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刘桂兰,今年62岁,老伴儿走了五年,一直一个人住在城郊的两居室里。退休金一个月四千出头,够花也够攒,儿女都在市里上班,隔三差五来看看我,日子过得不算差,但就是冷清。尤其是晚上,屋里静得能听见钟摆声,有时候起夜,看着客厅里黑黢黢的,心里总有点发慌。
小区里跟我情况差不多的老太太不少,有几个早就跟人搭伙过日子了。张大妈去年跟楼下的老王叔凑到了一起,俩人每天一起遛弯、买菜、做饭,看着就热乎。张大妈总劝我:“桂兰,别一个人硬扛着了,找个伴儿搭伙过,互相有个照应,儿女也放心。”我嘴上应着,心里却犯嘀咕。
倒不是我不想找,主要是这年纪搭伙,不比年轻时谈恋爱结婚,奔着一辈子去。咱们这把年纪,都是从苦日子过来的,手里都有自己的小算盘,谁也不想吃亏,更不想受委屈。万一找错了人,不仅没个照应,反而添堵,那多不值当。
没想到,去年秋天,还真有人给我介绍了个对象。是我表妹牵的线,姓赵,叫赵建国,比我大两岁,也是丧偶,退休金比我高点,一个月六千多,住的是单位分的老房子,离我这儿不远。
第一次见面是在表妹家,老赵看着挺精神,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衫,干干净净的。说话也挺实在,一上来就跟我交底:“刘大姐,我这人没别的毛病,不抽烟不喝酒,会做饭,家里的活儿也能搭把手。我就是想找个伴儿,晚上回家有口热饭,生病的时候有人递杯热水,互相照顾着,把晚年日子过舒坦点。”
我对他印象还不错,觉得他是个踏实人。之后我们就慢慢联系着,一起去公园遛弯,一起去菜市场买菜,有时候他会来我家,给我做顿他拿手的红烧肉,我也会给他包点饺子,让他带回去。
相处了三个多月,老赵跟我提了搭伙过日子的事儿。他说:“桂兰,咱们俩也处得差不多了,我觉得你人挺好,心地善良,也勤快。要不咱们就搬到一起住吧,互相有个照应,也能省点开销。”
说实话,我心里是愿意的。一个人过日子,确实太孤单了。但真要搬到一起,有些话我必须说在前面。我跟老赵说:“老赵,住一起行,我也想有个伴儿。但丑话说在前面,咱们搭伙可以,得立三条规矩,这三条规矩不能破,要是你能接受,咱们就搬一起;要是接受不了,咱们还是做个朋友。”
老赵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刘大姐,你说,什么规矩?只要合理,我都能接受。”
我清了清嗓子,认真地跟他说:“第一条,经济上要分明,AA制,各自的财产归各自所有。”
老赵听了,点了点头,没说话,示意我继续说。
我接着说:“老赵,咱们俩都是有退休金的人,虽然你的比我的高点,但也都是辛苦一辈子攒下来的。咱们搭伙过日子,日常开销,比如买菜、买米、交水电费这些,就AA制,一人一半。你要是觉得麻烦,咱们可以每个月各自拿出两千块钱,凑个共同账户,日常开销就从里面花,月底剩下的钱,要么平分,要么留着下次用。至于各自的存款、房产,还有儿女给的钱,都归各自所有,互不干涉。以后百年之后,这些东西也都留给各自的儿女,谁也别惦记谁的。”
我之所以这么说,是有我的顾虑。之前小区里有个李大妈,跟人搭伙过日子,没说清楚经济的事儿。她自己手里有几万块钱存款,结果被男方哄着拿出来给男方的儿子买了车,最后俩人闹掰了,钱也没要回来,哭都没地方哭去。还有个王大叔,搭伙后把工资卡交给了女方,结果女方拿着他的钱补贴自己的女儿,王大叔生病了,想拿点钱去看病,女方都不乐意,最后也是不欢而散。
这些事儿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咱们这把年纪,手里的钱就是底气,就是养老钱。万一经济上不分明,最后不仅可能人财两空,还得落一身埋怨。
老赵听我说完,想了想说:“刘大姐,你说的有道理。经济分明,大家都踏实。AA制就AA制,我没意见。各自的财产归各自,这个也合理,咱们本来就是搭伙过日子,不是再婚,没必要牵扯太多财产的事儿。”
见他同意,我心里松了口气,接着说第二条规矩:“第二条,各自的儿女各自管,不干涉对方的家庭事务。”
我说:“老赵,咱们俩都有儿女,你的儿子女儿,我的儿子女儿,都是各自的心头肉。以后咱们搭伙过日子,儿女们来探望,咱们都热情招待,但涉及到儿女的事儿,比如他们要买房、要结婚、要借钱,这些都得各自负责,谁的儿女谁管,不能让对方为难。我不会让我的儿子来向你借钱,也不会干涉你的儿女怎么孝顺你;你也一样,别让你的儿女来麻烦我,也别对我的家事指手画脚。”
我这么说,也是因为见过太多因为儿女闹矛盾的。我邻居家的张大爷,搭伙后,女方的女儿总来家里住,还把孩子也带来,吵吵闹闹的,张大爷想清静清静都不行,说了两句,女方还不乐意,说张大爷不疼她的外孙,最后俩人吵得不可开交,只能分开。
咱们这把年纪搭伙,图的就是个清静、舒坦。要是因为儿女的事儿天天闹矛盾,那还不如一个人过。
老赵听了,连连点头:“刘大姐,你这点想得太周到了。儿女都大了,该自己承担的责任就得自己承担,咱们确实不该互相干涉。你放心,我不会让我的儿女来麻烦你,也不会对你的家事说三道四。”
最后,我跟他说第三条规矩:“第三条,互相尊重,保持边界感,不勉强对方做不喜欢的事儿。”
我说:“老赵,咱们俩都是几十年的老习惯了,生活方式、兴趣爱好都不一样。以后住在一起,要互相尊重。我喜欢早上起来跳广场舞,你喜欢在家看书,咱们互不干涉;我做饭喜欢清淡点,你喜欢吃咸点,咱们可以商量着来,或者分开做也行;晚上我想早点睡,你想多看会儿电视,那你就把音量调小点,别影响我休息。还有,个人的私人空间也得留着,我的卧室你别随便进,我的抽屉、柜子你也别随便翻;你也一样,你的东西我也不会碰。咱们是搭伙过日子,不是互相捆绑,谁也别勉强对方做不喜欢的事儿,这样才能长久。”
我年轻的时候跟老伴儿过日子,就因为这些小事吵过不少架。老伴儿喜欢抽烟,我不喜欢闻烟味,说了他好多次,他都改不了;我喜欢养花,他总觉得我瞎折腾,有时候还会不小心碰坏我的花。那时候年轻,吵吵就过去了,现在老了,不想再为这些小事生气了。
老赵听完,笑着说:“刘大姐,你这三条规矩,说的都是实在话,也都是为了咱们好。互相尊重,保持边界感,这样才能处得长久。我都能接受,以后我一定遵守这三条规矩。”
见老赵都同意了,我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没过多久,老赵就搬到我家来了。
刚开始住在一起,还有点不习惯。比如我早上五点多就起来跳广场舞,老赵还在睡觉,我得轻手轻脚的,生怕吵醒他;老赵做饭喜欢放酱油,我喜欢清淡点,后来我们就商量着,每天做两个菜,一个清淡的,一个咸点的,互相迁就着。
但总体来说,我们相处得还不错。老赵确实像他说的那样,勤快,会做饭,家里的活儿也能搭把手。他每天早上会给我煮个鸡蛋,晚上我跳广场舞回来,他会给我泡杯热茶;我有时候腰不好,他会给我揉揉腰;他感冒了,我会给他熬姜汤,照顾他吃药。
经济上,我们确实是AA制。每个月月初,我们各自拿出两千块钱,存到共同账户里,买菜、交水电费、买生活用品都从里面花。有一次,我女儿来看我,给我买了件一千多块钱的羽绒服,老赵看到了,只是笑着说:“你女儿真孝顺,这衣服真好看。”没有丝毫嫉妒或者不舒服的样子。还有一次,老赵的儿子给他寄了点特产,他也分了我一半,说让我尝尝鲜。
儿女的事儿,我们也确实互不干涉。去年我儿子买房,差十万块钱,我把自己的存款拿出来给了他,老赵知道了,只是说:“应该的,儿女买房,做父母的能帮就帮。”没有说一句闲话。今年春天,老赵的女儿生孩子,他去医院照顾了一个星期,给女儿包了个红包,我也没说什么,还让他给孙女带了一套我亲手织的小毛衣。
我们也都保持着各自的私人空间。我的卧室,老赵从来不会随便进;他的书房,我也不会随便翻他的东西。有时候我想女儿了,会跟女儿视频聊会儿天,老赵会主动去客厅看电视,不打扰我;老赵有时候会跟他的老战友打电话,聊得久了,我也会去厨房忙活,或者去阳台浇花,给他留足空间。
有一次,小区里的张大妈问我:“桂兰,你跟老赵搭伙这么久了,就没闹过矛盾?你们那三条规矩,真能一直遵守?”
我笑着说:“怎么能没点小摩擦呢?有时候他做饭盐放多了,我会说他两句;有时候我跳广场舞回来晚了,他也会念叨两句。但咱们都记着那三条规矩,互相体谅,互相尊重,有事儿好好说,也就没什么大矛盾了。”
其实,搭伙过日子,最重要的就是互相理解、互相尊重。咱们这把年纪,都不想再折腾了,只想找个伴儿,安安稳稳地过完余生。那三条规矩,不是为了约束对方,而是为了保护自己,也是为了让这段关系能走得更远。
现在,我跟老赵搭伙快一年了。每天早上,我们一起去公园遛弯,他打太极,我跳广场舞;上午,他在家看书、写字,我在家养花、织毛衣;中午,我们一起做饭,边做边聊天;下午,有时候一起去菜市场买菜,有时候一起在家看电视;晚上,一起散步,或者在家喝点茶,聊聊天。
日子过得平淡,但很踏实,也很温暖。再也不用晚上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屋子,再也不用生病的时候没人照顾,再也不用过节的时候冷冷清清。儿女们看到我过得开心,也放心多了,经常会带着孩子来看我们,一家人热热闹闹的,真好。
有人说,搭伙过日子,没名没分,不牢靠。但我觉得,只要两个人真心相待,互相尊重,遵守彼此的约定,一样能过得幸福。咱们这把年纪,追求的不是轰轰烈烈的爱情,而是细水长流的陪伴,是生病时有人照顾,是孤单时有人说话,是晚年生活能有个依靠。
那三条规矩,就像我们这段关系的保护伞,保护着我们各自的利益,也保护着我们之间的感情。它让我们在相处中不会因为金钱、儿女、生活习惯等问题产生太大的矛盾,让我们能在互相尊重、互相体谅中,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我知道,不是所有的搭伙过日子都能这么顺利,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这样的规矩。但我觉得,不管是搭伙还是再婚,晚年找个伴儿,核心就是要让自己过得舒心、踏实,不委屈自己,也不亏待别人。
如果你也跟我一样,晚年想找个伴儿搭伙过日子,不妨也立几条规矩,把丑话说在前面。这样既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也能让这段关系更长久、更稳定。
晚年的日子,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平安健康,有个知冷知热的伴儿,互相照顾着,一起看日出日落,一起聊家长里短,这就足够了。而那些看似“苛刻”的规矩,恰恰是通往这份幸福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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