情，恰恰需要互相尊重，而不是一味索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