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李大妈坐在藤椅上，脸上的皱纹被午后的阳光照得格外清晰，她紧皱着眉头，手里紧攥着儿子刚寄来的信。

"这个不孝子，说什么要把我送进养老院！我养他这么大，让他媳妇回来伺候我怎么了？他自己在城里打工就打工，非要带着媳妇一块去！"李大妈气得手发抖，把信往茶几上一拍。

邻居王婶端着刚摘的西红柿进来，见她这样，忙问："老姐妹，又咋了？"

李大妈眼圈红了："我儿子来信说，他们俩都不回来了，要我去城里的养老院。我李桂花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现在腿脚不便了，就想让儿媳妇回来照顾我，这有什么错？他倒好，说什么新时代了，要尊重人家儿媳妇的工作和生活！"

王婶叹了口气："现在的年轻人啊..."

就在这时，院门被推开，李大妈的儿子李刚和儿媳妇小芳竟然出现在门口，两人行李齐全，脸色凝重。李大妈愣住了，信上不是说不回来了吗？他们怎么突然回来了？这到底要闹哪出？

"妈，我们回来了。"李刚把行李放下，略显疲惫地说。

李大妈眯着眼睛打量他们："信不是你写的？说什么要我去养老院？"

小芳低着头站在一旁，手指不停地绞着衣角。李刚叹了口气："是我写的，但我们商量过了，还是决定回来看看您，当面说清楚。"

"说清楚什么？你是我儿子，你媳妇就应该照顾我，天经地义！"李大妮瘫坐在椅子上，用拐杖敲打着地面，"我一个人在家，腿脚又不好，你们在城里好生活，却让我一个人受罪！"

小芳终于抬起头，眼眶微红："妈，不是我不想照顾您，实在是..."

"实在是什么？"李大妈不等她说完就打断，"我就知道，现在的儿媳妇都是白眼狼，只想花儿子的钱，不想尽一点孝道！"

李刚脸色一沉："妈！您别这么说小芳。她为这个家付出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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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婶见气氛剑拔弩张，赶紧打圆场："大家先消消气，有话慢慢说。"

小芳深吸一口气，走到李大妈面前蹲下："妈，我知道您不容易，一个人在农村生活确实辛苦。但我在城里也有工作，是个幼儿园老师，有四十多个孩子等着我。我不能说走就走啊。"

李大妈冷哼一声："那些孩子比我这个婆婆还重要？"

李刚接过话："妈，不是这么比较的问题。小芳工作五年了，好不容易评上了中级职称，如果现在辞职回来，这些年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那我这个老太婆的后半生就该一个人凄凉度过？你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不容易啊！"李大妈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小芳递过纸巾："妈，我们不是不管您。我们想接您去城里和我们一起住。"

李大妈一把打开她的手："去城里？我在这生活了一辈子，认识的人都在这，去了城里我能干啥？就是等死！"

李刚耐心解释："妈，我们租了个大一点的房子，您有自己的房间。小区里还有专门的老年活动中心，您可以认识新朋友，打太极、跳广场舞，比在农村热闹多了。"

"不去！"李大妈态度坚决，"我就在自己家，你要打工就去打工，让你媳妇回来照顾我！"

小芳眼里泛着泪花："妈，您知道吗，我上个月刚被评为市级优秀教师，园长说再干两年就能升主管了..."

李大妈冷笑："那又怎样？再大的官也比不上孝道重要！你爸当年生病，我放下工作照顾他三年，没有一句怨言！"

李刚突然沉下脸："妈，您别总拿过去的事说事。那时候是那时候，现在是现在。小芳是我媳妇，不是您的佣人！"

这话一出，院子里安静得可怕。连蝉鸣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李大妈慢慢站起来，拄着拐杖，一字一句地说："好，好得很！儿子长大了，翅膀硬了，连这种话都敢对老娘说了！那养老院我去！我李桂花这辈子就认栽了！"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院门又被推开了。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飞奔进来："奶奶！"

李大妈一愣，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豆豆？你怎么来了？"

原来是李刚的儿子，被邻居家的孩子带去玩了。豆豆一头扑进奶奶怀里："奶奶，我想死你了！"

李大妈抚摸着孙子的头，眼睛又湿润了："奶奶也想你啊..."

豆豆兴奋地说："奶奶，爸爸说你要和我们一起住了，是真的吗？我可以每天和你一起睡觉了！"

李大妈看向儿子儿媳，眼神复杂。小芳抹了抹眼泪："妈，我们都想好了。我可以和园长申请调到您住所附近的分园，虽然职称要重新评，但是至少我们一家人能在一起。"

李刚补充道："我在那边也找了新工作，工资比现在少一点，但离家近，能照顾到您和豆豆。"

李大妈沉默了，她看着面前的一家三口，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蛮不讲理。

"你们...真的都安排好了？"李大妈的声音软了下来。

小芳点点头："嗯，妈。我们都商量好了才回来的。我知道您舍不得这个家，但城里的医疗条件好，豆豆的学校也好，您跟我们一起住，我下班就能照顾您，周末我们一家人还能一起出去玩。"

豆豆拉着奶奶的手："奶奶，城里可好玩了！有大公园，有游乐场，有超级多好吃的！"

李大妈看着孙子期待的眼神，心里的坚冰开始融化。她转向王婶："老姐妹，你说我该怎么办？"

王婶笑着说："桂花啊，孩子们都为你考虑这么周到了，你就别固执了。再说了，现在谁家老人不是跟着孩子享福去了？我要是有这福气，早就去了！"

李大妈低着头，半晌才道："那...那我在城里住不习惯怎么办？"

李刚握住母亲的手："妈，不习惯我们就再想办法。但至少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小芳也附和："是啊妈，我保证每天下班第一件事就是陪您聊天，周末带您去广场跳舞。那边还有专门的老年大学，您一直想学画画，可以去学啊。"

李大妈眼中闪烁着泪光，她看看儿子，又看看儿媳，最后目光落在孙子身上。豆豆天真的笑脸让她心头一暖。

"那...那好吧。不过我这老房子..."

李刚马上说："房子锁起来，每个月我都会回来看看。等过几年，这边开发了，说不定房子还能值不少钱呢。"

李大妈终于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久违的笑容："那就听你们的吧。不过你们得答应我，有空还是要带我回来看看，这里毕竟是我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

"一定，妈，我保证！"李刚和小芳异口同声地说。

王婶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欣慰地笑了："这才对嘛，一家人和和美美的，比什么都强！"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满院子，照在这一家人身上，温暖而祥和。李大妈看着儿子、儿媳和孙子的笑脸，心里想着：也许，改变并不一定是坏事，也许城里的生活会给自己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