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陈耀坤 编辑:冯晓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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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原载于2005年版《百年西园》,经九江市浔阳区政协文史委员会授权刊发,编者对原文作了必要修订。

家父以做裁缝为业,于 1945 年 8 月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不久,只身来九江谋生。随后,全家也由广济县两路口乡迁来九江,住在环城路水巷的一间旧屋里。这时,日军已被缴械,等待遣送回国,没有在街上走动的;中国军警则在街上担任巡逻。西园,人们仍习惯地称之为“难民区”。日军占领九江时期的“难民区”,西方人称之为“贫民窟”,是为“难民”划出的生活区。这里除贫困的市民外,有外地来九江谋生的“难民”,也有靠出卖劳动力为生的“苦力”,是社会最低层的贫民。

一日,因业务关系,父亲带我到西园去找会绞边的人。我们从大中路西园巷口进去,窜了几条巷道,拐了几个弯,到一处青砖瓦房。一位闲居的老太太就住在里面。说好绞边的价格后,每次都得由我去取送衣物。这时,西园给我的印象是巷道真多,多得像迷魂阵,迷路自然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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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去住在西园的同学家,相邀一起去龙王墩,进龙王庙看菩萨。我们进庙时,见庙里有菩萨,没有和尚,却有香客敬香。此庙座落在浔阳江边,背对大江,面朝西园,庙门前即为滨江路(前清称河街)。相传,庙基为庾楼旧址。庾亮楼没有了,龙王庙也不知是何时修建的。

从龙王庙出来后,见西园坡上有一排木板房,画师们各有一个操作台,在瓷坯上认真地作画。经过画师加工的瓷坯清秀美丽,显得十分漂亮。在西园东头,有一条与庾亮北路平行的小巷。其时巷内有数家纸扎铺,可称为浔阳纸扎一条街。这里不仅有祭鬼用品,也有节日门神、门帘和喜庆丧葬用品等,五颜六色、花花绿绿,风吹飘动,甚为夺目。可是,解放初这些被看作迷信的用品就自行销声匿迹了。从此,这条巷的门面也就改为住宅了。

西园这片难民区,居住者多为贫民。特别是抗战期间,各类码头工人和贫困市民均居其间。在这期间,有一码头工人为国防部二厅九江情报站转送情报,他的任务是将西门口某杂货店藏有情报的一担黄表纸送至沙河。沙河另一人则接送至附近山上的潜伏电台,如此送了好一段时间未被日军发现。一日,他照例到杂货店去取情报,可是,店主换了新人,情报也就断了线。事后才得知,设在沙河某山上的一处电台已被日军破坏,台长及情报员 4 人都被日军抓走。时过不足一年,日军无条件投降,九江光复。这 4 名情报员从宪兵队出来后,却流落街头,无以为生,不得不在浔阳街头挑落盘,以此糊口,直至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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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以后,50 年代的中后期,由于我们大家知道的原因,在城市住房改造中,庙宇被房管所收归国有,统一配给市民居住。此时,西园内的杨泗庙,菩萨被搬走,庙堂隔成小间住房,先后搬进居民。时至 80 年代,扩建滨江路、杨泗庙被拆之前,庙内住有三家老太婆和一个瞎子老汉,过着平淡的生活。其时梅婆婆信佛,供奉一座小观音菩萨,天天在后房轻声念经,点支香跪拜,也还清静。曹婆婆和陈老太也未见烧香拜佛,住在庙内倒也相安无事。有时,儿孙们来探望,带来点欢乐,老人也就知足了。当居委会干部来杨泗庙了解情况时,老人总会说:“我的户口现在只有一个人”,流露出不满情绪。最令老人烦心的是,下放到农村的孩子们偶然回九江住几天,就必须要走。不然,一个人定量的口粮吃完,岂不要饿肚子!

在杨泗庙隔壁,有幢青砖瓦房,是一个职员的家。他原来在港务局当理货员,人很善良,见人一脸笑,退休后在家闲居,未见出门。邻居们在一起,也都和睦可亲。

一个在抗日战争时期就住在西园的老人认为,这里虽然没有像样的楼房,布局也杂乱无章,但住在这里的居民都习以为常,不以为有什么不便之处。这里热天没有蚊虫袭扰,家里也不需挂蚊帐。问其缘由,他说:“你还不知道哇!西园有座乌龟山,乌龟是吃蚊子的,所以就没有蚊子。”我想这虽然没有什么科学依据,但住房确实很少有挂蚊帐的,其中之谜当然有待化解。也正因为如此,许多老人搬出后仍留念这块地方。

【编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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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雕杨泗将军像 来源:国家文化记忆库

杨泗,又称杨四将军,是起源于湖南的民间道教水神,主要信仰分布于长江流域及四川、陕西等地,道教尊号为“九水天灵大元帅紫云统法真君水国镇龙安渊王灵源通济天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