卒姆托的建筑: 决不喧哗;不主动骚扰行人。这类建筑,离莫兰迪的静物不远了。
作者:James Schaefer
译者:城市笔记人
1964年,当他去世的时候,意大利画家莫兰迪(Giorgio Morandi)被普遍认为是同代画家中的最杰出者。然而,那些让莫兰迪闻名的画作们却明显没有任何宏大性。莫兰迪曾说过,“我本质上就是一位专画静物构成的画家,我的画作交流的是宁静和私密感。我最看重的,是情绪”。
图1。莫兰迪1939年的《静物》。现私人收藏。
今年5月24日始,在华盛顿特区The Phillips Collection收藏展所展示的《莫兰迪:现代静物画大师》系列,用令人惊讶的视角,向我们揭示了莫兰迪艺术是如何从“角门”走向伟大的。在这个展览中,那些小作品的力量所具有的出人预料性,正是这些画作迷人的主要地方。
莫兰迪一生所专注的静物绘画的表现价值,让我们注意到他艺术核心中的一个悖论性雄心:有限性。在意大利语中,指代“静物绘画”的名词是natura morta,直译就是“死掉的自然”。这样的名词很容易让我们隐约感受到在“局限”和“收获”之间的关系。同样,莫兰迪也把他自身生命的局限性视为自己绘画创作的基本条件。“我从来过的都是一种非常安静而隐退的生活。。。我唯一希望的东西是获得平和安静,以便工作”。
这次画展最令人满意的一点就是它促使观者开始去沉思一种安静生活的累加效应。那些由于当下的金融危机而消沉、疲惫的观者们,在看了这么一位拥抱生命局限性的艺术家的作品之后,也许会重拾某种勇气。
图2。莫兰迪的《静物》,1943年。现存华盛顿特区Smithsonian Institution的Hirshhorm博物馆。
例如,就拿这张画于1943年的典型《静物》来说吧。这幅画显示了莫兰迪把小静物放到一个背景中,让它们生发神奇的本领。首先,这幅画就画得特别小,只有9英寸X14英寸见方,你要想看清楚,就得近看。正如寂静可以为低语创造一种条件一样,这个画面上衬托静物的背景,无论是形式上还是色彩上,都被画家压低了声音。
也正是由于背景上您几乎看不出画家绘画的笔触,这才让静物上的绘画笔触的动作显示了出来。那些笔触的动作,揭示着这些静物的“制作”过程,同时,也让这些静物们一个个地站了出来。画面上最出彩的地方就有前面那只瓷碗上贝壳般带紫色的旋转花纹。它们之所以容易引起观者注意,部分地也是因为莫兰迪很小心地在画面上选择了另外一个高强度的色彩,那就是紫色的补色,黄色。
这张描绘着简单器物的静物画,它的魅力向我们提出了一个有关艺术感染力的复杂问题。例如,人们通常以为,具有重要文化表现力的艺术一定是豪华的(这一思维定式已经变成了一句格言,“艺术就该奢侈”)。而在多大程度上,莫兰迪的静物画颠覆了这一定式?而且,为何,一幅在意大利法西斯动荡末年绘制的易碎器物小画,在那个时代早就坍塌了之后,仍然会吸引今人,并满足着人们对于那一时期的强烈的文化构建?
一个可能的回答就在于莫兰迪看待传统的方式。跟意大利法西斯们服务自己政治目的的对文化传统的拿来主义不同,莫兰迪并没有回到过去去寻找光耀文化势力的纪念性。莫兰迪喜欢那些用自己的能力,在微小事物中寻找重要性,从而获得突破的艺术家的作品。例如,莫兰迪在1920和1930年代对于法国画家柯罗(Jean-Baptise-Camille Corot)的研究(多数的时候莫兰迪只能通过柯罗绘画的黑白照片去研究),就是因为他推崇柯罗具有“革命性的能力,让那些处于自在状态毫无表现力的自然中的题材,生动起来”。
图3。柯罗画作。1826年。
图4。莫兰迪,《有房子的地景》,1941年
在谈到深刻影响了自己的那些艺术家时,莫兰迪说,“即使在一个简单的题材里,一位伟大的画家仍然可以实现让我们即刻产生感动的情感强度和视觉庄严”。莫兰迪感兴趣的,乃是别的艺术家是如何面向他们的题材的,而不是题材或作品内容本身。“在我看来,如果不看作品本身的目的,而是老让艺术作品服务于其它目的,真是奇怪的事情”。而那些影响了莫兰迪的18、19世纪画家的作品,就可以在Duncan Philips1921年所创立的美国第一所“现代艺术馆”的其它展厅里可以看到。
图5。莫兰迪《自画像》,1924年。
莫兰迪严格地克制着自己的生命,以便腾出更多的空间,去长久地观察身边那些地景和器物的面容。在他的创造过程中,他通常会以系列的方式绘画,不断地对器物、光线和画布尺寸进行着小的改动。为了避免重复自己(这个,他很不愿意),他会花上很长时间去比较自己之前画作的画法。他通过寻找新的平衡和和谐,去提炼自己的画作。
批评家们常把莫兰迪画作身上的浓缩且精练的品质比作诗。例如,Holland Cotter曾在去年的《纽约时代》杂志上撰文说,“集诗人与画家的角色于一身的例子很多。莫兰迪就是真正的画家诗人”。他的这一联系是有益的,因为诗人画家的说法让我们去期待,就像读一首诗的愉悦那样,我们去在这个展览上去看莫兰迪的画,也急不得。莫兰迪的绘画常带有浓烈的视觉诚实性、一致性和整体性。但是,在照片上,常常就失去这些原著所具有的冲击力。因为他的画作多很安静(特别是跟当代视觉艺术文化相比时),在我们去看这些画作时,就需要长久的凝视才能捕捉色彩微妙震颤的私语,这也是这些画作能带来极大快感的原因之一。
图6。莫兰迪《静物》1960年
例如,这幅莫兰迪绘于1960年的瓶子身上带有光感的白色,就是在我已经准备离开画展时,在最后一刻,引起了我的注意的。从这幅画作身上,我追着莫兰迪所给出的视觉线索,把目光聚焦在了画面的中央,我开始注意到,原来在所谓“平白”的白色背后,还有我们很容易忽视的蓝色和粉色。见过莫兰迪在画室作画的人都说过,莫兰迪在画作开始时,会涂一些鲜艳的色彩,后来,再用一层颜料涂覆盖上去,以便让画作产生某种“内部生发”的暖意。我想,正是有着这样的绘画过程,才能让我们理解他这些画作里总具有的那种悖论地有保留的激情。
中国南宋画家牧谿的《六柿圖》局部
莫兰迪在解决起静物的“图景”与“图底”关系时,特别是水迹的融渗时,曾临摹和借鉴过牧溪的笔法
足下有路 诗行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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