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前夕，我正在厨房里忙活着，准备给儿子一家做一桌丰盛的年夜饭。电话突然响了，是我婆婆打来的，她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梅花啊，今年我和你公公过年来你们家住几天，正好看看小果果，给她压岁钱。"
我手里的勺子一顿，勉强笑道："好啊，您和公公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挂了电话，我眉头皱成一团，婆婆对我儿媳妇身份从来不满意，每次来都是鸡飞狗跳。更让我揪心的是，去年过年，婆婆给我六岁的女儿果果包了100块红包，却当着亲戚的面说："我儿子过年应该给果果包1000块压岁钱才对，不然太寒碜了！"那场面，我至今记忆犹新。
客厅里，我丈夫明哲正在看电视，对我的忧虑一脸不以为然："妈她老人家就这性格，你别太在意。"我欲言又止，看着明哲淡定的样子，心里泛起一阵苦涩。婚后十年，我和婆婆之间的那道墙，他从来没想过要帮我拆除。
窗外，初雪悄然落下，而我心里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大年三十那天，婆婆和公公准时出现在我家门口。婆婆穿着一件艳红色的呢子大衣，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进门就直奔我女儿果果："哎呀，我的乖孙女，又长高啦！"她从包里掏出一个红包，塞到果果手里，"奶奶给你的压岁钱，100块钱，不多，拿着买点小零食吧。"
果果懂事地道谢，可婆婆却立马转头对我丈夫说："明哲，你给果果准备压岁钱了吗？做父亲的怎么也得给1000块吧？我听说你同事家孩子今年收到父亲2000的红包呢！"
空气瞬间凝固。我强忍着尴尬，赶紧打圆场："妈，您先坐，我给您泡茶。"
晚饭时，我精心准备了一桌十几道菜，希望能缓和气氛。婆婆却边吃边品评："这鱼太老了，不新鲜""这汤太咸了"。公公见状，连忙给我递眼色，低声说："梅花做得很好，很好吃。"
饭后，婆婆拉着果果看电视，我正在厨房洗碗，却听见婆婆对果果说："奶奶给你100块，你爸爸应该给你1000块。你去问问你爸爸，红包准备好了吗？"
果果天真地跑来问丈夫："爸爸，您给我准备了1000块的红包吗？奶奶说的。"
明哲一脸尴尬，支支吾吾地说："爸爸...爸爸当然有准备..."
我再也忍不住，放下碗筷，走到客厅说："妈，您每次都这样，给果果100块是您的心意，我们感谢。但为什么总要逼着明哲给1000？我们平时也没少给果果买东西，过年不过是个仪式，非要拿金额比较吗？"
婆婆脸色一变："怎么？我说错了？我不就是希望我孙女能得到更好的吗？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丈夫的工资我最清楚，我们家的开销大，还有房贷车贷要还。您总这样当着孩子面谈钱，对她教育不好。"我语气虽然平静，心里却波涛汹涌。
婆婆站起身来，声音提高了八度："我看你就是小气！我儿子赚的钱都被你管着，连给自己女儿的压岁钱都要你点头？"她转向我丈夫，"明哲，你是不是被她管得没脾气了？"
明哲左右为难，低着头不说话。空气像凝固了一般。
"我给孙女100压岁钱，让我儿子给1000，你是什么意思？嫌我给少了？你是拜年，还是要饭？"婆婆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我心里。
我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妈，您这话太伤人了。我不是嫌您给的少，是您总拿钱来做比较，好像我们不给果果更多的钱，就是不爱她一样。家里的经济状况您也知道，为什么非要这样？"
突然，果果拉住了我的手，奶声奶气地说："妈妈不哭，果果不要红包了。奶奶给的100块我也很开心，爸爸不用给我钱的。"
孩子单纯的话语让客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时，一直沉默的公公终于开口："老太婆，你看看你，又惹事了。"他转向我说："梅花，别往心里去。你婆婆她就这脾气，嘴上刀子心里蜜。"
公公看向婆婆："你呀，总觉得儿子的钱是你的，儿媳妇管钱就是抢你的。可你想没想过，人家两口子过日子都不容易，你这样指手画脚，让儿子夹在中间多为难。"
婆婆没想到丈夫会当众数落她，脸上挂不住，眼圈也红了："我...我不就是想让孙女过得好点嘛..."
公公又说："你这不叫为孙女好，你这是拿孙女当幌子，其实还是舍不得儿子离开你，怕儿媳妇把儿子抢走了。咱老了，该放手了。"
听了公公的话，婆婆沉默了。客厅里一时静得只剩下电视机的声音。
我丈夫明哲终于站了起来，他先是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自己的父母，然后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果果："宝贝，这是爸爸妈妈一起给你的压岁钱。不多不少，是我们的心意。希望你新的一年健康快乐，好好学习。"
然后，明哲转向婆婆："妈，您和爸辛苦一辈子，儿子心里都记着。但我现在有自己的家庭，我爱您，也爱我的妻子和女儿。家里的事，请您相信我们能处理好。压岁钱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一家人和和美美。"
婆婆呆了一下，眼泪终于落下来。她慢慢走到我面前，拉起我的手："梅花，是我不对。这些年，我总觉得你抢走了我儿子，其实...其实是我自己放不下。看到你们一家三口这么好，我应该高兴才对。"
我忍不住抱住了婆婆："妈，我知道您爱明哲，也爱果果。您放心，我会和明哲一起，把这个家照顾好的。"
果果也跑过来，抱住婆婆的腿："奶奶，我最喜欢你了！你的红包最特别！"
婆婆擦干眼泪，笑了："果果真乖。奶奶以后不乱说话了。"
窗外，大雪纷飞，屋内，我们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看着春晚，其乐融融。这个年，我们终于拆掉了那堵无形的墙，迎来了真正的团圆。
红包的金额从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找到了彼此心里的那份爱和理解。或许，这才是最珍贵的"压岁钱"。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