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印度的在美国求学的博士生普拉卡什Aditya Prakash做梦也没想到,只因为在大学办公室厨房加热了下自己的家乡美食“菠菜奶酪”,一系列糟心的事情就发生了!
时间回到2023年9月,当时34岁的普拉卡什就读于美国科罗拉多大学波德分校学习人类学专业,正在导师的帮助下做项目,写论文完成学业。
当月某天,他带着买来的“菠菜奶酪(palak paneer)”菜肴,像往常一样去到了供全员使用的办公室公共厨房使用微波炉。
菠菜奶酪由菠菜泥和印度奶酪制成,是印度北方地区的常见家常菜。
但当他撕开包装正准备加热菜肴时,一名英籍女性职员制止了他:“这味道太刺鼻了,不能放到里面加热!”
普拉卡什很震惊,询问对方判断禁止加热标准是什么。对方回答道这个微波炉被禁止加热“重口味食物”,而“三明治不算刺鼻,但咖喱算”。
在此之前,学校没有明文禁令禁止咖喱等食物在校内食用。
普拉卡什觉得对方来者不善,并试图友好解决此事:“这是公共区域,我有权使用这个微波炉。你的话让我感到很受伤,这也只是食物而已。”
加热后,普拉卡什自顾自去到座位上进食,但内心感到一阵“被排斥和难过”。普拉卡独自默默吃完了盒饭,将空盒子丢进了邻近的垃圾桶。
此时,之前找茬的英籍女性工作人员叫来了另一名行政人员,对方告诉普拉卡什,她只是想保持办公室“味道清新”,随后把装着空盒子的垃圾袋打包拎走了。
而普拉卡什的心里一直被这事造成的阴影笼罩。
两天后,另外四名人类学系的印度同学都来声援普拉卡什,他们专门带来印度食物在办公室打热,希望引起行政人员的反省悔过。
但事情起到了反效果,一名工作人员据称“嘲讽”了他们,并关上了厨房的门。
并且,他们反过来指控普拉卡什和其他同学“煽动骚乱”,将此事交给了学生行为办公室要求处理。
之后这个事情没了后文。但由于普拉卡什和同学们就读的专业就是人类学,这个专业的重要理论“文化相对主义”认为,任何文化都不存在优劣之分,因为所有群体的文化习俗都存在于各自的文化语境之中。
普拉卡什的未婚妻巴塔查里亚Urmi Bhattacheryya也在这个专业读博,几个月前才开始学习,而且被任命为学院的助教。
她也是一位记者和作家,曾出书记录印度社会被强奸的几名女性(其中包括婴童)在创伤后的生活和后续遭遇。
巴塔查里亚邀请未婚夫到课上就“文化相对主义”进行了一场客座演讲,普拉卡什在课堂上就提到了“菠菜奶酪歧视事件”,将该事件与更广泛的人类学概念联系起来(过程中并未提及任何教职员工的名字)。
他说,问题不仅仅在于个人喜好,而在于在一个长期以来对所有人开放的公共空间里,印度食物被区别对待。
然而这么一番操作下来,针对两人的报复行为就浩浩荡荡开展了。
首先,系里给每位教职人员和博士生发邮件,告知办公室厨房的系列诸多限制,比如禁止“气味浓烈或持久”的食物。
其次,系里的教员还找到普拉卡什,告诉他当时的那名女行政人员认为他对她构成了人身威胁,所以未来普拉卡什如果想要热饭,必须带着自己的导师以保证女方安全…
这还没完,2024年1月,和普拉卡什和巴塔查里亚合作数月的博士生导师们在没有任何提前通知的情况下突然集体辞职,系里表示他们会给两人重新分配导师,但新的导师根本就不是研究的两人论文相关方向。
而后,巴塔查里亚被取消了助教资格,两人的项目失去了研究经费,也因为导师撤退而停滞不前,无法继续,一时间,两人的学术和经济都受到了巨大威胁,甚至移民身份也开始面临风险。
两人都念的是硕博连读项目,当他们询问系里自己能否拿到硕士学位(他们的博士学习都处于起步阶段)。他们想要不就拿着硕士学位离开算了,如今很明显他们已经成了系里的眼中钉肉中刺,再待下去也没意思了。
结果系里拒绝授予他们硕士学位。
“那时我们就知道,这件事已经不再是关于微波炉的问题了。我们决定寻求法律途径。”
去年5月,两人提起了民权诉讼,指控校方纵容歧视与报复,他们在校内遭受了歧视性待遇和“不断升级的报复”。
“大学营造了敌对的学术环境,扣留了我们已获得的学位,并基于文化和身份对我们进行歧视。
对我们食物的反应是针对国际学生,特别是那些不符合主流文化规范的学生的更深层次的系统性偏见的体现。”
两人希望大学能够倾听并理解他们的诉求,承认他们因被“边缘化”而遭受的伤害和痛苦,并以有意义的方式做出弥补。
不过还没等官司打出个结果,大学这边首先提出了和解请求。
校方为了避免双方旷日持久且费用高昂的诉讼,决定对两人赔偿20万美元,并同意授予他们硕士学位,但校方否认承担任何责任,并要求未来两个不得在大学就读或任职。
校方还称他们一直都很公平,一直对种族歧视say no:
“当这些指控在2023年出现时,我们严肃对待,并遵循既定的、健全的程序进行处理,就像我们处理所有歧视和骚扰指控一样。
科罗拉多大学博尔德分校人类学系一直致力于重建学生、教职员工之间的信任。
为此,系领导与研究生、教职员工会面,倾听并讨论如何改进,以更好地支持系里营造包容和支持性的学习环境。
任何被认定违反大学反歧视和反骚扰政策的个人都将受到追究。”
不过,一位大学官员后来承认普拉卡什和巴塔查里亚的确经历了“痛苦、歧视和种族歧视”。
面对突然到手的大量现金,普拉卡什表示其实这不是他们主张的结果:
“这场官司的重点从来不是金钱,而是要让外界明白歧视印度特质是有后果的。
歧视印度人,仅仅因为他们的‘印度性’(Indianness),是要付出代价的。”
普拉卡什表示自己小时候曾在意大利上过一段时间的学,如今大学的一幕并非是他过于敏感或者恶意解读:
“我从小就见过这种情况,我完全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在意大利,我做的印度家常菜的‘味道’经常成为人们嘲笑和排斥的对象。我被要求和同学分开坐,老师和同学嘲笑我的食物味道‘令人反感”。
像把我与欧洲同学隔离,或者因为我的食物气味而阻止我使用公用微波炉这样的行为,都是白人控制印度人身份、限制他们生存空间的方式。
‘咖喱’这个词已经被等同于那些在厨房和人们家中辛勤劳作的边缘化群体的‘气味’,并被扭曲成‘印度人’的贬义词。
这并非关乎那顿午餐本身,而是关乎我是否需要改变我的饮食习惯和用餐地点。
它关乎尊严,也关乎我们文化的存在无需获得许可。”
如今,两人已经拿到硕士学位,拿到钱返回印度,他们表示自己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回美国了,因为那里不欢迎他们:
“无论你多么优秀,这个体制都会不断告诉你,仅仅因为你的肤色或国籍,你随时都可能被遣返。这种不稳定性非常严重,我们在大学的经历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这是我们整个民族长期以来一直在承受的,如果这就是我们必须走的路,那就这样吧。我们的人民应该迎来更美好的明天。”
而长期患有纤维肌痛症(慢性疼痛疾病),为疾病患者和印度性侵幸存者女性发声的巴塔查里亚也表示这场遭遇让她的病情恶化,也让她内心感到愤怒:
“今年,我打了一场仗,一场为自由选择吃什么和自由抗议而战的仗——无论我的肤色、种族,还是我始终如一的印度口音如何。
我经历了前所未有的、令人震惊的健康恶化。我一直小心翼翼守护的自尊和自信,就这样一点点地被蚕食殆尽。
针对印度人和印度裔的歧视在美国大张旗鼓地存在,2024年极右翼活动家劳拉·卢默曾发布帖子如果卡马拉哈里斯当选总统,白宫“将会弥漫着咖喱味”。
我不会被不公击垮。我不会保持沉默。我绝不会向任何人低头。”
而看完两人的遭遇,网友们都觉得大学太过分,纷纷声援二人:
“这太离谱了。就因为重新加热菠菜奶酪就丢了博士学位和未来的工作?这根本不是‘安全’问题,这是机构权力滥用。
他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像个业余爱好者一样再去申请一个博士学位吗?”
“拿到20万美元之后,谁还想找份无聊的工作,去上个无聊的大学啊”
“真希望我们也能像在印度那样提起诉讼。印度东北部地区的人们每天都面临着食物歧视。”
“菠菜奶酪味道很重。
但很高兴他们站出来发声,因为西方还有十几种其他常见的食物闻起来也像腐烂的动物/鱼类,或者像地狱里的野兽……
抱歉,我就是这么想的。”
“菠菜奶酪?味道很重?
要么是出于种族歧视,要么就是这个人对任何加了调味料的东西都过敏。”
一桩由于菠菜奶酪引发的改变人生的经历…
希望两人能在印度重新开始学业和生活,好好发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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