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8年,二十一岁的蒋介石从日本回到上海,法租界宝昌路的阁楼租下来,白天梳好头发穿一身西装,去同盟会机关报《民立报》跑腿写稿,夜里换上长衫,跟着黄金荣和杜月笙混进四马路的堂子,灯影下是唱词和酒杯,日记上留下一句自白,当时放纵,酒色不离身,心里知道身子撑不住,人却还往里走。
白天的门口站着陈其美的人,忙的都是枪和名单,盯着哪个衙门里的要员,哪条巷子便于下手,夜里的门口是青帮的兄弟,会乐里和尚仁里的楼梯窄又陡,蒋介石自己叫蒋志清,拜进黄金荣门下,见人起落大方,出手不吝,嘴里还能念几句词,花牌桌边姑娘们都记住了脸,有一回在堂子里起了冲突,桌子被掀,人差点倒下去,黄金荣过来把事按住,风声压下去。
这类两面过日子的人不止他一个,白日里胸前别徽章,夜里把灯点到三更,蒋介石往后翻开本子写,每日沉湎于声色,酒几乎不离口,脚步串着几家姑娘,账越记越厚,拿不出钱的夜里不敢回阁楼,窗下听脚步声停了才上楼。
1912年,他在上海见到姚冶诚,出身不顺,先做过娘姨,后来进了青楼,眼神干净,蒋介石把人纳在身边,这段关系拖了十多年,1927年要娶宋美龄,桌上摆开条件,姚冶诚拿到一笔钱,抱着蒋纬国回苏州,话传下来,年轻时的蒋先生,风月看得多,脚印也留得多。
身边的情,并不只是身子的事,权与欲连在一起,1922年他在上海证券物品交易所动手,行情翻脸,把人砸进债堆里,门外追债的人喊到天黑,心里的路堵死,就往赌桌和堂子里跑,往后的本子上写着,欠债如山,躲在屋里,不见天光,赌博嫖宿,全是逃避,给自己下了句判断,男子汉不当如此。
到了1925年,广州的黄埔军校挂上他的名,他站在校门口是堂堂一方人物,房间里还是热闹,陈洁如十五岁,课堂上见过一眼,追的路子直,送礼,写信,雨里也去,承诺放在地上,说只此一人,翻过身又有别的影子,陈洁如撞见,闹到房里,蒋介石跪下,发誓改过,这样的话往后在宋美龄面前又说了一遍。
1927年的婚事,成了一个拐点,宋家的门第,西式礼教,婚前把清单列给他,不必要的关系要断,姚冶诚要离,陈洁如要散,蒋介石点头,知道这婚姻带来的不是一家人的喜事,是政治上的门和路,婚后他把本子翻得更勤,戒色两字隔几页就见,今日起不再犯,保养身心,立家规矩。
要守住这两字不容易,三十年代在庐山带训练团,外头在传女秘书的事,宋美龄收束行李去了美国,蒋介石一个人留在山里,拿笔骂自己,荒淫二字落在纸上,转过身又要控制下一次的心思,四十年代重庆再起一桩风声,说起护士,宋美龄没大声,留下一句注意影响,屋里窗帘落下,话就收住。
他写了五十七年本子,1915到1972,跨过去的每一年都留几句,“近日又犯色戒,精神萎靡”,“见美色心动,幸而勒马”,自我对话像在拉扯,一边打板子,一边往前走,过了几十年,笔迹由尖变稳,字里还是那几个词。
更有意思的地方在于,他看女人的时候常把政治装在背后,追陈洁如,是为了上海滩那几位点头,追宋美龄,是为了孙中山的衣钵与家族网络,早年的堂子里花钱,也为了把青帮的线拧紧,筹钱,借人,安排一支船或一口枪,每一次风月背后都藏着算盘,算盘按在桌上,不响,珠子却动。
1949年去到台湾,生活收得紧,年纪上来,身子骨也不支,态度里对宋美龄多了一层敬畏,夫人常住纽约,他在台北,来往不多,夜里不睡,翻书翻到很晚,还是不敢走出那条线,“不敢越雷池一步”写在本子上,读的人会想起道德,他心里想着的是形象,要一个端正的第一家庭,要稳住一地的民心。
1975年他走了,台北的雨很细,宋美龄在礼堂里哭得厉害,过后有人转述她的话,国家与党,交代得清,对女人不敷,这一句压住了外头的耳语,像是给过往做了一个盖章。
从青帮门口的小兄弟,到掌权一方的领袖,这条私生活的轨迹,把一个时代的革命者照出轮廓,一手理想,一手算计,口里有道德,脚下有泥,五十七年的“戒色”试着把自己拉向端正,历史却把镜头交给那个宝昌路阁楼里的年轻人,白天写革命,夜里在灯下调笑,分裂与矛盾并排站着,真正的蒋介石,常常就站在这条缝里往前迈步。
往回看这些片段,有放纵也有收束,有欲望也有纪律,人性和权力纠缠,写在上海的街巷,也写在南京与重庆的案头,写在台北的夜灯下,能看到跌宕,也能看到自我约束一点点往上加码,故事到这里不做评断,留下一份清醒,留给后来的人看见选择与代价,学会把手里的那点权与身边的人事,放在阳光下慢慢理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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