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1月21日A股表现尚可,但外围市场却并不平静。美国与欧洲正酝酿一场关税大战,日本首相高市早苗的政治地位亦岌岌可危,几近成为“生菜首相”(意指任期短暂)。
在格陵兰岛问题上,美欧双方均未表现出退让迹象。最新消息显示,德国副总理透露,原定于本周提交审议的欧盟—美国关税协议已被冻结,欧盟正考虑动用其法律工具箱中的强硬反制措施。
丹麦养老金基金宣布退出美国国债市场,导致隔夜美国金融市场出现股、债、汇“三杀”局面。尽管市场普遍预期特朗普将在最后关头采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策略,重现其标志性的“口交易”(即通过口头干预市场),但目前看来,这一局面恐仍需持续一段时间。
短期内,美股可能仍难言安全,黄金价格亦难以直接掉头下行。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此次看似无厘头的欧美对弈,对中国资产并未构成明显利空,甚至可能带来一定程度的利好。
在特朗普宣布对欧洲八国加征关税后,美国政府随即特别强调,特朗普将于四月访华。欧洲方面虽多数国家未作明确表态,但立场最为激进的法国总统马克龙公开表示:“欧洲崇尚尊重,而非霸凌”,并指出在关键领域应引入中国投资。
此前,特朗普曾向挪威首相发送短信,自称“终结了许多战争,理应获得诺贝尔和平奖”,此举旋即遭到马克龙在公开演讲中的揶揄。事实上,马克龙与特朗普的政见分歧由来已久。更值得警惕的是,连英国此次也公开与特朗普决裂——尽管措辞相对温和,但态度已然明确。目前尚不清楚特朗普此举意在拉拢分化欧洲,还是决心与整个欧洲阵营正面硬碰。
再来看日本。1月20日,日本国债收益率创纪录大幅上行,相关话题迅速登上热搜。此事影响深远,全球金融市场的交易员无不震惊,日本国内财团亦已开始行动。有观点认为,高市早苗或将步英国前首相特拉斯之后尘;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甚至将美国资产下跌归咎于日本市场动荡。部分财经博主声称,全球正在抛售日本资产,“小日子要完”,日本民众生活将受重创,责任全在高市早苗。
亦有人推测,此事恰与格陵兰岛引发的欧美关税战同步发生,似有“被刺”之嫌。根据目前公开且可信的信息,并无证据表明此次日本债市动荡与欧美关税争端存在直接关联。
主流机构普遍认为,高市早苗政府近期宣布下调食品消费税的政策是引发市场反应的主要原因。众所周知,日本大米价格近期显著上涨,政府本拟通过增加进口缓解压力,却遭国内农业利益集团强烈抨击,指责其“卖国”。无奈之下,政府转而选择减税以安抚民众。此举初衷虽好,但日本作为全球政府债务率最高的国家之一,财政本就捉襟见肘,此时再推行减税,难免引发市场对其偿债能力的担忧。
于是投资者开始抛售日债,导致债券价格下跌、收益率飙升——这正是事件的逻辑链条。
从表面看,高市早苗的政策确系为民谋利,但客观上无疑加剧了财政压力。那么,为何美国财长贝森特对此反应如此激烈?主要原因有二:
第一,日债收益率上升后,部分以持有到期获取利息为目标、对短期价格波动不敏感的大型机构资金,可能选择卖出美国国债,转而配置更高收益的日债;
第二,日债收益率实质上代表日元的借贷成本,其上升将迫使从事套息交易(carry trade)的资金平仓,而平仓首选即是流动性最强的资产——美债首当其冲。
那么,此事是否存在某种“阴谋论”?例如,欧洲与日本是否联合向美国示威?抑或华尔街有意打压高市早苗,促其下台?毕竟当年特拉斯的倒台,就被广泛认为与美国资本猛烈做空英国国债、导致养老金爆仓密切相关。
我认为另一种可能性更值得关注:日本政坛内部斗争。高市早苗于1月19日傍晚宣布将解散议会、提前举行大选,而日债市场在1月20日即告崩盘——时间点过于巧合。须知,高市早苗推动强力经济刺激政策的意图由来已久。她之所以选择解散议会,是因为尽管其内阁支持率高达70%,但由于选举制度与时序安排等原因,执政联盟在国会席位并不占优。未来重大政策若需国会审议通过,恐将处处受阻,形同自缚。因此,重新大选实为巩固执政基础的战略之举。
需要特别指出,这并非政局动荡的信号。较为合理的推断是:日本反对党试图效仿英国特拉斯案例,借国债市场剧烈波动打击高市早苗民意支持率,迫使其下台。
但若进一步深究,日本央行已于此前宣布终止收益率曲线控制(YCC)政策,不再通过印钞购买国债。在此背景下,高市早苗若想推行大规模财政刺激,资金从何而来?此次债市动荡或许正为其提供契机——借市场压力迫使日本央行重启国债购买计划,从而实现“转危为机”。
一旦日本央行重启印钞,日元势必贬值,国内通胀或再度攀升,但对套息交易资金而言,这无疑是盛宴开启的信号——金融市场或将迎来“开香槟”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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