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常被历史小说创作者称作“天然的故事富矿”,从开国皇帝朱元璋“开局一个碗”的逆袭,到马皇后“女大十七抱江山”的陪伴,再到秦良玉“桃花马上请长缨”的巾帼豪情,张居正“腰佩绣春刀”的首辅威严,甚至是农家女马丛莹成为天文学家的传奇——这些人物“活人味道”十足,人生经历像陈酿的酒,越品越有滋味,天生就是小说的好原型。

为什么明朝这么对创作者的胃口?首先它是离现代最近的汉人王朝,史料详尽易读,读者不用费劲脑补“半光头金钱鼠尾小辫”的形象;加上《明朝那些事儿》《大明王朝1566》这类普及度高的作品铺垫,权谋、官场、市井的框架早已刻在读者心里,创作起来像“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更妙的是明朝的“复杂性”:中央集权高,锦衣卫、东厂这些“不那么正面”的机构,刚好给反派朝堂提供了天然舞台;而明朝灭亡的偶然性——比如土木之变的荒诞、崇祯朝的内忧外患,让创作者有了“填补遗憾”的空间,比如让重生的嘉靖帝不再修仙,勤政改革;让朱雄英在西域建商会,改写皇太孙的命运,这些“如果”总能戳中读者的“意难平”。

明朝的官场是小说里“最有烟火气的战场”。成化年间的锦衣卫故事里,主角的义父刚直铁面,却因戳穿皇帝的“长生梦”被冤死,主角带着兄弟查案,像钻进了一锅烩面——案子层层叠叠,揭开一层又是一层,最后发现“人心比鬼神还难琢磨”。崇祯年间的小衙役更直白,知道科举没戏,就把官场规则“拧弯了往兜里揣”,暗算、踩人,做搅屎棍搅得欢乐,没有“为天下苍生”的口号,全是利害相关的算计,市井味浓得像老北京的豆汁,越喝越上头。还有隆庆年间的汪秀才,父母不在,被人逼下水,就靠“讹来诈去、养望扬名”慢慢从泥里爬出来,没有冲锋陷阵的热血,只有心机和人情的博弈,把官场的“泥淖感”写得入木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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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小说是明朝故事的“脑洞乐园”。《大明皇长孙!》里的朱雄英,穿越成朱元璋的皇太孙,在西域建群英商会,货物售遍大明和周边,暗探渗透安南、高丽,还建城驻守,装备精良;《大明小学生》里的现代少年,穿到嘉靖年间做卑微少年,遇到富婆改变命运,科举路上“狡诈无底线”,言辞里混着市井的油滑和文人的酸气,笑点不断;《大明第一臣》里的穿越者,成了朱元璋的第一心腹,推行宝钞、均田、科举变革,以民为本,和朱元璋一起打造太平盛世;《父可敌国》里的楚王朱桢,在老朱家的奇葩氛围里,靠卖萌、奇思妙想赢得父皇宠爱,把大明的日常写得幽默风趣,像在看老朱家的家庭剧。

还有些小说钻进历史的“缝隙”里,挖那些被忽略的真相。周游的《钦探》,选了“土木之变”这段“既耻辱又窝囊”的历史,不用朝堂大人物,而是用三个边缘化的主角——老兵朱抗、年轻公子张绍祖、女墩兵田粥姐,去探查大败背后的“因果九连环”。小说里没有宏大的战争场面,而是写戍边军队和地方官的摩擦,写体制的病疮,写人性的复杂——“看不见的罪恶与看得见的罪恶同样可怕”。语言既有古典小说的凝练,又有现代的鲜活,让读者跟着主角走进历史深处,既熟悉又陌生,比如看到驻军和地方官“既合作又冲突”的关系,看到小人物在大时代里的无力,像掀开了大明锦袍的一角,露出里面的黑暗与恐怖。

明朝的小说里,没有完美的主角,只有“真实的人”:锦衣卫主角有懒散的一面,小衙役有贪嗔的毛病,穿越者有现代人的算计,甚至皇帝也有“面黑手黑”的城府。这些“不完美”让人物活了过来,让明朝的故事有了“烟火气”——不是高高在上的历史,而是像我们身边的人,在泥里打滚,在算计里求生,在遗憾里挣扎。这大概就是明朝最吸引人的地方:它离我们不远,像一面镜子,照出人性的复杂,照出时代的荒诞,也照出创作者和读者的“意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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