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学校的教室里,桌椅却逐年稀落。越来越多的乡村孩子进入城市求学,人口流动让一些村里的学校失去了存在的支撑,这几年撤并不断蔓延。学生少了,班级缩减,许多老教师和年轻教师都在计算着自己的未来会不会跟着这条流水线搬迁。学校合并意味着人事调整,普通教师仿佛被席卷其中的纸片,在安置名单和岗位调配之间焦虑不已。

为什么乡村学校的撤并让人如此不安?不仅是长年被“铁饭碗”观念浸润的心理作祟。对于教师来说,这份工作承载了安稳和未来,突然被告知转岗、调动甚至更换教学领域,本能就会生出忧虑和抵触。尤其近年来,类似情况在黑龙江、广西、内蒙古等地持续上演,网上曾有一位四十出头的女教师感慨,去年她们学校合并后,成绩平庸的老师被分流到县城边缘学校,生活周期和心理状态被彻底打乱。

理论上,不少体制内岗位注重资历与能力搭配。学校中,领导岗位一般被优先安置,行政经验与人脉积累让他们在岗位调整中举足轻重。去年安徽某县一中小型乡校合并后,校领导直接被调配到新组建的中心学校继续担任副校长,几乎没有“失业”的可能。类似的局面在江苏和甘肃一些县市同样出现——领导层通常获得妥善安排,这是各地教育系统惯用的维稳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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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退休年龄的老教师也被特殊对待。有的地方撤校时会让55岁以上的教师参与教研、档案整理或后勤,不再安排主科教学。重庆乡村小学张老师五十六岁,在校撤并中主动申请了图书管理,既发挥余热又避免了岗位失衡。而早在2017年,浙江宁波一所小学撤并时,几位年长教师就被安排支持学区内的学前教育,充分保障了他们的工作权益。

教学业绩突出的骨干教师在动荡期反而像抢手的球星。江西某地乡校合并后,教学质量评比年年居首的物理老师被三所学校联合“邀请”,最终他选择了离家最近的初中继续带班。另有成都市一位数学青年教师,因教学成果突出,学校合并时甚至有城区学校主动争取他去带毕业班,形成良性竞争。

但事实也证明,优先安排并非普遍现实。陕西一小学合并时,一般科目的年轻教师被迫转岗到后勤,既非教学本行,发展前景也无可比拟。部分地方的“骨干教师”标准模糊,客观绩效被忽视,造成突击培训、关系调动等不公现象。离场的焦虑感并非空穴来风。

不过体制内教师大体不必担忧饭碗被打碎。教师身份属于事业编制,安排有流程,岗位会流动但不至于被辞退。与工厂大规模裁员、私企调整导致的失业相比,教育系统每一次变动往往只是“池塘换水”,而非抽干池底。教育主管部门的成熟方案保障了教师整体的稳定性,即使变动,也会优先考虑资历与公平性。未来几年,随着政策优化和乡村教育资源再分配,这种局面或许将维持一段时间,但结构性转岗与优质教师资源流动,已成不可逆转的大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