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寺院里香烟袅袅,信众们手持三炷清香,虔诚跪拜。这番景象,千百年来从未断绝。可若问一句:你为何烧香?十人里有九人会答:祈福消灾,求神明保佑。

这话听着没毛病,却把烧香的本意给弄丢了。

《增一阿含经》有云:"香为佛使。"香,本是通达佛前的使者,是心与道之间的桥梁。可到了如今,这桥梁却成了"贿赂"的通道——香烧得越大,仿佛功德越多;钱花得越厚,好似佛祖越开心。殊不知,真正的高僧大德从不这般看待烧香。

六祖慧能在《坛经》中曾说过一番话,直指烧香的真谛,道出了三盏"智慧灯"的奥秘。这三盏灯,不在殿堂之上,不在香炉之中,而在每个人的心头。

那么,这三盏灯究竟是什么?为何历代祖师都说,点燃它们,胜过烧尽世间所有的檀香?

唐朝开元年间,岭南新州有一户卢姓人家,父亲早亡,母子相依为命。这孩子打小就得砍柴卖柴,换几个铜板度日。他没读过书,不识字,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全。

可就是这么一个樵夫,后来成了禅宗六祖,法号慧能。

慧能年轻时,有一回挑着柴禾到城里去卖。柴卖完了,他正要往回走,路过一户人家门口,听见里头有人在诵经。那声音悠远绵长,像山间清泉流过石头,又像月光洒在静湖之上。慧能站住了脚,听得入了神。

诵经的是一位老居士,念的是《金刚经》。念到"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这一句时,慧能浑身一震,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炸开了。

他等老居士诵完经,上前作揖问道:"老人家,您念的是什么经?从哪里学来的?"

老居士见这砍柴的后生眼神清亮,便答道:"这是《金刚经》,我是从黄梅东山弘忍大师那里求来的。弘忍大师是当世大德,座下弟子千余人,专门传授这部经。"

慧能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渴望。他回到家中,把这事告诉了母亲。母亲虽然不舍,但见儿子去意已决,便点头应允。慧能安顿好老母,便独自一人跋山涉水,往黄梅而去。

到了东山,慧能见到了弘忍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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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忍问他:"你是哪里人?来这里想求什么?"

慧能答道:"弟子是岭南新州人,远道而来,只求作佛。"

弘忍皱眉道:"你是岭南人,又是獦獠,怎么能作佛?"

獦獠,是当时中原人对南方蛮夷的蔑称。慧能却不卑不亢,朗声答道:"人虽有南北,佛性本无南北。獦獠身与和尚不同,佛性有何差别?"

弘忍心中暗暗称奇,但面上不动声色,只让他去碓房舂米。

这一舂,就是八个月。

慧能身材矮小,体重不够,踩不动碓。他便在腰间绑上石头,借着石头的重量来舂米。日复一日,腰上磨出了血泡,血泡又磨成了老茧。他不叫苦,也不抱怨,只是默默干活,默默悟道。

八个月后,弘忍大师要传衣钵了。他让所有弟子各作一偈,看谁悟得透,便把祖师之位传给谁。

当时,寺里有位首座,名叫神秀,是众人公认的高才。神秀思索了几日,在走廊的墙壁上写下一偈:

"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这偈子传遍了寺院,众僧都赞叹不已,觉得首座果然不凡。可弘忍大师看了,却只是摇摇头,说:"此偈未见本性,只到门外,未入门内。依此偈修行,可以不堕恶道,但要见性成佛,还差得远。"

慧能在碓房听人念诵这偈,心想:不对,这还不够。

他请人帮他也在墙上写了一偈: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这偈一出,满寺哗然。弘忍大师闻讯赶来,当众说道:"这偈也不行,胡说八道。"说着,用鞋底把字迹抹去了。

众人散去后,弘忍却悄悄来到碓房,用禅杖在门上敲了三下,便走了。

慧能心领神会,当夜三更,他悄然来到弘忍的禅房。

弘忍用袈裟遮住窗户,怕灯光被人看见,然后为慧能讲解《金刚经》。讲到"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时,慧能大彻大悟,脱口说出五句话:

"何期自性,本自清净;何期自性,本不生灭;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何期自性,本无动摇;何期自性,能生万法。"

弘忍知道,眼前这个舂米的獦獠,已经悟道了。他把衣钵传给了慧能,又嘱咐他连夜南下,以免遭人暗害。

慧能接过衣钵,趁着夜色离开了东山。

多年以后,慧能在曹溪宝林寺弘法,门下弟子众多。一日,有位官员名叫韦璩,带着一众官吏前来请法。韦璩问道:"大师,弟子常见僧俗之人念阿弥陀佛、求生西方。请问这西方究竟有多远?能不能到得了?"

慧能微微一笑,说道:"韦使君,你若问西方,我便为你说。经中说,西方去此不远。但这远与近,说的是两种人:一种人,心迷执着,只知念佛求生,这便是远;另一种人,心悟自性,当下即是净土,这便是近。"

韦璩听得似懂非懂,又问:"那世人烧香拜佛,供养三宝,可有功德?"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慧能的眼神变得格外深邃。他看着堂下那些手持香烛的善男信女,缓缓说道:

"韦使君,你且听好。世人烧香,多是向外求福,把香当作贿赂神明的礼物,以为香烧得多,佛便保佑得多。这是大错特错。"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大师何意。

慧能继续说道:"香者,心香也。外在的檀香、沉香,烧尽便无;内心的真香,却是永不熄灭。这真香,有三种,也叫三盏智慧之灯。若能点燃这三盏灯,胜过烧尽天下所有的名香。"

韦璩急忙问道:"敢问大师,是哪三盏灯?"

慧能答道:"第一盏,戒香;第二盏,定香;第三盏,慧香。"

这三个字,如同三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众人屏息凝神,等待大师开示。

慧能环顾四周,看见香案上那三炷清香正袅袅升起,便以此为喻,徐徐道来:

"你们看这香烟,升起来是直的,不偏不倚,不歪不斜。这就像是'戒'的样子。戒是什么?戒是规矩,是底线,是一个人立身处世的根本。一个人若没有戒,就像这香要是歪了斜了,烟便散乱,便不成样子了。"

众人点头,觉得这个比喻很妙。

慧能又说:"但光有戒还不够。你们再看这香烟,它升到半空,无论外面刮什么风,它都稳稳当当,不急不躁。这就是'定'的功夫。定是什么?定是内心的安宁,是任凭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的境界。世人活在尘世中,每日被名利情欲牵着鼻子走,心神不定,如何能见到自己的本来面目?"

说到这里,慧能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些达官贵人、那些市井百姓、那些出家僧众,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若有所思的神情。

"那第三盏灯呢?"韦璩追问道。

慧能微微颔首:"第三盏灯,是慧香。慧是智慧,但不是世间的聪明才智,而是照见自性的般若之光。你们看这香烟升到最高处,便化作虚空,了无踪迹。这正是智慧的境界——不住于相,不着于空,来去自如,无所挂碍。"

众人听得入神,却还是有些迷惑。有人问道:"大师,您说的这三盏灯,和我们平日里烧的香有什么关系?难道烧香是白烧了?"

慧能摇摇头:"不是白烧了,而是你们没烧对地方。真正的香,不在香炉里,而在心田中。外面的香,是提醒;里面的香,才是根本。你烧一炷香,是要提醒自己:持戒、修定、增慧。若只把香当供品,把佛当神仙,求这个求那个,那便是本末倒置了。"

这一番话,如同当头棒喝,让在场许多人都醒悟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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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还是有人不解。一位年老的居士站出来问道:"大师,我烧了一辈子的香,拜了一辈子的佛,就是想求个平安,求个来世有个好去处。您说这是错的,那我这些年岂不是白忙活了?"

慧能看着老居士,眼中满是慈悲:"老人家,你烧香拜佛,发心是好的,这不能说是错。但你若只停留在这个层面,便只能得些人天福报,终究跳不出轮回。真正的解脱,不在于你烧了多少香,拜了多少佛,而在于你有没有点燃心中的那三盏灯。"

老居士又问:"那怎样才能点燃呢?"

慧能答道:"点燃戒灯,要从'诸恶莫作,众善奉行'开始。不是出家人才要守戒,在家人一样要守五戒十善。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这是五戒;身三、口四、意三,这是十善。你能守住这些,便是点燃了戒灯。"

老居士点点头,又问:"那定灯呢?"

"点燃定灯,要学会'收心'。"慧能说道,"世人的心,像猴子一样上蹿下跳,一会儿想这个,一会儿想那个,从来没有安静过。你想修定,就要学着让心静下来。坐禅是一种方法,但不是唯一的方法。吃饭时吃饭,睡觉时睡觉,做什么事都专心致志,不起妄念,这便是在修定。"

老居士若有所悟,可说到慧灯,却更加迷惑了:"大师,戒和定我还能懂一些,可这个'慧',到底是什么?怎样才能点燃?"

慧能沉默了片刻,这个问题,问到了核心。

他看着老居士,又看了看在场的所有人,缓缓说道:"这第三盏灯,却是最难点的一盏。很多人修行一辈子,戒持得好,定功也深,却始终没能点燃这盏慧灯。为什么?"

众人屏息等待。

慧能说:"因为他们向外求了。"

这话一出,众人更加不解。向外求?烧香不就是向外求吗?拜佛不就是向外求吗?那不向外求,又该怎么求?

慧能见众人迷惑,便又讲了一个故事。

当年,释迦牟尼佛在灵鹫山讲法,座下有千余比丘、无数菩萨天人。大梵天王来到佛前,献上一朵金色波罗花,请佛说法。

佛陀接过花,却一言不发,只是拈着那朵花,默然不语。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佛陀是何用意。只有摩诃迦叶尊者,看着佛陀手中的花,忽然微微一笑。

佛陀说道:"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今付嘱于摩诃迦叶。"

这便是禅宗"拈花微笑"的公案。

慧能讲完这个故事,说道:"你们看,世尊什么都没说,迦叶却悟了。他悟到了什么?悟到了言语道断、心行处灭的境界。这个境界,不是靠读经能读出来的,不是靠烧香能烧出来的,更不是靠拜佛能拜出来的。它只能靠自己去悟。"

韦璩问道:"那我们这些根器浅薄的人,怎么能悟得了?"

慧能说道:"悟性这东西,和根器深浅没关系。你是士大夫,他是樵夫,我当年舂米的时候不识一个字,不照样悟了吗?关键不在于你是什么人,而在于你肯不肯放下。"

"放下什么?"

"放下你的执着。"慧能目光如炬,"你执着于功名利禄,便被功名利禄所缚;你执着于生死轮回,便被生死轮回所缚;你执着于烧香拜佛能带来福报,便被这个'求福'的念头所缚。这些执着,就像云彩遮住了太阳,太阳一直都在,只是你看不见罢了。"

众人听到这里,开始有些明白了。

慧能见火候到了,便说出了那段著名的话语:

"善知识,外离一切相,名为无相。能离于相,则法体清净。此是以无相为体。善知识,于诸境上,心不染,曰无念。于自念上,常离诸境,不于境上生心。善知识,外离相为禅,内不乱为定。外禅内定,是为禅定。"

这段话,后来被记入《六祖坛经》,成为禅宗的核心教义。

可当时在场的很多人,听得云里雾里,似懂非懂。

韦璩又问道:"大师,您说的这些道理,我们回去要怎么做呢?难道以后就不烧香了吗?"

慧能哈哈一笑:"香还是要烧的,但要知道为什么烧。以后你每次点香,就提醒自己三件事:一提醒自己守戒,身口意都要清净;二提醒自己修定,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慌不乱;三提醒自己开慧,看清事物的本来面目,不被表相所迷。"

他顿了顿,又说:"记住,真正的香,是心香。你心里有了戒定慧,便时时刻刻都在烧香。你心里没有戒定慧,烧再多的香也是枉然。"

韦璩恍然大悟,当即跪下,恭敬说道:"弟子今日方知,烧香供佛,原来是供自己这尊心佛。"

慧能点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一场开示,被后人称为"无相戒"的法会。在场的士庶男女,受戒者无数,都立誓要点燃心中的三盏灯。

可韦璩心中还有一个疑问没有问出口。

他看着六祖,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师,弟子还有一事不明。您说的这三盏灯,戒、定、慧,是不是有先后次第?是先点燃戒灯,再点燃定灯,最后才是慧灯?还是可以一齐点燃?"

这个问题,问得极为关键。

修行是有次第的,还是顿悟的?这是禅宗和其他宗派争论了千百年的话题。神秀一系主张渐修,慧能一系主张顿悟,后世称之为"南能北秀"、"南顿北渐"。

慧能听了这个问题,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韦璩:"使君,你点一盏油灯,是先有灯芯,还是先有火焰?"

韦璩答道:"当然是先有灯芯,再点火,才有火焰。"

"好。"慧能又问,"那火焰亮起来之后,灯芯还在不在?"

"在。"

"火焰和灯芯,是两个东西,还是一个东西?"

韦璩想了想,说道:"说是两个,它们又分不开;说是一个,它们又确实不同。"

慧能微微一笑:"戒定慧三盏灯,也是这个道理。说有先后,也有先后——不守戒,心就乱;心乱了,就没有定;没有定,智慧就开不了。但说没有先后,也没有先后——真正开悟的那一刻,戒定慧是同时具足的,就像火焰一亮,整盏灯都亮了,分不出先后。"

韦璩眼睛一亮:"大师的意思是,对初学者来说,要循序渐进;对利根者来说,可以顿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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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能摇摇头:"不全对。顿悟与渐修,不是两条路,而是同一条路的不同说法。你看,我当年在黄梅舂了八个月的米,算不算渐修?可我听五祖讲《金刚经》,一句话就开悟了,又算不算顿悟?"

他指着窗外说道:"你看那天上的云,有时候慢慢散开,露出太阳;有时候一阵风吹来,云忽然就没了,太阳一下子就出来了。不管是慢慢散还是忽然散,太阳都是同一个太阳。你的佛性,也是同一个佛性。悟得快悟得慢,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悟。"

韦璩彻底明白了。

他站起身来,对六祖深深一拜:"弟子今日受教,如拨云见日。以后烧香,定当牢记大师的教诲。"

六祖扶他起来,语重心长地说道:"使君,你能明白这个道理,便没有白来这一趟。但光明白还不够,还得做。回去之后,莫忘了时时观照自己的心——戒有没有缺?定有没有乱?慧有没有昏?这三盏灯,要天天点,时时点,点到最后,灯即是心,心即是灯,再也分不开了。"

韦璩点头称是,带着一众官吏告辞而去。

这一日的开示,很快传遍了曹溪,又传遍了岭南,最后传遍了整个天下。后世学人,每每读到《六祖坛经》中关于"心香"的章节,都会想起这一场因缘际会。

可故事讲到这里,还没有讲完。

六祖说的"三盏灯",到底该怎么点?具体该怎么做?光听道理是不够的,还得有方法。

当时在场的,有一位年轻的比丘,法名法达。他在六祖座下听了这一席话,心中却生出了一个疑问。

法达是个读书人,出家之前就熟读儒家经典,出家之后又把《法华经》诵了三千遍。他自认为功夫下得深,对佛法的领悟也应该比别人高。可今天听六祖讲戒定慧三盏灯,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一盏灯都没点燃。

他等众人散去,单独来见六祖。

"大师,弟子有一事请教。"

慧能看着他,点点头:"你说。"

法达说道:"弟子诵《法华经》已有三千遍,自认为对经文已经非常熟悉。可今日听大师开示,却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不懂。敢问大师,诵经和您说的三盏灯,有什么关系?"

慧能反问道:"你诵《法华经》三千遍,可曾转得经?"

法达一愣:"转经?什么意思?"

慧能说道:"心迷则被经转,心悟则能转经。你诵经三千遍,若只是口诵心不行,那便是被经所转。你诵经三千遍,若能依经行事,那便是你在转经。你告诉我,你是哪一种?"