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跟总裁丈夫秘密结婚两年,助理跟我聊八卦:明天总裁夫人就回国了!我懵了3秒:什么时候又结了一次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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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半,“瀚海设计”的办公区还亮着三四盏灯。

林知夏揉着发酸的后颈,视线从电脑屏幕上复杂的结构图移开。

右手边的咖啡杯已经见了底,杯壁上留着深褐色的渍痕。

她保存了文件,正准备关电脑,助理程小雨踩着帆布鞋“嗒嗒””地跑了过来。

“知夏姐,你快看手机!”程小雨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压不住里面的兴奋,“沈董和他太太上财经频道专访了!”

林知夏握着鼠标的手指顿住了。屏幕上的“滨江壹号”项目图纸,那些精确到毫米的线条突然模糊成一片灰白。

就在十分钟前,程小雨给她倒水时,还凑到她耳边说过一个小道消息:集团那位常年住在瑞士疗养的董事长夫人,周慕清,明天就要回北城了。

现在,这个消息已经成了推送头条。

林知夏没有转身,甚至没有改变坐姿。

“把西区三期最新的地质报告发我邮箱。”她的声音平稳,目光似乎还黏在图纸上。

“哎呀不是工作的事!”程小雨把转椅滑到她旁边,手机屏幕几乎贴到她眼前,“你看这个标题——‘伉俪情深,共绘蓝图’,说瀚海集团成立三十五周年庆典,周慕清会以女主人的身份第一次公开露面!”

屏幕上,沈聿珩穿着深蓝色手工西装,身旁的女人挽着他的手臂,妆容得体,笑容恰到好处。

那个女人,林知夏从未见过。

她的名字,周慕清。

沈聿珩的妻子。

“知夏姐,你脸色不太好?”程小雨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没事,颈椎的老毛病。”林知夏移开目光,重新握住绘图笔,在图纸右下角标了个数据,“把‘滨江壹号’A区第三版的景观方案再调一遍,明早给我。”

语气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感。

程小雨缩了缩脖子,乖乖滑回自己的工位。

办公室里只剩下敲键盘的声音。

林知夏盯着屏幕,蓝色的线条交错纵横,但她眼前只剩那张合照。

沈聿珩的微笑弧度,和他看着自己时,一模一样。

只是他身边的位置,换了个人。

伉俪情深。

女主人。

这几个字像钝器,一下下敲着她的太阳穴。

她提前四十分钟关了电脑。

走出恒温二十三度的瀚海大厦,初夏夜晚的热浪扑面而来,却没让她冰凉的手暖和半分。

林知夏坐进驾驶座,没回自己租的公寓,而是开向了城东的“云顶国际”。

那套沈聿珩用她名字买的顶层大平层,他说,这是他们的家。

指纹锁“嘀”一声开了。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照在她挑的羊毛地毯上,墙上挂着她从独立画展买来的油画,沙发扶手上搭着她读到一半的《建筑的空间叙事》。

这个空间的每一寸,都有她生活的痕迹。

唯独,找不到任何属于沈聿珩的个人物品——除了衣帽间里他偶尔留下的两件衬衫。

也,没有一张他们的合影。

林知夏径直走进卧室,拉开衣柜最里面的暗格,取出一个需要钥匙才能打开的胡桃木盒子。

那把小小的黄铜钥匙,一直挂在她项链上。

锁扣“咔哒”弹开。

盒子里,安静地躺着两个暗红色的小本子。

结婚证。

林知夏拿起一本,拇指在封面的烫金国徽上摩挲。

翻开,是她和沈聿珩的合照。

照片里的她,笑得眼睛弯起来,瞳仁亮晶晶的。

照片里的沈聿珩,也微微笑着,眼神是她熟悉的温和。

白纸黑字,民政局钢印。

林知夏的目光落在两个名字上:林知夏,沈聿珩。

这是真的。

那么,财经频道的报道是假的,程小雨听来的消息是谣言,那张照片一定是合成的。

沈聿珩不会骗她。

对,一定是这样。

林知夏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那个置顶的号码。

指尖悬在拨出键上,久久按不下去。

她想起两年前,他们从民政局出来,沈聿珩把两个红本子都收了起来,只把一个递给她。

他当时是这么说的:“知夏,我家里的情况比较复杂,我母亲对我未来的伴侣有很高的要求。如果我们现在公开,会引来很多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为了保护你,也为了我们能安稳地走下去,我们得暂时保密。”

他还说:“我知道这样委屈你了,但你信我,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

林知夏当时信了。

她完全沉浸在和爱的人成为夫妻的喜悦里,毫不犹豫地点头。

她愿意等,等他处理好所有事情,然后在阳光下,堂堂正正地告诉所有人,她是他的妻子。

可是现在,所谓的“障碍”之一,一个叫周慕清的女人,正以“沈太太”的身份,挽着他的手臂,接受着所有人的注目和祝福。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林知夏重新点亮,终于按下拨号键。

电话接通,只响了一声,就被挂断。

干脆利落。

紧接着,屏幕亮起,一条短信跳出来。

发件人:聿珩。

内容:在开国际视频会,不方便接。晚点联系你。爱你。

最后的“爱你”两个字,现在看起来像个笑话。

多周到,多完美的说辞。

如果是昨天,林知夏会立刻回“好,你先忙”,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但现在,这个回复像无形的绳子,勒着她的脖子,喘不过气。

他在和谁开会?

周慕清在吗?

这个“国际视频会”,是不是给她接风的家庭聚会?

无数个尖锐的问题在她脑子里炸开。

她手指微颤,点开搜索框,输入那个陌生的名字。

周慕清。

这次,更多信息涌出来。

周家独女,和沈聿珩是家族安排的商业联姻,两人从小认识,是外界公认的门当户对。

其中一篇报道详细写道,周慕清长期负责周家在欧洲的业务,这次回国,就是为了和沈聿珩共同主持瀚海集团三十五周年庆典。

三十五周年庆典。

就在下个月。

林知夏作为瀚海设计部的核心设计师,当然知道这个庆典的重要性。

她甚至亲自负责了庆典主会场的设计方案。

沈聿珩看完终稿后,还夸过她的设计,吻着她的额头说:“知夏,你永远是我的骄傲。”

原来,她费尽心思搭建的华美舞台,是用来迎接另一个女人,以“女主人”的身份登场。

她的骄傲,在他的宏图里,只是个好用的工具。

林知夏关掉手机,把它扔到床上。

她站起来,赤脚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北城的夜景,万家灯火如星河倒悬,没有一盏属于她。

这个所谓的“家”,现在看,像个天大的笑话。

一座用金钱和谎言堆砌的、精致的笼子。

林知夏转过身,视线落回那个胡桃木盒子,落回那本属于她的结婚证。

她曾以为,这是爱情的见证,是身份的证明。

现在才明白,这或许只是沈聿珩用来拴住她的、一个被他刻意隐藏的道具。

他给了她妻子的名分,却把“沈太太”这个光鲜的头衔,给了别人。

他到底,有几个妻子?

或者说,从头到尾,只有那个周慕清。

而她林知夏,算什么?

一个被藏在暗处、永远见不得光的情人?

不,情人至少清楚自己的位置,不会做不切实际的梦。

而她,却像个傻子,真以为自己是他的妻子。

床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林知夏没理。

她走到玄关,换上平底鞋,没带走这里的任何东西。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清楚地知道,这个“家”,她不会再回来了。

林知夏回了自己租的公寓。

一室一厅,六十平米,朝南,月租五千二。这是她自己选的,离公司四站地铁,小区安静,楼下有家开到凌晨两点的便利店。

推开门,熟悉的清冷空气扑面而来。

她踢掉鞋子,光脚踩在木地板上,冰凉从脚底传上来。走进书房,打开电脑,没再看那些新闻,而是调出了瀚海集团三十五周年庆典会场的最终设计图。

图纸上的每一根线,每个细节,都出自她手。

主舞台结构,灯光阵列,宾客动线规划。

她曾为了一个弧形吊顶的弧度,和沈聿珩在电话里讨论到凌晨一点。

他当时说:“你的专业能力我信得过,审美我更放心。”

现在回想,他的每一次肯定,都包裹着别的意思。

他不是相信她的审美,而是满意她这个工具,能完美搭建出他和他“真正”的夫人需要的、象征胜利和权力的舞台。

林知夏的目光,最后落在主宾席的规划图上。

最中间的位置,她用秀气的字体标着“沈董”。

现在,林知夏移动鼠标,在那个位置旁边,用刺眼的红色,一笔一画地,加上了两个字。

夫人。

做完这个,她保存了文件。

然后,她新建一个文档,在页面最上方,敲下四个字。

离婚协议。

夜色浓重,公寓里只有键盘敲击的清脆声。“离婚协议”四个字,像墓碑一样立在文档顶端。

就在这时,玄关门锁传来“滴滴”声,是密码被按响的声音。

林知夏的手指停在键盘上,但她没回头。这间公寓的密码,只有两个人知道。她,和沈聿珩。

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匆忙,停在书房门口。

“知夏?怎么回这边了,我去云顶国际没看到你,电话也不接,我很担心。”

沈聿珩的声音一如既往,温和得恰到好处,只是混着一丝淡淡的酒气。

他手里提着深蓝色的丝绒礼盒,上面印着她熟悉的珠宝品牌标志。

沈聿珩走进来,习惯性地从背后抱住林知夏,下巴搁在她肩窝,语气带着歉意和疲惫。

“还为我挂电话生气?临时有个很重要的应酬,都是长辈,实在推不掉。你看,我给你带了礼物。”

他说着,要把礼盒放到桌上。

林知夏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他的拥抱。

动作很小,却让沈聿珩的手臂落了空。

他脸上的温和有片刻凝固。

林知夏没看那个盒子,也没看他。她只是平静地拿起桌上的手机,点亮屏幕,递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财经频道的推送截图,一张高清彩色合照。照片里,沈聿珩西装革履,身旁的女人挽着他的手臂,笑容得体。

下面的大标题用加粗黑体写着:瀚海集团董事长沈聿珩携夫人周慕清出席商业论坛。

“她是谁?”林知夏的声音很轻,很平,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死水,“董事长夫人?”

沈聿珩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但他掩饰得很好,几乎瞬间就恢复了镇定。

他没直接回答,而是再次伸手,试图把林知夏拉进怀里,语气变得更柔软,甚至带上了一丝被误解的委屈。

“知夏,你在怀疑我?”

林知夏没动,只是举着手机,静静看着他。那双曾经盛满爱慕的眼睛,此刻像深潭,照不出他的影子。

沈聿珩知道,寻常的安抚没用了。

他轻轻叹气,拿过林知夏的手机,屏幕朝下盖在桌上。然后,他捧起林知夏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好,我告诉你。我全都告诉你。”

他的表演,开始了。

“周慕清,是我母亲给我定的联姻对象。周家在欧洲有我们急需的港口资源和销售网络,和他们家深度合作,对瀚海拿下欧洲市场,是关键一步。”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林知夏的脸颊,眼神里满是深情和无奈。

“这就是一场商业交易,知夏。一场为了家族利益,我不得不配合演的戏。我和她之间,除了那份冷冰冰的合同,什么都没有。没感情,私下话都说不了几句。”

林知夏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还是不说话。

沈聿珩把她抱得更紧,声音压得更低,像在分享一个绝不能外传的秘密。

“为了稳住周家那些老派的人,也为了让他们尽快在合同上签字,我才‘名义上’承认了这层关系。我们在瑞士签了份所谓的婚前协议,但那东西在国内根本没法律效力。就是一张废纸,演给外人看的。”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我的合法妻子,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我们的结婚证,是在北城民政局盖了钢印的,受法律保护。林知夏,你才是我法律上唯一承认的沈太太。”

多动听的谎话。

把商业的不择手段,包装成卧薪尝胆。

把对她的欺骗,解释成情非得已。

他成功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为了爱情和未来,在家族利益斗争中艰难求存的孤勇者。

“那三十五周年的庆典呢?”林知夏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

“这是这出戏的最后一步。”沈聿珩立刻回答,像早预演过无数遍,“庆典上,我会正式宣布和周家的战略合作达成。一旦合作落地,我就能彻底掌握集团话语权,摆脱我母亲和那些元老的牵制。”

他捧着她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目光灼灼。

“到那个时候,我就不用再演戏了。我会向所有人公开你的身份,告诉他们,你林知夏,才是我沈聿珩唯一的妻子。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在一起,再没人能拦我们。”

“你为庆典设计的会场,那么美。我一直梦想着,能和你一起,站在舞台最中央,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他的声音充满魔力,每个字都敲在林知夏曾经最柔软的地方。

如果是昨天,林知夏一定会感动得不行,会紧紧抱住他,心疼他的“牺牲”和“委屈”,然后更死心塌地等那个他许诺的未来。

但现在,林知夏只觉得荒唐。

她呕心沥血设计的舞台,是他和他“真正”的夫人,庆祝商业胜利的殿堂。

她的存在,她的设计,她的一切,都只是他完美计划里的一环。一个用起来顺手、还能用爱情来麻痹控制的工具。

林知夏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他胸口。

沈聿珩以为她被说服了,心头一松,轻轻拍她的背。

“别乱想了,嗯?我爱的人,从头到尾都只有你。”

林知夏在他怀里,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沈聿珩彻底放心。他低头吻她的发顶,语气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温和自信。

“好了,不早了,去睡吧。我今晚在这儿陪你。”

“我有点累。”林知夏从他怀里退出来,低声说。

“好,去吧。”沈聿珩脸上是计划得逞的笑意。

林知夏转身,走进卧室,轻轻关上门。

门板隔开了沈聿珩的视线。

林知夏靠在冰凉的门后,脸上所有伪装的脆弱和顺从,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她的眼神清澈冰冷,没有一丝波澜。

客厅里,沈聿珩松了松领带,走到书桌前。那个深蓝色礼盒还在一边,他拿起来,打算等会儿亲手给林知夏,给她个惊喜。

他的目光随意扫过林知夏的电脑。

屏幕已经锁屏,只剩一片黑。

他完全没注意到,在他进门之前,那屏幕上亮着的,是“离婚协议”四个字。

他以为他赢了这场博弈,用天衣无缝的谎言,再次把她牢牢困在这座他亲手打造的笼子里。

他不知道,林知夏已经用他的谎言,筑起了高墙,并且找到了出笼的路。

这场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第二天,天刚亮,林知夏就醒了。

她轻手轻脚下床,没惊动身边熟睡的男人。

客厅里,沈聿珩昨晚脱下的西装外套还搭在沙发背上,无声宣告他在这里过夜的事实。

林知夏看都没看,径直去厨房倒了杯冰水。

手机屏幕亮起,各大新闻客户端的推送几乎占满界面。

【世纪联姻!周氏集团继承人周慕清今日抵达北城,瀚海集团董事长沈聿珩或将亲赴机场迎接!】

【强强联合进入倒计时?周慕清无名指巨钻首度曝光!】

附带的九宫格照片里,最中间、最清晰的一张,是周慕清在机场贵宾通道对镜头挥手的特写。

她妆容精致完美,笑容得体又疏离,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套装,气场十足。

所有媒体的焦点,都集中在她抬起的那只手上。

无名指上,一枚设计繁复、火彩夺目的钻石戒指,在闪光灯下折射出刺目冰冷的光。

林知夏的目光,从那枚戒指,缓缓移到她自己空无一物的手指上。

沈聿珩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为了保密,在外面不能戴。”

“这只是一场交易,我和她之间什么都没有。”

“我的合法妻子,只有你一个。”

林知夏关掉手机屏幕,把那杯冰水一饮而尽。

刺骨的凉顺着食道滑进胃里,却压不住心底翻江倒海的恶心。

一小时后,林知夏准时出现在瀚海集团设计部。

她一进办公室,就敏锐感觉到气氛不对。

平时早晨最热闹的茶水间,现在鸦雀无声。几个昨天还和她热烈讨论方案的同事,看到她进来,立刻端着杯子走开,眼神躲闪,避之不及。

助理程小雨抱着一叠文件走过来,脸色发白,欲言又止。

“林总监……”

“说。”林知夏语气平淡。

“公司内网论坛……还有好几个设计部的群,都在传……”程小雨声音越说越小,“都在传您和沈董的事,说得……很难听。”

“说我靠不正当关系上位?”林知夏替她补完后半句。

程小雨头垂得更低。

“还说,”程小雨咬了咬嘴唇,像下了很大决心,“周小姐这次回来,就是要清理门户,第一个要处理的……就是您。”

林知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轻轻点头。

“我知道了。把‘滨江壹号’B区07地块的设计终稿拿我办公室来。”

“林总监,您……”程小雨看着林知夏过于平静的背影,眼神里满是担忧。

林知夏没回头。

这是周慕清的下马威,也是她打的第一枪。

用汹涌的舆论把她钉在“第三者”的耻辱柱上,让她在公司声名狼藉,寸步难行,最后只能灰溜溜主动出局。

很高明的手段。

可惜,林知夏没打算配合演这出戏。

回到独立的总监办公室,林知夏锁上门。

她没看程小雨送来的项目文件,而是打开了自己的私人笔记本电脑。

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一片清冷。

她开始在脑中飞速检索关于沈聿珩的一切信息。

他的行事习惯,他深入骨髓的自负,他那些自以为是的“秘密”。

过去,林知夏曾帮他处理过几处私人房产的室内设计和全屋智能系统搭建。其中一处位于北郊半山的独栋别墅,是他的私人书房和数据中心。

沈聿珩当时曾带着一丝炫耀的口吻,向她介绍过他那套号称“绝对安全”的服务器系统。

“我所有最重要的商业文件和私人资料,都会在这里进行三重加密备份。物理服务器,本地私有云,还有海外的镜像服务器。就算是世界顶级的黑客,也别想从里面拿到任何东西。”

他还向她解释过他的文件加密逻辑。

以项目的核心代号和正式启动日期为组合,生成独一无二的密钥前缀。

林知夏的专业是建筑设计,但对数据结构和信息工程学也有浓厚兴趣和涉猎。她当时就发现了这套看似天衣无缝的加密逻辑,存在一个巨大的、致命的漏洞。

那就是,太过依赖于“人”的主观记忆和行为模式。

只要能掌握项目的关键信息,就有可能通过逻辑推理,逆向破解出密钥的生成规律。

而沈聿珩和周慕清的商业联姻,在他口中,不也是一个“项目”吗?一个为了拿下欧洲市场的,代号为“远航者”的“项目”。

林知夏打开远程连接软件,输入了一串极其复杂的IP地址。

那是半山别墅数据中心的外部接入端口。

身份验证界面弹出。

林知夏手指在键盘上悬停片刻,然后冷静地敲下一行用户名:Athena。

雅典娜,沈聿珩最喜欢的希腊神祇,象征智慧、战略和胜利,完美契合他自负又好斗的性格。

密码……

林知夏回忆沈聿珩的密码设置习惯。他喜欢用对他个人而言,具有特殊纪念意义的日期。

他母亲沈佩兰的生日?不对,他对母亲,更多是利用和防备。

瀚海集团的创立日?也不对,他急于摆脱那些元老的控制,开创自己的时代。

林知夏脑中,清晰地闪过一个日期。

三年前,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

沈聿珩曾不止一次对林知夏说,那是他生命中最重要、最幸运的一天。

林知夏手指微微一顿,随即冷静地输入了那串八位数字的日期。

【验证通过。】

【欢迎您,Athena。】

林知夏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

她成功进入了服务器的根目录。

无数个加密文件夹整齐排列在眼前,全都是由项目代号和日期组成,对外人来说像一堆毫无意义的乱码。

但林知夏知道它们的含义。

她快速移动鼠标,定位到一个名为“Voyager_EU_Market_Expand”的文件夹。

远航者,欧洲市场拓展项目。

点进去,里面是更多经过二次加密的子文件夹。

“Channel_Partnership”(渠道合作)。

“Legal_Framework”(法律框架)。

“Asset_Allocation”(资产配置)。

林知夏的鼠标,精准停在了“Legal_Framework”上。

她记得沈聿珩说过,为了稳住周家,他们在海外签了份“名义上”的协议。

那么,这份协议的签署地和签署日期,就是解开下一层加密的钥匙。

周家在海外的主要商业基地是哪里?

林知夏闭上眼,过去沈聿珩在书房接跨国电话时,那些不经意间透露出的碎片信息,在她大脑中飞速重组。

瑞士。苏黎世。

日期呢?

瀚海的三十五周年庆典在一个月后,合作协议的签署,必然在此之前。沈聿珩是个计划周密到变态的人,他一定会留出足够时间处理所有后续的法律和商业流程。

林知夏的目光扫过桌上的电子日历。

庆典在下个月的十八号。

她冷静地往前推算了三个月。

林知夏将推算出的地点和日期,组合成一串新密钥,输入。

文件夹被解开了。

里面只有一个PDF文件。

文件名很长,但林知夏只看到了最后几个字。

【Marriage_Certificate_Backup】

结婚证明,备份。

林知夏移动鼠标,双击。

文件打开,是一份扫描得极其清晰的彩色文件。

抬头的花体字写着:Certificate of Marriage, State of Nevada。

新郎:Shen Yuheng。

新娘:Zhou Muqing。

签署日期,和她刚才推算的日期,完全一致。

文件右下角,是沈聿珩和周慕清龙飞凤舞的亲笔签名。

签名下方,还有一个鲜红的、带着浮雕钢印的官方印章。

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沈聿珩对她说的每一个字,彻头彻尾,都是谎言。

什么国内不具备法律效力,什么做给外人看的废纸。

这是在美国内华达州正式注册的,受当地法律严格保护的合法婚姻关系。

再加上他在国内和林知夏的这一段婚姻。

沈聿珩,犯了重婚罪。

这才是他真正想要隐藏的秘密。

一个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甚至锒铛入狱的秘密。

林知夏没耽搁一秒。

她将这份致命文件另存为,然后快速进行了多重备份。

一份,存进她随身携带的、一个毫不起眼的U盘里。

一份,经过高强度加密压缩后,上传到她早就注册好的、位于海外的匿名云盘。

最后一份,她发送到了一个全新的、只有她自己知道密码的加密邮箱里。

做完这些,林知夏利用自己编写的小程序,彻底抹除了这次远程登录的所有痕迹,不留一丝线索。

她靠在冰冷的椅背上,静静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份结婚证明。

这不再是一份记录背叛和欺骗的证据。

这是一把刀。

一把可以精准地、一刀刺进沈聿珩心脏的、锋利无比的刀。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的名字,是“聿珩”。

林知夏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沈聿珩一如既往的、带着掌控感的温和声音。

“知夏,还在公司吗?今天有没有想我?”

林知夏的目光,还落在那份结婚证明上,周慕清名字的拼写,清晰得有些刺眼。

“在忙工作。”林知夏的语气听不出任何异常。

“别太累了,”沈聿珩在那头轻笑,“我已经让司机去接你了,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对了,那个礼盒,我放你床头了,记得打开看看。”

“好。”

林知夏挂断电话。

她将那份结婚证明的电子文件,拖进了电脑回收站。

然后,点击,清空回收站。

这场戏,是时候换新剧本了。

而这一次,导演,是她林知夏。

瀚海集团总部,顶层一号会议室。

“滨江壹号”项目的最终竞标,进入了最后的内部评审阶段。

这个项目从概念设计到方案深化,耗费了林知夏整整七个月的心血,也是她准备在瀚海集团彻底站稳脚跟的职业生涯代表作。

会议室里坐满了集团的各位高层、各部门负责人,每一个都是瀚海集团的核心人物。气氛严肃,空气里弥漫着紧绷的压力。

林知夏站在讲台旁,最后一次调整演示文稿的顺序。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职业套装,长发挽起,神态专注,看不出丝毫紧张和异样。

会议时间到。

厚重的实木会议室门被无声推开,所有人都下意识站起来,目光投向门口。

沈聿珩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手工西装,身姿挺拔,一如既往地散发着掌控全场的气场。

但他身边,还有一个女人。

周慕清。

她亲密地挽着沈聿珩的手臂,一身浅灰色高定套装,脖子上的钻石项链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耀眼的光芒。她脸上挂着得体完美的微笑,眼神却带着一种巡视自己领地般的审视,不着痕迹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讲台旁的林知夏身上,不轻不重地停留了两秒,那微笑的弧度,似乎又加深了几分。

全场寂静。

所有高管的目光,都在沈聿珩、周慕清和林知夏三个人之间,无声地来回移动。公司里关于这三个人的传闻,早已不是秘密。

今天这个场面,无异于将所有暗流涌动的流言,血淋淋地摆上了台面。

沈聿珩仿佛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他领着周慕清,径直走向评委席最中央的位置。

“给大家介绍一下,”沈聿珩的声音温和清晰,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会议室,“这位是我的妻子,周慕清。从今天起,慕清也将担任集团的战略顾问,对公司的所有重要项目进行最终把关。”

他绅士地拉开中央的主位,让周慕清坐下,自己则紧挨着她的位置坐好。

“所以,今天的评审会,周顾问也会参与。”

妻子。

战略顾问。

两个词,像两记响亮的耳光,无声地、狠狠地扇在了林知夏的脸上。

沈聿珩从头到尾,没给林知夏一个眼神。他只是自然地侧过头,低声和周慕清交谈着什么,姿态亲密无间,仿佛他们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焦点。

“林设计师,可以开始了吗?”主持人小心翼翼地开口,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安静。

林知夏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评委席。

她看到了周慕清嘴角那抹毫不掩饰的、胜利者的微笑,看到了周围高管们或同情、或幸灾乐祸、或看好戏的眼神,也看到了沈聿珩投向周慕清的、那种她曾经以为独属于自己的温和。

很好。

这场戏的演员,总算是到齐了。

“可以。”

林知夏的声音不大,却异常稳定。

她走到讲台中央,拿起遥控笔,身后巨大的投影屏幕瞬间亮起。

“各位评委,下午好。我是本次‘滨江壹号’项目的主设计师,林知夏。”

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没有半分的慌乱和失措。

她开始进行方案陈述。

从项目背景,到区位分析,再到核心的设计理念。她的思路清晰,逻辑缜密,卓越的专业能力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我的核心设计理念,是‘连接’。我认为,现代建筑不应该只是孤立的水泥盒子,它应该成为人与人、人与社区、人与自然之间的桥梁。通过空间的设计,创造更多的相遇可能,让居住其中的人感受到归属和温暖。”

她的声音沉静而富有感染力,回荡在偌大的会议室里,让在场的许多人都为之动容。几个负责技术的评委频频点头,对方案的完整度和前瞻性的创新表现出高度的认可。

陈述结束,全场响起了一阵礼貌的掌声。

林知夏站得笔直,坦然地接受着所有人的审视。

接下来的技术提问环节,她对答如流,每一个问题都回答得精准到位,无懈可击。

眼看着评审就要顺利进入下一流程,评委们准备开始打分。

周慕清按下了面前的话筒开关。

“滴”的一声轻响,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林设计师,”周慕清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雅和从容,“你的设计理念我非常欣赏,‘连接与归属’,这个概念提得很好。”

她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直直地看着林知夏。

“我只是有些好奇,想以一个非专业的角度,请教一下林设计师。你对于一个成功男人背后的‘家’,是如何理解的呢?毕竟,一个真正的家,需要的不仅是空间设计上的精妙,更需要身份上的明确,不是吗?”

话音落下,满座哗然。

这个问题,与项目本身的技术细节,没有半点关系。

这是一句诛心之言。

它在最公开的场合,用最体面的方式,说着最侮辱人的话。它在不动声色地暗示林知夏,你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外人,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存在,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谈特谈“家”的归属感?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林知夏的身上,等着看她如何应对这场堪称公开处刑的羞辱。

林知夏握着讲台边缘的手指,无声地收紧了一瞬。

她还没有来得及开口。

会议室的门,再一次被推开。

这一次,走进来的是沈佩兰。

沈聿珩的母亲,沈家的实际掌权人之一。

她穿着一身深紫色手工刺绣旗袍,肩上披着一条昂贵的羊绒披肩,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半点表情,眼神冷漠而威严。

全场立刻安静下来,连窃窃私语都消失了。如果说周慕清的出现是意外,那沈佩兰的突然驾临,就是一场即将来临的风暴。

沈佩兰没有看任何人,她的目标很明确。

她踩着定制的高跟鞋,一步一步,径直走到了讲台前。

她停在林知夏的面前,用一种挑剔商品的目光,从上到下地打量着林知夏,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厌恶。

她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前排的评委和所有高管们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儿子聿珩的家,有慕清一个人就够了。”

沈佩兰的目光像刀子一样,一寸寸刮过林知夏的脸。

“有些年轻女孩子,有那么一点才华是好事,但心思千万不要用错了地方。不属于你的东西,就算想破了头,削尖了脑袋,也终究不是你的。”

“婆婆”与“正妻”的联手绞杀。

在瀚海集团所有核心高层的面前。

林知夏感觉不到脸上火辣辣的疼,她只觉得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在瞬间消失了。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这个为她精心布置的刑场上。

她缓缓地转动目光,越过挡在她面前、气势逼人的沈佩兰,越过评委席上笑意更深的周慕清,最后,定格在沈聿珩的脸上。

她名义上的丈夫。

昨晚还在电话里对她温言软语,说着“爱你”的男人。

他看见了。

他清清楚楚地看见了他的母亲和他的妻子,是如何联手,将她的专业、她的心血、她的尊严,狠狠地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他什么都没有说。

他甚至,连看都没有看林知夏一眼。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身边的周慕清身上。

似乎是觉得会议室的空调温度有些低,沈聿珩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将周慕清肩上那条价值不菲的披肩,仔细地拢了拢,动作体贴入微到了极点。

然后,他低下头,凑到周慕清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说了一句什么。

周慕清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个满足又带着一丝娇嗔的笑容。

那一刻,林知夏世界里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幻象,被这刺眼的一幕,彻底碾得粉碎。

不是背叛带来的痛苦。

不是被当众羞辱的愤怒。

而是一种极致的、冰冷到骨子里的清醒。

原来,他可以冷漠到这个地步。

原来,他所有的温和和爱意,都只是精准投放在她身上的诱饵。

现在,他当着她的面,将这份温和,加倍地、毫不吝啬地给了另一个女人。

林知夏站在那里,明亮的灯光照在她的身上,却带不来一丝一毫的温度。

她看着沈聿珩和周慕清那副恩爱夫妻的模样,看着沈佩兰那张冷酷威严的脸。

她忽然很想笑。

这就是他们联手为她准备的剧本。

一场完美的,让她颜面尽失,身败名裂,最终只能主动退出的戏。

可惜。

林知夏缓缓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这场戏的导演,已经换人了。

会议在一片诡异的沉默中结束。

人群像躲避瘟疫一样,从会议室里涌出,脚步匆忙,声音压得极低。没有人看向林知夏。他们默契地绕开讲台,划出一个巨大的、无形的弧度,仿佛只要靠近她,就会沾染上什么天大的麻烦。

那些压抑的窃窃私语,就在听力的边缘,模糊而清晰。

“原来传闻是真的……”

“啧,野心也太大了。她到底在想什么?居然敢跟周家抢。”

“沈夫人和老太太都亲自下场了。这条路,算是彻底走到头了。”

林知夏还站在讲台旁。会议室的灯光显得格外刺眼,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照得一切狼狈都无所遁形。身后的投影幕布,一片空白,像一个巨大的讽刺。

沈聿珩那个表情公式化、态度永远疏离的特助走了过来。

“林小姐,董事长请您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语气客气,内容却是毋庸置疑的命令。

林知夏点了下头,没有说话。

她跟着特助走在顶层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的走廊上。开放办公区的员工看到她,敲击键盘的手指会瞬间停顿,目光会像胶水一样黏在她身上,一直追随,直到她转过拐角,消失在视线里。

董事长办公室的门是厚重的深色实木,隔绝了内外的一切声音。特助推开门,侧身让开一条路。

“董事长,林小姐到了。”

林知夏走了进去。

门在她身后,被轻轻地合上。

办公室非常大,几乎占据了半个楼层。整面墙的落地窗外,是北城最繁华的城市天际线。沈聿珩没有在他那张巨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他背对着门口,站在窗边,正俯瞰着脚下属于他的商业王国。

会议上那个体贴入微、为周慕清整理披肩的温和男人,消失了。这个房间里的男人,周身散发着一种平静的、商业化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漠。他是一个陌生人。

他转过身。脸上没有了林知夏熟悉的任何一丝温情。

“方案做得不错,”沈聿珩开口,声音平直得像一条水平线,“你的才华,毋庸置疑。”

他走到待客区的黑色皮质沙发旁坐下,对着对面的那张单人椅示意了一下。那是一个专门为下属和访客准备的位置。

林知夏没有动。她就站在房间的中央,与他对峙。

沈聿珩的手指在沙发的扶手上不耐烦地敲了敲。“林知夏,你是个聪明人。现在应该明白整个情况了。”

他向后靠去,姿态放松而倨傲,像一只刚刚捕猎完毕、正在休憩的猛兽。

“我母亲的行事风格一向比较传统。慕清……她有她的立场需要顾及。今天在会上的事,是有些过火,但也是为了把事情彻底拿到台面上说清楚。”

他谈论那场对她而言是奇耻大辱的公开羞辱,就像在复盘一件无关紧要、但必须处理掉的商业麻烦。

“我这里有一个解决方案,”沈聿珩继续说,声调里带上了一种施舍般的慷慨,“一个对所有人都好的方案。”

他从面前的茶几上拿起一份文件,朝她的方向推了过去。

“这是西山脚下的一栋独栋别墅的房契。环境很安静,私密性极好。以后不会再有人去打扰你。”

他又把一张纯黑色的卡片推了过去。

“这张卡没有消费额度。你以后可以随便用。另外,我会再给你个人账户转五千万。作为你未来的生活保障。”

他看着林知夏,表情仿佛在赞赏自己的慷慨与大度。

“你还可以继续你的事业。当然,不能在瀚海。我可以给你投资一间你自己的设计工作室。你想接什么项目都可以,只要别再给我惹出任何麻烦。”

他的话悬在空中,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意思再明白不过。

一栋顶级别墅。一张无限额度的黑卡。五千万现金。一份被拴上无形链子的事业。

“唯一的条件,”沈聿珩的声音终于硬了起来,带上了警告的意味,“是你必须认清楚自己的位置。你是我的人,林知夏。但你只能是我的秘密。从今以后,不要再有任何做沈太太的幻想。不要再试图靠近我的家庭和我的生活。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出现。我不需要你的时候,你就安安静静地待着。”

他为她的下半生,规划好了一座金碧辉煌的笼子。他正在给她、给她的爱情、她的身体和她的未来,清清楚楚地,明码标价。

林知夏终于看向他。真正地,看清了这个她一度以为是丈夫、是此生归宿的男人。

一种极致的荒谬感,如同潮水般席卷了她。

“沈聿珩,”林知夏的声音很稳,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这就是我的价格?”

沈聿珩皱起了眉头,他不喜欢这个问题。“这是对你而言,最好的结果。我劝你现实一点。”

“现实?”林知夏向前走了一步,逼近他。“你的意思是,现实就是我这两年的感情,我们的合法婚姻,我今天所受的全部屈辱……加起来,就值一栋别墅和五千万?”

“婚姻”两个字,像一根针,刺破了沈聿珩伪装的镇定。一丝难以掩饰的烦躁闪过他的眼底。

“不要再提那件事。那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一个当时为了留住你,让你安心为我所用的工具。仅此而已。”

“我明白了,”林知夏说,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一个工具。”

林知夏没有去碰桌上的任何一份文件和那张黑卡。

“我拒绝。”

三个字很轻,却像三块巨石,重重地砸在安静得可怕的房间里。

沈聿珩脸上的镇定彻底裂开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拒绝,”林知夏一字一顿地重复,声音里第一次有了冰冷的力量,“我的感情不是给你开价的商品。我的尊严不出售。我也永远不会做你的秘密情人。”

林知夏直视着他那双开始酝酿风暴的眼睛。

“而你,沈聿珩,会为今天你所做的一切,付出应有的代价。”

滔天的怒火瞬间扭曲了沈聿珩英俊的脸。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那个冷静自持的商界帝王的面具,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代价?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让我付出代价?”他笑了,笑声短促而尖锐,充满了轻蔑,“林知夏,别犯傻。没有我,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

他隔着茶几逼近她,声音是低沉而危险的威胁。

“我可以让你在这个行业里,被彻底封杀。我会给所有的大公司、所有的甲方客户打招呼。我保证,北城之内,没有任何一家公司敢用你。你的那些设计稿,连递都递不出去。你的那点才华,将会变得一文不值。你什么都不是。”

他直起身,重新找回了那种对自己权力的绝对自信。

“我最后问你一次。接受我的条件,或者一无所有地滚出去,然后独自面对这一切的后果。”

林知夏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竟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

然后,她转过身,一言不发地走向门口。

在她的手握住冰冷的门把时,沈聿珩暴怒到极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哭着回来求我的!”

林知夏拉开门,走了出去,把他的咆哮和威胁,永远地关在了门后。

回公寓的出租车上,窗外是飞速倒退的城市灯火。林知夏没有哭。心里那块曾经会因为他而疼痛的地方,现在已经空了。只剩下冰冷的、清晰得可怕的目标。

公寓和早上出门时一模一样。这里是他们所谓的“家”。一个为她一个人精心布置的、华美的舞台。

林知夏走进卧室,从衣柜顶上拉出一个积了灰的行李箱。

没有半分犹豫。

她打开衣柜。一边是她自己的衣服。简单、专业,大多是黑白灰三色。另一边,是沈聿珩以各种名义给她买的。昂贵的、她几乎没穿过的名牌礼服和套装。林知夏只收走了属于她自己的那一部分。

她有条不紊地穿行在这间公寓里。书房里她的专业书籍。她的个人电脑。她的全套绘图工具。书桌上那张唯一的合照,被她毫不留情地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林知夏在书架前一个不起眼的雕花小木盒前停下。那是她很久以前,在一个旧货市场的角落里淘来的。

她用随身携带的小钥匙,打开了盒子。

里面,深红色的天鹅绒内衬上,静静地躺着两个红色的本子。结婚证。那份证明他们合法关系、却被他轻蔑地称之为“工具”的证据。

林知夏拿走了它们。这是这间公寓里,对她而言,唯一有价值的东西。她把它们小心地放进手袋的内层口袋里。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聿珩发来的信息。

【冷静下来了?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别亲手毁了你的前途。】

林知夏看完信息。然后,她点开他的联系人资料。头像是他的一张侧脸笑脸,是林知夏在一次难得的旅行中,偷偷给他拍的。

林知夏的拇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秒。

删除联系人。

确认。

拉入黑名单。

她打开相册,删掉了所有和他的合影。清空了所有的聊天记录。两年多的一切痕迹,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内,被她亲手抹除得干干净净。

行李箱已经装满。手袋也背在了肩上。

林知夏最后环视了一圈这间她住了两年的公寓。没有一丝留恋。这里只是一个地方。一个布景。现在,戏已经演完了。

她走出去,用力地关上门。关门声在空旷安静的走廊里,回响了很久。

楼下,夜风微凉。林知夏拖着行李箱,朝着高档公寓的大门走去。

大门旁边,是一排巨大的黑色分类垃圾桶。

林知夏停下脚步。

她肩上背着的那个手袋,是沈聿珩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某个奢侈品牌的全球限量款,周慕清曾经在一次杂志采访中,公开表示过喜欢。这曾是她被他恩宠的象征。

林知夏把那个沉甸甸的包从肩上拿下来。

她看着这个包,又看看身边那个敞着口的、散发着异味的垃圾桶。

没有丝毫停顿,林知夏松开手,任由那个价值不菲的手袋,掉落进去。它砸在了一袋湿漉漉的厨余垃圾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这个动作,是她为这段感情,举行的最后的、无声的诀别仪式。

林知夏转身离开,再次拿出手机。她没有回头。

她在清空后的通讯录里,翻到一个只用首字母“LJX”存着的名字。

她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两声,被迅速接起。一个沉稳冷静的男声传来。

“陆景行。”

林知夏自己的声音,清晰又决绝,穿透了城市的喧嚣和噪音。

“陆律师,我是林知夏。我想聘请你。我要起诉离婚。”

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没有一点多余的温度,像一块冰。

“起诉谁?”

“沈聿珩。瀚海集团的董事长,沈聿珩。”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林知夏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在剧烈地跳动。

“明天上午十点,到我律所。带上所有你认为相关的文件。”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

利落,高效,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林知夏放下手机,看着出租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夜景。战争,正式开始了。

第二天,林知夏走进了她为之奋斗了五年的瀚海集团设计部。

大厅里的人看见她,交谈声都默契地停了下来。一道道目光汇集在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同情和议论。

助理程小雨快步跑了过来,脸上是藏不住的担忧和焦急。

“知夏姐……你还好吗?网上那些人说话太难听了……”

“帮我打印一份辞职信。”林知夏平静地打断她。

程小雨整个人都愣住了。

林知夏走进总监办公室,把那份刚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打印机温度的纸,轻轻地放在了总监的办公桌上。

“我辞职。”

总监扶了扶眼镜,难以置信地看着辞职信上那个决绝的签名,又看看林知夏。

“林知夏,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很大,但是‘滨江壹号’那个项目马上就要正式启动了,你是首席设计师,是这个项目的灵魂,在这个节骨眼上……”

“项目的所有资料和后续的备选方案,我都已经整理好了。今天之内,我会完成所有的工作交接。”

林知夏的语气,没有留下一丝一毫可以商量的余地。

总监知道劝不动了。他叹了口气,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内线。

“是,沈总。林知夏她……她递了辞职信。对,态度非常坚决。”

林知夏没有去听他后续的汇报,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回到自己的工位,她开始收拾为数不多的私人物品。

程小雨在一旁帮忙,眼圈已经红了。

“知夏姐,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沈总他……他不会放过你的。”

“小雨。”林知夏停下手中的动作,认真地看着她,“谢谢你这几年的照顾。以后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打我的私人电话。”

她把一张写着新号码的便签纸,递给了这个单纯善良的女孩。

一个小时之后,林知夏抱着一个纸箱,最后一次走出了瀚海集团的大门。她没有回头。

距离和陆景行约定的时间还有几个小时。

林知夏找了一家安静的咖啡馆坐下,拿出笔记本电脑和手机,开始搜索北城最顶尖的几家婚姻法律师事务所。

电话拨通了名单上的第一家。

“您好,我想咨询离婚诉讼,被告人是瀚海集团的董事长,沈聿珩。”

电话那头原本热情的接待人员,声音瞬间冷却了下来。

“不好意思,林小姐,沈总是我们律所的长期合作客户,根据规定,我们无法接您的案子。”

林知夏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拨通了第二家。

同样在报出沈聿珩的名字之后,对方的回复变得官方而疏远。

“林小姐,我们律所近期的案子已经全部排满了,恐怕没有多余的人手能够跟进您的案子,建议您咨询一下别家。”

第三家。

“瀚海集团?林小姐,我以我个人的名义建议您,最好还是和沈总私下和解。走法律程序,对您没有任何好处。”

第四家。

“我们不接。”

第五家。

一个小时过去,名单上所有知名的律所,她全部都打了一遍电话。

结果完全一样。

拒绝的理由五花八门,但核心只有一个:没有人敢接。

沈聿珩昨天那些充满威胁的话,又在耳边清晰地响起。

“我可以让你在这个行业彻底消失。”

“我保证没人敢用你。”

他的权力和影响力,像一张无形的、巨大的网,覆盖了整个北城。林知夏在这一刻,才具体地、冰冷地感受到,自己将要对抗的,究竟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存在。

林知夏合上了电脑。

现在,陆景行是她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机会。

上午十点整。

林知夏准时站在了“景行律师事务所”的前台。

前台文员领着她穿过一条安静得过分的走廊,最终停在一间办公室的门前。

“陆律师在里面等您。”

林知夏推开了门。

一间拥有巨大落地窗的办公室,视野极其开阔,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一个男人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接听电话。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身形挺拔修长,光是一个背影,就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气息。

听到开门的声音,他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