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20号,在广州海珠区一座天桥底下,有个两岁的小女孩在垃圾堆旁边跑来跑去,她名字叫欣欣,身上穿着旧衣服,脚上也没穿鞋,她的爸爸张生蹲在旁边,拿着一个空的矿泉水瓶去接自来水,他们住的地方是用几块破雨布和木板搭起来的棚子,里面没有电也没有水,风一吹进来整个棚子就晃来晃去,妈妈田英今年44岁,精神有点不正常,那段时间她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他们从2024年夏天开始就一直住在这个地方,之前还换过好几个桥洞住,搬来搬去都快两年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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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生说自己是云南西双版纳人,但身份证早就丢了,没办法证明自己的身份,他跟田英在2014年左右认识,两人没有领结婚证,也没有办过婚礼,欣欣是2023年在另一个桥洞出生的,当时街道上的人帮忙送去医院,可是出生证明后来找不到了,田英的哥哥提到,田英1998年外出打工后就没再联系家人,回来的时候已经神志不清,她以前有过一个女儿,孩子的父亲去世后,她就带着女儿四处流浪,2015年被送回贵州老家,没过多久又跑掉了,这次再生的孩子,家里人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有位志愿者叫阿伟,2025年12月才第一次见到这家人,他经常送些吃的和穿的过去,也带他们去洗澡,但一直没能让街道或医院真正帮忙处理,1月19日有人报了警,街道第二天就派人过来,查了身份信息,把那个棚子拆掉了,临时安排父女俩住进一家小酒店,现在正在做亲子鉴定,准备补办户口,田英说什么也不肯去医院,她家里人也表示管不了——她父亲已经七十岁了,母亲早就过世,妹妹自己都顾不上自己,街道说尊重田英自己的选择,愿意留下就留下,但没有提到要不要强制送她去医院,也没说明谁来当孩子的监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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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洞里还住着一个叫李小波的,53岁,江西人,他以前做过生意但赔光了钱,老婆也离开了他,他就一个人出来流浪,他说不想拖累孩子,觉得这样更自由些,李小波主动让张生一家搬进来,成了这个桥洞的老大哥,他衣服干净说话有条理,和大家印象中蓬头垢面的流浪汉完全不一样,他不是穷得活不下去也不是疯了,只是不想回到原来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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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伟干这一行快十年了,他帮过三百多个人,里面有一百多个最后回了家,他说最难帮的是三种人,一种是生病却死活不肯去医院的人,一种是家里没人愿意管或者干脆就不管的人,还有一种是习惯了到处走,一听说“安定下来”就觉得害怕的人,流浪的孩子很少见到,大多数都是中老年人,他见过最老的一位已经一百多岁,还在街上走动,桥洞是很多人默认的落脚地方,但政策很少提前考虑到这些人,他们不向别人讨饭,也不喊苦,就是慢慢地从社会里消失了。

田英小时候没人照顾,长大后生病也无人帮助,两次生孩子都在桥洞下,连产检都没做过,张生丢了身份证,没法找工作,也没社保,逐渐被排除在体系外,欣欣出生后没登记,没有医保卡,吃饭上学看病都无人负责,这不是某个人偷懒,而是整个规则在最底层断了线——户口、看病、养孩子、救急,全都卡住了。

一月二十三号这天,酒店的房间还没有退掉,田英仍然没有出现,欣欣抱着那个旧的毛绒玩具,坐在窗户旁边,看着外面街道上的车来车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