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挂电话时声音发颤,我握着手机愣了半天——她老公今天被裁员,有车没房,生了三个娃,最大的才8岁。
傍晚去她家,防盗门虚掩着,推门就听见最小的娃在哭,中间那个扒着茶几啃饼干,饼干渣掉了一地。她蹲在阳台收衣服,背影绷得笔直,听见动静回头,眼睛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却挤出个笑:“来了?快坐,我给你倒杯水。”客厅茶几上摆着三张幼儿园缴费单,最底下压着张车贷还款提醒,红色的“逾期3天”刺得人眼疼。
她老公蹲在楼道抽烟,看见我慌忙踩灭烟蒂,手指关节泛白,声音沙哑:“其实早有预感,公司这半年一直在裁人,只是没想到轮到我。”他挠了挠头,眼底是藏不住的慌,“三个月前刚换了辆七座车,想着带三个娃出门方便,现在好了,车贷每月五千,三个娃的奶粉、学费、兴趣班,光固定开支就一万二,我这一失业,家里直接断了粮。”
我跟着进了屋,朋友正给最小的娃冲奶粉,手抖得厉害,奶粉撒了一地。“你说我们图啥?”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哭腔,“当初想着多生个娃热闹,他爸也说自己年轻能拼,现在好了,工作没了,房子还没影,三个娃要养,最大的刚上二年级,正是要花钱的时候。”她指了指墙上贴满的奖状,“老大懂事,知道家里难,昨天还跟我说不想报画画班了,说省下钱给弟弟妹妹买奶粉,我听了心里像刀割一样。”
夜里十点多,孩子都睡了,夫妻俩坐在沙发上小声商量。“要不我去送外卖?”男人说,“虽然累点,但能立马挣钱。”女人摇头:“你那腰去年搬货伤过,一天跑十几个小时扛不住。再说三个娃晚上要喂奶、要辅导作业,我一个人实在顾不过来。”男人沉默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着招聘软件,眉头越皱越紧:“现在好工作太难找了,要么要年轻的,要么要高学历的,我这初中毕业,除了干体力活没啥选择。”
凌晨我起身喝水,听见他们房间还在低声说话。“要不把车卖了?”女人犹豫着说,“虽然舍不得,但能解燃眉之急。”男人叹了口气:“卖了车,你送三个娃上学更不方便,刮风下雨的,总不能让他们挤公交。”停顿了一会儿,他又说:“我明天先去劳务市场看看,能干啥先干着,总不能让你们娘四个饿肚子。”
第二天一早,我路过劳务市场,远远看见她老公站在人群里,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简历。旁边有雇主在招人,他凑上去问,又被摇摇头推开。太阳渐渐升高,他额头上的汗往下淌,却依旧站在那里,像一株倔强的野草。
下午朋友发来消息,说他找了个装卸工的活,一天两百块,管午饭。“他说先干着,等有合适的再换。”消息后面跟着个叹气的表情,“晚上他回来,手上磨起了泡,却笑着说没事,还给娃买了糖葫芦。”
我想起那天在她家,最大的娃偷偷拉着我说:“阿姨,我爸爸是不是找不到工作了?我以后再也不买玩具了,也不挑食了。”孩子的眼睛清澈得像一汪水,却说出了最让人心酸的话。
城市的霓虹灯亮起来的时候,我站在窗边,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车。他们只是千千万万个普通家庭中的一个,为了生活奔波,为了孩子打拼,一场裁员就可能让原本就不宽裕的日子雪上加霜。可我也知道,就像她老公说的,总不能让娘四个饿肚子,生活再难,也得咬着牙往前走。
至于未来会怎样,没人知道。但我想,只要一家人齐心协力,只要心里还有盼头,就总有熬出头的一天。只是今夜,那间租来的小屋里,大概又会有一对夫妻,在孩子睡熟后,悄悄盘算着明天的开销,琢磨着往后的路该怎么走。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