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挟天子以令诸侯,却一生未称帝;他屠城杀人,却写下“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他多疑好杀,帐下却聚集了三国最豪华的谋士阵容。

公元220年3月15日,洛阳城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氛。六十六岁的曹操躺在病榻上,这位统一北方、奠定曹魏基业的一代枭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

他召来心腹大臣,留下了最后一道命令:“天下尚未安定,不必遵循古礼。我死后,穿着平常衣服下葬,不要用金玉珍宝陪葬。”

这位被后世称为“奸雄”的人物,临终前展现出的却是惊人的清醒与务实。他没有像同时代的袁术那样急于称帝,也没有像董卓那样穷奢极欲。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曹操的一生,远比《三国演义》中的脸谱化形象复杂得多。

01 少年浪子,崭露头角

曹操的出身颇为微妙。他的父亲曹嵩是宦官曹腾的养子,这在重视门第的东汉末年,让曹操既享有官宦之家的便利,又背负着“阉宦之后”的污名。

少年曹操“任侠放荡,不治行业”,被当时的名士许劭评价为“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这句著名的评语,似乎预示了他矛盾而传奇的一生。

二十岁时,曹操举孝廉入仕,担任洛阳北部尉。他一上任就申明禁令、严肃法纪,造五色大棒悬于衙门左右,“有犯禁者,皆棒杀之”。

当时权倾朝野的宦官蹇硕的叔父违禁夜行,曹操毫不留情,立即处死。这一举动让京城权贵们一时收敛,也展现了曹操不畏权贵、执法如山的性格特质。

02 乱世崛起,挟天子以令诸侯

黄巾起义爆发后,曹操开始崭露军事才能。董卓乱政时,他散尽家财招募义兵,加入讨董联军。但联军各怀鬼胎,曹操失望地看到:“诸君北面,我自西向”,独自引军西进,虽败犹荣。

公元196年,曹操做出了他一生中最关键的决定——迎奉流离失所的汉献帝到许昌,“挟天子以令诸侯”。这一政治举措让他获得了巨大的合法性优势,可以朝廷名义号令诸侯。

但曹操对待汉献帝的态度颇为微妙。他确实限制了皇帝的自由,诛杀了董承等密谋反对他的大臣,甚至处死了怀有身孕的董贵人。然而另一方面,他始终保持着君臣名分,终其一生未篡汉自立。

当孙权上书劝他称帝时,曹操笑着说:“这小子是想把我放在炉火上烤啊!”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3 军事天才与文学巨匠的双重面孔

官渡之战是曹操军事生涯的巅峰。面对兵力十倍于己的袁绍,曹操采用许攸之计,亲率五千精兵夜袭乌巢,烧毁袁军粮草,最终以少胜多,奠定了统一北方的基础。

但曹操也有赤壁之败。面对孙刘联军,他的数十万大军在火攻中灰飞烟灭。这一战打破了曹操迅速统一全国的梦想,奠定了三国鼎立的格局。

战场之外的曹操,却是建安文学的开创者和代表人物。他的诗歌朴实无华、气魄雄浑,“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成为千古名句。

更令人深思的是,写下“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这样深切同情百姓苦难诗句的人,也正是曾下令屠城的人。公元193年,为报父仇,曹操攻打徐州,“所过多所残戮”;公元198年,攻破彭城后再次屠城。

这种矛盾性,构成了曹操最复杂的人格维度。

04 用人唯才与多疑好杀

曹操的用人政策极具开创性。他三次发布“求贤令”,明确提出“唯才是举”,哪怕“不仁不孝”,只要有“治国用兵之术”,他都欢迎。

这一政策打破了汉代以德取士的传统,吸引了郭嘉、荀彧、程昱等一流人才。曹操帐下的谋士阵容,堪称三国最豪华。

但曹操的多疑和残忍也同样著名。他因为怀疑而杀害了名医华佗;因梦中好杀人而故意杀死近侍;因一句“鸡肋”而处死杨修。最著名的当属他误杀吕伯奢一家后说的“宁我负人,毋人负我”。

然而,曹操对待关羽的态度却展现了另一面。他明知关羽心向刘备,仍厚待有加,封侯赐金,甚至在关羽执意离去时下令放行。这种对人才的尊重和宽容,又与他多疑的性格形成鲜明对比。

05 务实改革者

在经济政策上,曹操推行屯田制,组织流民和士兵垦荒种地,使北方经济得到恢复。他改革赋税,抑制豪强,一定程度上缓解了社会矛盾。

在法律方面,曹操主张“拨乱之政,以刑为先”,用严法治理乱世。但他同时也强调“夫刑,百姓之命也”,要求司法公正。

曹操的生活作风相对简朴。《三国志》记载他“不好华丽,后宫衣不锦绣,侍御履不二采”。临终前要求薄葬,与汉代盛行的厚葬之风形成鲜明对比。

06 身后评价,千古争议

公元220年,曹操病逝于洛阳。九个月后,其子曹丕逼迫汉献帝禅让,建立曹魏政权,追尊曹操为武皇帝。

千百年来,对曹操的评价两极分化。西晋陈寿在《三国志》中称他为“非常之人,超世之杰”;而南宋以后,随着“尊刘抑曹”思想成为主流,曹操逐渐被塑造成奸诈残忍的反面形象。

《三国演义》的流行,进一步固化了曹操的“奸雄”形象。戏剧舞台上,他那张白色脸谱成为奸诈的象征。

然而近代以来,历史学家开始更全面地看待曹操。鲁迅曾说:“曹操是一个很有本事的人,至少是一个英雄。”毛泽东也曾多次评价曹操,认为他统一北方,恢复经济,功大于过。

曹操去世时,天下仍未统一。他为之奋斗一生的统一大业,要等到四十五年后的公元265年,由司马炎完成。但那时,江山已不再姓曹。

曹操的复杂性正在于此:他既是汉室的终结者,又是汉朝最后实际的支撑者;他既是仁慈的诗人,又是残忍的屠夫;他既善于用人,又疑心重重。

在许昌的曹操墓前,没有宏伟的纪念碑,只有简朴的陵墓。这位枭雄以最务实的方式离开了世界,却留下了最复杂的历史遗产。他的故事提醒我们,历史人物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简单存在,而是在特定历史条件下,展现人性多面性的复杂个体。

当我们剥开《三国演义》的艺术加工,或许能看到一个更真实的曹操——一个在乱世中挣扎求存、既有雄才大略又有致命缺陷的复杂人物,一个在理想与现实间徘徊的悲剧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